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琛站在江娩身邊,江娩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聽著外面的爭吵,他們吵得越厲害,對江娩越有利。
“本王上輩子查了那麼久的人,沒想到竟然藏在你爹那裡。”魏琛道。
上輩子他翻遍了京城的角角落落,把人手撒出去又收回來,反覆折騰了好幾年,好不容易查到線索,被江娩帶到了地府。
好在這輩子兩人相認,沒有再次重生。
“只可惜這個女人沒甚麼實權,如今暴露,只能是天權的棄子。”
一個棄子,對天權來說無足輕重。但對周擎來說,這是一把刀。他握著這把刀,想砍誰就砍誰。
今天砍江明德,明天就能砍別人。
“她早晚會暴露,不是我,也會是別人。與其讓別人動手,不如我來。這把刀握在周擎手裡,總比握在太子手裡強。”江娩道。
主審官翻開桌上的卷宗,江文略從袖中抽出一封信,遞給主審官。
“大人,這是周將軍讓下官轉交的。此案涉及朝中官員,周將軍說,望大人秉公辦理,不必顧忌。”
主審官接過信,展開看了一眼,摺好放進袖中,江文略退回去坐下。
“來人,帶證人。”
秋水的證詞加上證據,江柔的罪證板上釘釘。
“這個不肖子孫……”老夫人聽到自己疼了這麼久的孫女竟然要害自己,直接暈了過去。
旁邊的丫鬟連忙扶住她,驚叫了一聲“老夫人”。堂上一陣騷動,主審官拍了一下驚堂木,讓人把老夫人扶到後面歇息。
江柔跪在地上,聽到那聲驚叫抬起頭往旁聽席上看了一眼,只看見老夫人被人架著往外拖。
“祖母,祖母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
“江柔,你還有何話說?”
江柔跪在那裡低著頭,“不是我,不是我。”
侍衛上前準備押走江柔時,江柔衝到江明德腳邊,“父親,父親你救救女兒,我不是,父親你救救我。”
江明德之前寵愛她,不過是仗著她聰慧,又是京城才女,能給自己仕途增彩,帶到宴會上能替他長臉,送到貴人面前能替他攀關係。
江柔是他手裡最好用的一張牌。可她竟然做出如此不齒之事。下毒謀害祖母,毒殺親弟弟。
每一樁每一件都夠她死十次,每一樁每一件都足夠讓江家蒙羞,讓他在朝堂上抬不起頭。
“別叫我父親,我不是你父親。”
說完,江明德甩開她攥著的袖子,與江柔拉開距離,江柔癱在地上,正好從縫隙看見後面的江娩。
江柔像發了瘋一樣,衝過去,屏風倒在地上,她差點抓到江娩的衣裳,就被魏琛踹了下去。
“膽敢行刺王妃,來人,拖下去。”
江柔被關在牢房裡,暗無天日,牆壁潮溼,角落裡堆著發黴的稻草,聞久了讓人犯惡心。
她驕縱半生,從沒受過這樣的折辱,江柔想一頭撞死,可她又不敢。
事情結束後,王映雪被抬回府裡。
她躺在榻上,臉色蠟黃,嘴唇乾裂起皮,丫鬟端了藥進來,王映雪喝不下去,“帶我去見老爺。”
丫鬟跪在腳邊,“回夫人,老爺被陛下叫去宮裡了。”
江明德跟著曹公公去了皇宮,他跪在殿上,景帝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皇帝罵了他足足半個時辰。
從江家祖上的功業罵到他的不肖,從他教子無方罵到他治家不嚴,“老鎮國公的臉都快被你丟盡了。”
朝臣們低著頭,沒人敢吭聲,江明德跪在那裡,“下官治家不嚴,罪該萬死,求陛下責罰。”
“你爺爺當年在戰場上替先皇擋過刀,朕記著。不然,你今天不是跪在這兒,是蹲在牢裡。”
景帝把老鎮國公的功績又說了一遍,嘆了口氣,“只可惜,你配不上江家的功績,鎮國公的爵位就交給江遠振吧。”
“臣叩謝陛下不殺之恩。”
江遠振在鎮國公府門口接過了聖旨,他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接過那道明黃的絹帛。
“把匾額換了。”他說。
管家應了一聲,轉身去辦了。
訊息傳到鎮北王府,江娩坐在書房裡翻賬本,空青把江遠振接任鎮國公的事說了。
“江明德竟然是周擎的人?”江娩指著賬本上那一筆筆流向周家的銀子,眉頭擰在一起。
“王爺,鎮國公這些銀子都流向了周家。可今天在公堂上,周擎不但沒保他,還讓江文略來落井下石。”
魏琛接過賬本翻了翻,合上放回桌上,“江明德不是周擎的人。這些銀子,是江遠振打著鎮國公的名義送出去的。”
這些銀子從江遠振手裡出去,經過三道手,最後進了周擎的私庫。
那時候鎮國公還是江明德,江遠振借他的名頭給周擎送禮,周擎收了,記在江明德賬上。
等江明德倒了,周擎正好拿這些賬本當把柄。江明德百口莫辯。
江娩嗤笑一聲,“我爹這個人佔便宜佔慣了,看著有人替自己給周將軍送禮,高興還來不及。”
他以為自己攀上了周擎這棵大樹,以後在朝堂上就沒人敢動他了,周擎也樂意在朝堂上隨手拉他一把。
“他不過是個幌子,被人架在火上烤,還覺得暖烘烘的。”
江娩翻開賬本,指著一筆筆銀子,數目不大,但積少成多,一年下來不是小數目。
“王爺,我爹城外的那個女人,你打算怎麼處理?”
魏琛還真沒打算處理那個女人,畢竟人已經挖出來了,朝堂上有不少人想接手這個現成的果子。
“周擎想要,太子也想要。誰拿到了她,誰就多了一張牌。本王不缺這一張,讓他們搶去。”
魏琛愣了一下,問道:“她上輩子欺負你了?”
“沒有。”江娩搖搖頭,“我跟她沒見過。”
魏琛讓人查了那個女人的底細,她不是天權派來的細作,是天權一個落魄貴族家的女兒,被家族送來晟國攀高枝的。
結果高枝沒攀上,落到了江明德手裡。
江娩皺了一下眉。“那她跟天權有沒有關係?”
“有關係。她家族在天權還有人在朝中任職,雖然不是實權,但能遞得上話。”
天權那邊知道她在晟國,也知道她在江明德府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認也不否認。留著她,以後說不定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