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質問
人族傳承之地內，
荀老感受到一股極其狂暴、卻又讓他感到一絲熟悉的意志，正蠻橫地撕開傳承之地的防護大陣，強行降臨。
整個傳承之地的靈氣在這一瞬徹底暴走。
天空變成了詭異的暗金色，一尊巨大的虛影在半空凝聚，那是蘇墨的意志法身。
“荀老！”
蘇墨的聲音如雷霆滾落，震得整座閣樓搖搖欲墜。
瓦片崩飛，靈木斷裂，那股獨屬於聖者的威壓，讓傳承之地內的司星洲、張唯、山英韶等人齊刷刷地呼吸一滯，滿臉駭然。
荀老推門而出，看著天空中那尊傲視群雄的虛影，老臉上的震驚之色根本掩蓋不住。
“聖……聖者？！”
饒是他也失聲喊道。
“蘇墨？怎麼可能……你才離開多久？這股氣息……你竟然已經凝聚了圓滿人魂，成就聖位了？！”
荀老的手在顫抖。
他預料過蘇墨是妖孽，年紀輕輕便已是天位尊者。
但他從未想過，有人能在這短短時間內，從涅盤直衝聖者，甚至意志降臨時帶給他的壓迫感，竟讓他這個老牌聖者都感到一陣窒息。
狂喜瞬間湧上他的心頭。
他剛要出聲恭賀，便察覺不對。
他感受到了蘇墨無邊的憤怒。
已是淬魂聖者，乃是人族普天同賀的大事，喜事！
緣何憤怒？
荀老正要出聲詢問。
蘇墨的意志卻率先發難，怒火宛若天傾，怒聲質問：
“荀老可知葉戰兒子葉傲天？”
“自然清楚！”荀老回道，“其天賦一如他的父親，天生為戰而生……”
“那你可知他身在何處？”蘇墨繼續質問。
荀老嘆了口氣：“葉戰消失不久後，他也消失不見了！”
“消失不見？”蘇墨冷哼一聲，“我晃晃人族竟然腐朽至此？！”
“甚麼意思？”荀老臉色沉了下來，他心中隱隱有不祥的預感。
蘇墨雙目如刀如電，死死盯著荀老：
“葉戰孤身鎮壓罪孽之主！
他的獨子葉傲天被邪神囚禁在罪孽神宮，日夜受那萬蟻噬魂、血脈抽離之苦百年之久！”
“百年！”
蘇墨的咆哮讓虛空出現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黑色裂縫。
“人族的高層在幹甚麼？鎮守邊疆的將領在幹甚麼？為甚麼葉戰的種，要在邪神的魔窟裡當豬狗被養著？！”
“你說甚麼？！”
荀老原本震驚的老臉瞬間凝固，隨後，一股甚至比蘇墨還要狂暴幾分的殺機從他那枯瘦的身體裡爆發而出。
轟——！
傳承之地的山嶽開始崩塌，方圓萬里的雲層被生生震散。
“傲天……還活著？在罪孽神宮被折磨了百年？”
荀老的一雙老眼瞬間變得通紅，甚至有血絲裂開。
他那原本溫和、理智的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癲狂。
“那幫畜生……那幫吃裡扒外的人渣！”
荀老猛地仰頭大嘯，嘯聲刺穿星空，震碎了數顆靠近人族領地的死星。
那是從未有過的憤怒。
葉戰，乃是人族的戰聖！
以一己之力鎮壓著人族最大的禍亂！
可他的親子，竟然……
“傳我聖令！”
荀老踏空而起，身後的虛空片片崩碎。
“徹查！凡是與當年那場戰役有關的人，凡是知情不報的人，通通給老子滾出來領死！”
“我要這星空，為人族戰將流乾的血……再紅一次！”
顯然，這位一直負責傳承、名望極高的老人，徹底動了殺機。他要親自動手，將人族內部那些為了私利、勾結邪神或者是袖手旁觀的“蛀蟲”徹底抹除。
“慢著。”
蘇墨清冷的聲音打斷了荀老的暴走。
虛空中，蘇墨的意志法身漸漸收縮，長槍劃出一道死灰色的圓弧。
“荀老，你不能殺。”
蘇墨看著那雙充滿憤怒和不解的老眼，語氣平緩卻透著骨子裡的狠辣。
“為甚麼？！”荀老怒喝。
蘇墨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紫金瞳孔中滿是寂滅。
“你的名聲太重，你的人情太廣。你出手，總會有人求情，總會有人心軟。而且……你殺得不夠狠，不夠徹底。”
蘇墨的意志向前踏了一步，那種“湮滅”萬物的氣息讓荀老都忍不住退了半步。
“這種髒活，我來做。”
“你只需要給我一個名單。那些坐在高位上喝人血的，那些躲在幕後賣主求榮的，那些所謂的‘名門望族’……”
“母星上的蛀蟲清理完了，星空中蛀蟲也要徹底清理乾淨！”
蘇墨攥緊長槍，聲音低沉得如同來自地獄。
“名單給我，我親自去殺。”
“我會讓他們的魂魄在湮滅之火中焚燒萬載，我會讓他們背後的勢力連根拔起，連存在的痕跡都被抹除。”
蘇墨看著荀老，一字一頓：
“我要的是……物理意義上的消失。明白嗎？”
閣樓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荀老看著蘇墨，他從這個年輕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極致純粹。
那是對敵人的殘忍，更是對人族的一種霸道守護。
“……好。”
荀老深吸一口氣，眼神中的殺意再也剋制不住！
他抬手虛空一點，一道承載著無數隱秘資訊的流光飛向蘇墨的意志。
“名字都在這兒了。涉及三個王族、四個聖地支脈。蘇墨……要殺就要殺到底！”
蘇墨接住流光，意志法身開始變得透明。
他回頭看了一眼虛空，發出一聲冷笑：
“殺到底？荀老，你錯了。”
“我不是要殺到底，我是要……重新定義‘底線’。”
意志徹底消散。
傳承之地只剩下一片狼藉，以及一個正在瘋狂聯絡各方，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血洗”的老人。
戰艦上。
蘇墨睜開雙眼，手中的流光漸漸融入他的掌心。
他的目光看向前方，那裡是萬族戰場的邊緣，也是名單上第一個家族——“火家”的星域座標。
“葉傲天，看好了。”
蘇墨站起身，長槍發出一聲飢渴的低鳴。
“看老子怎麼給你報仇。”
葉傲天握緊拳頭，眼神中同樣燃起了毀滅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