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府
青禾猶豫再三找了江禾微,“請小姐準我去見一下王妃娘娘。”
江禾微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但見她神色慌張,便也沒有阻攔,她走到江娩房間,跪在她面前,“求王妃讓我去見一面江行止。”
江娩眉頭微蹙,看了眼魏琛,她知道青禾和江行止關係微妙,卻沒想到她真敢冒險。
“你知道江行止不是甚麼好東西,“他給你銀子,是喜歡你那張臉。不是心疼你。你替他去死,他不會記你的好。”
江禾微跪在地上,“王妃,奴婢不是心疼他,我就是想看看。”
江娩準了,沒有讓她喬裝打扮,“你就這樣去。不用遮,也不用藏。王映雪早晚會知道。讓她知道也好。”
青禾不是那種為了男人把自己搭進去的女人,“你不會是嫌他死得不夠快吧。”
牢房裡
江行止沒有受到甚麼酷刑,就是這裡暗無天日,不能鬥雞走狗,他手裡拿著一個窩窩頭,已經有些發黴了。
聽到動靜,江行止抬眼望過去,“怎麼是你?”
青禾站在牢房門口,手裡提著一個食盒,竹編的,蓋子蓋得嚴嚴實實,“給你的。”她蹲下來,把筷子遞過去。
“你來看我笑話?”他的聲音啞得厲害,青禾搖頭,她今天穿得素淨,髮髻也梳得低,耳邊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這麼久不來,我爹他們怎麼樣了?”
江行止在這兒待了這麼久,一個來看自己的人都沒有,江家也沒說捎個信進來。
“老爺在想辦法。王妃也在府裡幫您周旋。”
“她?”江行止嘴角扯了一下,不知是笑還是冷哼,“江娩巴不得我早點死。”
“我也是,你就不怕我下毒害死你。”
“那你來幹甚麼?”江行止靠在牆上,盯著她。
“還你人情。”青禾轉過身,“當時要不是你阻止,我和妹妹早就死在江柔手下了,你不是真心的,可命是我自己的,我不能白欠。”
江行止靠在牆上,嘴角扯了一下。“當初是看上你的樣貌了,你生得好看,招人喜歡,我多看兩眼怎麼了,也沒甚麼錯。”
青禾將東西收走。
“你就走了?”江行止撐著牆坐直了些,“江娩怎麼沒來?她不是挺能說的嗎,來牢裡罵我幾句出出氣也好。”
青禾站在門口沒回頭。“王妃忙著在府裡照顧老夫人,沒空來。”
江行止哼了一聲。“她巴不得我死在這兒,來收屍還差不多。”
“放心,我會親自替你收屍的。”
江行止哼了一聲罵道:“壞女人。”
青禾回到鎮北王府,監視她的人回到王府,將事情稟報給了江柔,江柔氣得不行,擔心江行止將指認自己。
“她去看行止了?她去看行止做甚麼?”她轉過身盯著報信的人,“她一定是去替我傳話的。”
江柔聲音沙啞,“行止知道了,他就會恨我。他恨我,他就會把我供出來。”她走到王映雪面前,“娘,你想想辦法。再不想辦法,我就完了。”
鎮北王府內,江娩放下賬本,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下去歇著吧。”
青禾退了出去。
江娩看著魏琛,他正躺在旁邊,整個人的狀態比去之前休閒了不少,“看來王爺是在通州累壞了。”
魏琛沒睜眼,嘴角動了一下。“通州的堤壩修了兩個月,本王在堤上盯了兩個月。風吹日曬,吃住都在工棚,連個囫圇覺都沒睡過。”
他抬起手,指腹在自己眼下摸了摸。“黑眼圈都出來了,夫人沒瞧見?”
“王爺辛苦了。”
魏琛睜開眼,側頭看著她。“就一句辛苦了?”
“本王在通州替你查案子,替你在堤上盯著,替你在工部那些人中間周旋。你倒好,一句辛苦了就把本王打發了。”
“王爺老了。”她說。
魏琛看著她,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榻邊坐下。
“本王才二十幾。”魏琛鬆開她的手腕,靠在榻背上,閉上眼。“老了也是你選的。當初定親的時候,你沒嫌本王老。”
江娩看著他越湊越近,推開道:“停雲...”
魏琛愣了一下,好久沒人叫他的表字,兩人成婚倉促,從定親到拜堂沒幾日功夫,聘禮嫁妝都是匆忙備下的,兩人見面說話都像談公事,客氣得像兩個陌生人。
“夫人這樣叫我,跟調情一樣。”
這會子她忽然叫出“停雲”兩個字,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耳根慢慢紅了,“我上次翻成親的東西,無意中翻到的,就記住了。”
江娩岔開話題,“王爺,你回來,現在京城的人應該已經都知道了。”
魏琛收回手,坐正起來,“本王回來,也瞞不了多久。”
京城各處佈滿眼線,他回來也沒打算瞞著他們,眼下堤壩快要修好,再查下去,王家肯定會被鄭家推出來當替罪羊。
“王映雪最近沒甚麼動靜,我有點擔心。”江娩想到這兩次去鎮國公府,都沒看到王映雪,心裡總感到不安。
“她啊。”魏琛唸叨,“她現在忙著處理孃家的事,顧不上。”
堤壩已經修好,魏琛將江遠振推成了功臣,鄭家在漕運貪了那麼多,轉運使不敢推出去,但王文胤恰恰是個沒甚麼靠山的轉運副使,推出去當替罪羊正好。
“王爺,你覺得江柔會對江行止動手嗎?那可是她親弟弟。”
“會。”他說,“她怕江行止把她供出來。怕到一定程度,親弟弟也顧不上了。”
江娩點點頭,想起上輩子江柔那些殘忍手段,她還真想看看他們手足相殘的樣子。
魏琛吩咐下去,沉煙帶上秋水過來,秋水見到魏琛就腿軟,跪在他面前。
江娩帶上她,“跟我一起回府,只要讓江柔知道你還活著就行了。”
秋水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江娩。她那日本來就該死的,是小姐派人救了她,不然早就沉在池塘底下了。
“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辦好。”
“放心,我不會害你。”江娩鬆開手,帶著秋水出了門,上了馬車,直奔鎮國公府。
到了府門口,江娩帶著秋水去了老夫人那,老夫人看到秋水,這丫頭幹活利索,她一直很滿意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