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玲還沒反應過來“崔叔叔”是誰,江呦呦已經仰起小臉,一本正經地對她道:
“姐姐你先回宿舍吧,呦呦要去幫崔叔叔抓壞人了!”
那小大人般的模樣,又認真又可愛。
話音剛落,小傢伙已經邁開小短腿,自己跑了過去。
安玲心裡一緊,想喊又怕驚擾到岑瓚辦案,只能輕手輕腳地快步跟上。
觀察室門口,白姐正拿著資料準備進去旁觀,一抬眼就看見江呦呦噠噠噠朝這邊衝來,身後還跟著一臉緊張的安玲。
“姨姨!呦呦要和姨姨說悄悄話!”
呦呦的聲音不大,可這會兒局裡大部分人都下班了,樓道安靜,這一聲格外清晰。
媽媽說過,能看見阿飄的事情不能隨便告訴別人。
安玲姐姐再好,這也是呦呦要守住的秘密。
看著小傢伙一臉鄭重地跑過來,白姐立刻把手裡的資料遞給旁邊的實習生小陳,讓他先送進審訊室交給岑瓚和陳明。
她隨即蹲下身,張開雙臂穩穩接住撲過來的小身子:“呦呦要跟姨姨說甚麼秘密呀?”
江呦呦立刻湊到白姐耳邊,兩隻白嫩的小手緊緊捂在嘴邊,壓著聲音悄聲道:
“呦呦看見崔叔叔剛剛跟著岑叔叔飄進這個屋子了。”
這句話一落,白姐的神色瞬間嚴肅了幾分。
她猛地想起,呦呦之前說過,亡靈會被一直困在執念最深的地方。
現在崔展鵬的亡靈跟著謝凱進了審訊室。
看來,這個謝凱是本案的關鍵人物了。
今天在福利院,白姐親眼看著呦呦畫出和死者復原圖一模一樣的畫像,早就對這孩子的特殊能力深信不疑。
白姐飛快收斂神色,溫柔又認真地問:“那呦呦想不想幫岑叔叔一起抓壞人?”
呦呦立刻挺起小胸膛,高聲答應:“想!”
“好。”白姐笑了笑,握緊她的小手,“姨姨這就帶呦呦進去。”
她起身看向身後有些侷促不安的安玲:“小安,你先回去休息吧,呦呦我來照看。等這邊結束,我親自把她送過去找你。”
既然前輩都這樣安排,安玲也放下心,輕輕點了點頭,很快轉身離開。
呦呦乖乖跟著白姐走進觀察室,白姐輕輕將她抱起,放在一把矮椅上。
位置剛剛好,小傢伙抬眼望去,透過面前的單向玻璃,便能將對面審訊室裡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可只看了一眼,呦呦就小小地嚇了一跳。
透過玻璃,她看見崔叔叔正死死抓著坐在審訊椅上的那個伯伯,滿臉怒氣,一遍又一遍地低吼:
“謝凱!你會遭報應的!你一定會遭報應的!”
呦呦小聲激動著:“壞人已經被抓住啦!”
審訊室內,空氣彷彿凝固。岑瓚目光冷銳,一言不發地盯著謝凱,試圖從對方臉上捕捉一絲破綻。
即便籠罩在岑瓚極具壓迫感的視線中,謝凱卻穩坐如山,沒有半分慌亂。他隨意地癱坐在椅子上,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語氣甚至帶著幾分不耐煩:
“警官,你們到底把我叫回來幹甚麼?我真有急事要處理,要問就趕緊問,別耽誤我時間!”
等他抱怨完,岑瓚刻意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冷而清晰:
“崔展鵬,你認識嗎?”
這個名字果然讓謝凱臉上飛快掠過一絲不自在,他立刻拔高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怨毒:
“他化成灰我都認識!要不是他背地裡中飽私囊、耍小動作,我當初好好的專案經理,怎麼可能被公司開除!害得我在整個行業都待不下去,只能背井離鄉出國討生活!”
看著謝凱此刻的反應,岑瓚心裡已經有了大致判斷。
只是目前兇器尚未找到,證據鏈還不完整,只能依靠審訊,讓對方親口交代罪行。
岑瓚繼續追問,語氣沉冷:
“癸未年七月初三晚上七點,你在哪裡?”
這個精準到具體日期的提問,正是今天下午,他從還在醫院的徐麗麗口中得到的關鍵線索。
謝凱先是一怔,隨即又擺出一副油鹽不進的無賴模樣:
“癸未年?警官,你沒開玩笑吧?那都二十年前的事了,誰還記得清當時在哪兒?”
謝凱嗤笑一聲,反倒倒打一耙,“崔展鵬這個禍害都畏罪潛逃多少年了,你們怎麼還沒抓住他?”
這副無賴又顛倒黑白的樣子,瞬間點燃了觀察室裡幾人的火氣。
“該死的!”,觀察室裡的實習生小陳忍不住壓低聲音罵了一句,“這個謝凱真是條老油條!可惜咱們現在沒實錘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