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娩按照府中慣例去漠山給江家大主母上香,江柔不慎將主母的長明燈打翻。
她擔心被責罰,將一切怪罪到江娩身上,甚至氣不過,打了她一巴掌。
“收拾不好,不準離開!”
她一個人在山上收拾到半夜,又等著寺裡的小師傅重新請燈。等一切弄完,天已經亮了。下山的時候,回府的馬車早走了。
她一個人往山下走,走到半路,就被陳雙的人捂了嘴,塞進馬車。
這一次她重生醒來,是在馬車上。
江娩睜開眼,發現自己手腳被捆,嘴裡塞著破布。她咬破了守衛的手,跑了一夜,跑到了這座道觀。
然後撞進了這個人的懷裡。
江娩不認識眼前這個男子,但看他氣度不凡,身著錦繡,身份定然尊貴。
貴人命貴,威脅她救自己,比求他有用。
魏琛沒想到這一世會這麼快找到她。
這女人求生欲倒是強,為了活命甚麼謊都敢撒。
只是謊言有些拙劣罷了。
魏琛抬起她的下頜,瘦得脫了相,臉上又是泥又是血,醜得要死。“好,這樁麻煩,本王替你擋了,從此你的命歸我。”
“多謝王爺。”
陳雙吩咐手底下的家僕教訓攔住他的侍衛,“識相點就給本世子讓開,否則等我爹來了,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他衝著裡面喊:“江娩,你給本世子出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本世子納你為妾是你幾世修來的福分,乖乖地跟我回去,你就算回了江府也是個沒人要的爛貨。”
王映雪知道江娩還留在山上,轉頭就派人給清溪侯府遞了話,清溪侯府世子早就看上了江娩,她正愁怎麼將人送出去,畢竟老爺的仕途還得仰仗清溪侯府。
前世江娩便是這樣被送上陳雙的床。毀去名節,成了王氏母女攀附權貴的墊腳石。陳雙是個花花公子,玩膩後直接將人棄於京城鬧市,任人指點嗤笑。
眼下她就算逃脫了陳雙的手掌心,回到江府,王氏母女定會另想他法折磨自己。
想到這裡江娩不禁一哆嗦。
江娩要是再出了甚麼意外,本王依舊得給她陪葬,不如將人留在身邊。
魏琛答應道:“好,本王為你做主。”
門外陳雙還在破口大罵。
一個侍衛開口道,“好大的威風,竟敢在鎮北王面前撒野。”
誰不知道鎮北王平日裡深居簡出的,連皇室宴席都沒出席過幾次。
“我呸!鎮北王?真當老子是嚇大的,我告訴你這門本世子還進定了。”
這時候,魏琛自門後緩步而出,負手立於階上。
陳雙瞧見那人衣裳繡著蟒紋,膽子再大誰敢冒充王爺,冒出一身冷汗。
他慌忙擠出一副諂媚笑臉,膝蓋一軟,當場跪下去:“王、王爺,誤會,都是誤會。下官新納的那房小妾不知好歹,竟刺傷了下官的眼睛,萬萬不知那賤女人竟叨擾了王爺清淨。”
這位鎮北王向來喜怒無常,手段狠厲,陳雙不敢招惹。
他扭頭朝身後家僕厲聲喝道:“還愣著幹甚麼?!還不快將這賤人給本世子捆回來!若是她驚擾了王爺,你們這些賤奴有幾個腦袋夠砍?!”
幾人不敢違背命令,又礙於鎮北王遲遲不敢上前。
“陳雙,你光天化日強搶民女,本姑娘廢了你一隻眼睛都算便宜你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長得人模狗樣賊眉鼠眼,哪家姑娘會看上你這種牲畜,我呸!”
陳雙甚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一把鼻涕一把淚朝鎮北王哭訴。
“王爺您都聽見了吧,這女人實在粗魯,王爺您要為本世子做主啊。”
他想起王氏許諾將這絕色贈予自己時的情形,如今美人未得,反倒賠上一隻眼睛,豈能甘心就此罷休?見魏琛遲遲未有放人之意,陳雙把心一橫,揚聲喊道:
“王爺,這女人自小跟我青梅竹馬,早就私定終身,豈料她水性楊花,臨近婚期竟與姦夫私通,被下官撞破醜事,可她竟然懷了那姦夫的孩子。”
他捶胸頓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下官敬她愛她,原想著即便非我骨血,只要是她所出,也願視如己出,全數認下。只求她迷途知返,莫再一錯再錯。”
江娩蹙眉,她著實沒料到這個陳雙竟然如此沒臉沒皮,一旁的魏琛抱臂旁觀,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姿態。
江娩身上一軟,作勢跌倒鎮北王懷裡,“王爺,奴家此生只鍾愛你一人,絕無二心,這賊人竟敢罵你是姦夫。”
魏琛臉色陰沉,江娩朝他眨眼。
“奴家如今懷了你的孩子,你可要替奴家做主啊。”
此言一出,周遭幾名親衛頓時倒抽一口冷氣,不敢抬頭。
王爺何時竟與這江家小姐……
陳雙氣得牙癢癢,這女人分明是信口雌黃,竟敢當著眾人的面攀誣鎮北王!
魏琛聞言,幾不可聞地低哼一聲,偏過頭在她耳邊咬牙道:“……胡言亂語。”
江娩卻借勢假意依偎,“王爺既答應要替小女做主,總該演得像些。更何況王爺的命還在我手上。”
魏琛遞給親衛一個眼生,那幾名家僕直接被抹了的脖子,陳雙被兩名侍衛死死押跪於地。
陳雙先前那點底氣蕩然無存,雙腿一軟,“你想幹甚麼?我告訴你,我可是世子,你要是殺了我,我爹不會放過你。”
魏琛遞給江娩一把刀,江娩接過刀,徑直將利刃刺入陳雙右腿。
“世子若死了……這荒郊野嶺,又有誰能證明,是本姑娘動的手呢?”
她並未取他性命,反而收刀退開,任他狼狽離去。
她既要借鎮北王的勢,便要借得徹底、借得人盡皆知。顧及鎮北王的勢力,王氏母女不敢輕易動她。
“你膽子倒是不小。”鎮北王的聲音平淡,“毀了本王的名聲,就不怕本王殺了你?”
她從鬼門關走過一遭,早就不在意這些名節,更不介意賠上鎮北王的名聲。
江娩抬起頭,臉上並無懼色,“我的命是王爺救的,自然是王爺的人。”
幾名親衛互相使了個眼色,自覺退下。
江娩撐了這麼久,早就耗盡了力氣,陳雙這個小人在兵器上淬了毒,若是醫治不徹底只怕會落下病根,像前世一樣雙腿逐漸癱瘓。
兩人坐在馬車上,準備回王府,“王爺可否請太醫來救治民女。”
魏琛讓親衛去太醫院將張院使請到府上。
“我要全部,太醫院所有人!。”
前世她這毒沒有一個大夫能治好,父親給她請過太醫都說沒治,讓她死了這條心。
燕七:“這......”
他待在王爺身邊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如此僭越荒唐的要求。
“你倒是惜命,連張院使都入不了你的眼。”
這麼惜命竟然三番五四跟江府同歸於盡。
魏琛轉頭對燕七吩咐道,“依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