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雙雖然不成器,可他爹是清溪侯。侯府在朝中有人脈,只要他們肯遞話,你哥在牢裡就能少受點罪。
“管不了那麼多了。你哥要是把你供出來,閒話不閒話的,你還顧得上?”
清溪侯府
陳雙正躺在榻上,見她進來,“喲,甚麼風把你吹來了?”
這段時間,江府一點動靜沒有,絲毫不提嫁娶的事,王映雪還在給江柔託關係,讓她嫁給太子,明裡暗裡看不起他們清溪侯府。
江柔沒理會他的調侃,“我哥出事了。被衙門帶走了。你得幫我。”
陳雙從榻上坐起來,“幫你?幫你能有甚麼好處?”
“江大小姐心高氣傲,不願嫁進清溪侯府。”他捏著江柔的下巴,“秋祭的事,你還沒給我個交代呢。”
江柔咬了咬牙,“你想怎樣都行。”
陳雙看了她一會兒,拇指在她臉頰上蹭了蹭,語氣輕佻:“這可是你說的。”
江柔剛一走,陳敘白就從後面冒出來,身上是新增的鞭傷,“怎麼?你想幫她?”
陳雙轉頭一看,立馬上前攙扶,“哥,你怎麼出來了?”
“我不出來,一會等著你來找我?哪次不是我給你拿主意。”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陳敘白,“江家的事,你別摻和。江行止犯的是殺祖母、打朝廷命官的大罪,陛下親自下旨查辦。你摻和進去,小心把自己搭進去。”
“你真想幫她?還是看上人家了?”
陳雙湊到他身邊,“我看上的是王家那些財產,幫江行止就是在幫王家。”
秋風吹過,一陣涼意,陳雙解開身上的披風,“天氣轉涼,你傷勢還沒好,不如在房裡好好待著。”
隨後,陳雙拿出一瓶藥,繼續道:“爹管你管得也太狠了,這些刑法都給你加上了。”
“畢竟我只是一個養子。不是親生的,打死了也不心疼。”
當年大夫都說大夫人不能生育。侯爺和大夫人為了維持兩家的利益,從鄉下抱回來一個孩子,取名陳敘白,記在大夫人名下。
後來大夫人竟然懷上了陳雙,陳敘白的地位就尷尬了。名義上是長子,實際上誰都知道他不是親生的。
侯府的家產輪不到他,侯府的爵位也輪不到他。他在侯府活得像一個影子,有用的時候拿出來用,沒用的時候扔在一邊。
“只有你還覺得我這個哥哥有點用。”陳敘白的話裡帶了幾分自嘲。
陳雙嬌嗔蹙眉,“從小到大哥哥幫了我多少,怎麼會沒有用呢?這次的事情,我可還得指望你。”
鎮北王府
江娩剛進門,就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燕七?”
她迅速叫人將門給關上,“燕七?你怎麼回來了?王爺呢?”
燕七轉過身,朝她行了個禮,聲音不大:“王妃,王爺讓屬下先回來報信。通州那邊的事,有眉目了。”
燕七站在下首,從懷中摸出一封信,雙手遞過來:“王爺說,當年的穩婆已經找到了。人沒死,是假死脫身。王爺把她藏在了通州鄉下,很安全。”
信上寫的不多,人已找到,假死脫身,當年的事她全知道。物證還在查,人證已到手。
燕七低著頭,“穩婆說,當年是王映雪讓她調換的孩子。鄒夫人的女兒被她抱走,王映雪自己的女兒送進了鄒夫人屋裡。
接生的事,全程經她的手。銀子也是她經手的。”
江娩眉頭緊蹙,將信件反過來,問道:“這字跡為何這麼潦草,可是王爺出了甚麼麻煩?”
燕七見瞞不住,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王爺逼當地官員開艙放糧,那貪官險些將糧食燒了個乾淨,堤壩那邊也出了事。”
修堤的工匠跑了大半,有人說王爺剋扣工錢,有人在背後煽動鬧事。
魏琛這些天一直在堤上盯著,吃住都在工棚,手底下的人也跟著熬,幾十個時辰沒閤眼了。
“信是趁著換防的間隙寫的,手邊沒有燈,藉著月光草草寫了幾筆,字跡就……潦草了些。”
夜風吹進來,涼颼颼的,她打了個寒顫,眼下就要入冬還不知道魏琛那邊能不能撐住。
堤壩的事,工匠鬧事,不是偶然,肯定有人在背後推。
“派人去通州,給王爺送些藥材和乾淨衣裳。再帶話給他,京城的事有我在,讓他安心辦差,別分心。”
燕七連忙阻止,王爺特意囑咐過不能打草驚蛇。
“通州那邊盯得緊,這兩天就得趕緊離開。京城這邊隨時會有眼線,萬一被人發現王妃跟屬下見過面,順藤摸瓜查到王爺在通州的動作,後果不堪設想。”
江娩嘆氣,“行,我知道了。”
次日一早,江娩換了身端莊的衣裳,素淨的湖藍色,領口袖口繡著暗紋,空青在旁邊幫她理了理衣領。
“小姐,老夫人那邊已經遞了話,說今天在府裡等著。”
江娩嗯了一聲,對著銅鏡照了照,理了理鬢角,站起來,出了門。
馬車在鎮國公府門口停下,
到了門口,丫鬟掀開門簾,她邁步走進去,帶著幾分親暱,“祖母!”
老夫人正坐在榻上曬太陽,臉色比昨天好了些,但還是蠟黃蠟黃的,嘴唇沒甚麼血色,眼袋腫著,一看就是昨晚沒睡好。
“祖母,您臉色還是不太好。張院使開的藥吃了嗎?”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嘆了口氣,笑了:“吃了。一把老骨頭了,哪能好那麼快。”
不得不說,她這段時間瞧著江娩越來越順眼,簡直就是他們江家的福星。
會來事、有眼色、能請來張院使,還能搭上太后的線。哪像江柔那個不爭氣的,除了哭就是鬧,一點忙幫不上,還盡添亂。
江明德剛跟自己吵了一架,說行止是一時糊塗。
“你爹也是個不省心的,連鎮國公的爵位都差點沒保住,陛下差點就削了他的爵。他還有臉跟我吵?”
江娩沒接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她替老夫人拍了拍背,“祖母彆氣了,身子要緊。父親那邊,回頭我勸勸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