“當年的事怨不得我!誰讓你反抗!我本來是想帶你一起發財的,是你不識好歹!明明是你先動手的,我只是正當防衛!”
可無論他怎麼慌亂辯解,崔展鵬只是死死盯著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你會遭報應的!你一定會遭報應的!”
謝凱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不成樣子,徹底被嚇破了膽:
“你死都死了,這麼較真幹甚麼!你閨女有先天性心臟病,你就算活著也會被她拖垮!我這是幫你解脫,你該感謝我才對!”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當時也是慌了……我就是、就是拿錘子想嚇唬你一下……你說你也是,看見錘子砸過來,怎麼就不知道躲呢……”
這下,謝凱親口承認了,一切都明瞭了。
雖然不知道謝凱的情緒為甚麼會突然崩潰,可是在角落裡的攝像機完整地記錄了一切。
謝凱是在沒有被任何脅迫下因為心理防線突然崩掉而自願說出的真相,完全可以作為定罪關鍵口供。
雖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但為了防止錯過這個好機會,岑瓚不動聲色,迅速穩住心神,趁謝凱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之際,有條不紊地追問案發細節。
他語氣平穩,步步引導,讓對方在混亂中自行交代出如何拿起錘子、如何發生衝突、如何失手傷人的全過程。
驚恐到極點的謝凱早已神志恍惚,根本分不清耳邊的聲音是崔展鵬的怨咒,還是岑瓚的訊問。
就這麼三言兩語間,他把當年的罪行一五一十、全盤托出。
觀察室裡的幾人都是滿臉震驚,說不出一句話來。
江呦呦突然感覺到自己的眼皮沉甸甸的,沒一會兒就撐不住了,小身子一歪,軟軟地靠在觀察室的椅背上。
“好睏哦……”她小聲呢喃著。
意識漸漸模糊,在徹底墜入夢鄉之前,她朦朧地瞥見,崔展鵬的亡靈已經沒了方才的怒氣與怨毒,又恢復了最初那副無神又茫然的模樣,身形輕飄飄的,悄無聲息地穿牆而過,漸漸消失在了空氣裡。
這時,岑瓚拿著整理好的筆錄走進觀察室。
謝凱如今已經情緒稍穩了,但他看見筆錄後拒絕簽字畫押,可這並不影響筆錄的效力。
屍體早已找到,他又如實交代了兇器的埋藏地點,如今定罪已是板上釘釘。
只等找到那把兇器,再加上明早DNA比對的最終結果,確認死者正是崔展鵬,那麼,整起命案的證據鏈將徹底閉合。
岑瓚正準備安排下一步行動,一抬頭,便看見江呦呦靠在椅背上睡得正香,白姐剛輕輕給她披上一件外套,動作溫柔。
他愣了片刻,隨即收斂神色,把筆錄遞給身旁的陳明。
岑瓚語氣沉穩:“陳明,你先帶人去謝凱交代的地點勘察。重點找那把錘子。我隨後就到。”
說完,岑瓚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熟睡中的江呦呦抱了起來。
小傢伙柔軟的身體靠在他身上的時候,讓岑瓚不由得一僵硬。
但他很快調整過來,聲音放得極輕:“白姐,你也辛苦一天了,早點回去休息,我送呦呦去安玲那裡。”
白姐看破不說破,笑著點頭:“那就辛苦你了。”
岑瓚抱著江呦呦,往宿舍樓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時不時低頭,目光落在小傢伙恬靜的睡臉上,眼底更多的是好奇。
謝凱那般油滑無賴,二十年前福利院豆腐渣工程的事,能躲過層層審問全身而退,還成功把黑鍋甩給崔展鵬。
他可不相信,謝凱會突然無端崩潰,把一切都招了。
看著懷中熟睡的小傢伙,岑瓚嘴角微揚,低聲呢喃,語氣裡藏著幾分玩味:“小趕屍人?”
第二天一大早,尖銳的電子鬧鐘聲突兀地在宿舍裡響起。
安玲幾乎是彈起來的,手忙腳亂地按掉鬧鐘,隨後渾身緊繃地望向身旁。
壞了,鬧鐘的音量忘改了。
被吵醒的孩子,多半都會有點鬧情緒吧。
江呦呦正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眼神還帶著幾分懵懂。
只見呦呦軟糯地開口,自言自語似的嘟囔著:“嗯?呦呦被吵醒了。”
安玲試探著問:“今天姐姐休息,呦呦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雖未完全清醒,但呦呦還是輕輕搖了搖頭,又打了個哈欠,聲音小小的卻很堅定:“呦呦還要幫警察叔叔抓壞人呢!”
安玲也打了個哈欠:“好,姐姐帶呦呦去洗漱。”
等收拾妥當,準備出門時,安玲這才騰出空來開啟手機。
螢幕一亮,她便看見岑瓚今早發來的好幾條訊息,一條接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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