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
清晨。
白昭昭眼睛緊閉,睡得極沉,呼吸穩定而均勻。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她的臉上。
感受到陽光的照射,白昭昭眉頭輕輕蹙起,她翻了個身,擋住陽光,陷入夢鄉之中。
“咔嗒!”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口傳來了一陣極其細微的聲音,那是門把手被輕輕擰開的聲音。
緊接著,是遲疑的腳步聲。
白昭昭睫羽顫了顫,沒有睜開眼,唇角卻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耐心地等待著。
來人是白皓晨,今年兩歲,長得粉雕玉琢的。
他穿著一條粉嫩的蓬蓬裙,蕾絲花邊襯得面板雪白,頭髮上還彆著一個蝴蝶結髮卡。
這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小公主。
白皓晨的這身裝扮,是伊萊克斯親自打造的。
可以說,白皓晨從出生到現在,伊萊克斯把他當成閨女來養,身上穿的都是小裙子。
白皓昀,也不例外。
只不過,白皓昀最近叛逆期到了,哭著鬧著不穿小裙子,伊萊克斯和白昭昭就沒有逼他。
至於白皓晨,即使白昭昭同意,伊萊克斯也沒有答應,依舊每天給白皓晨穿上小裙子。
這不,白皓晨來告狀了。
此刻,白皓晨靜靜地站在床邊,那張和白昭昭極其相似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糾結與猶豫。
他想開口說話,想和白昭昭說自己不喜歡穿裙子,但又怕吵醒了好不容易睡著的媽媽。
爸爸說了,媽媽剛剛睡下,不要打擾媽媽睡覺。
可是,媽媽昨晚明明很早就睡了。
爸爸騙他,不想讓他和媽媽說話。
爸爸最霸道了,不僅不讓他和哥哥和媽媽睡,還霸佔了媽媽,不許媽媽和他們親近。
白皓晨低著頭,小腳丫在地上不停地蹭來蹭去,心裡仍在猶豫,要不要叫醒白昭昭。
媽媽看起來好累!
一定是爸爸晚上吵著媽媽睡覺了。
白昭昭在白皓晨進來時就知道了,但她沒有戳穿,只是靜靜地等著,等白皓晨開口。
然而,等了許久,都沒有聽到白皓晨說話,白昭昭在心裡輕嘆一聲,立刻睜開了雙眼。
當看到白皓晨用那雙溼漉漉、澄澈明亮的眼睛看著自己時,白昭昭的心差點就融化了。
她突然伸出雙手,一把將呆呆的白皓晨抱起,順勢塞進了溫暖的被窩裡,語氣寵溺地問。
“怎麼了?晨寶。”
白皓晨被白昭昭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有些懵然,整個人就陷入到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白皓晨往白昭昭懷裡拱了拱,小手緊緊抓住了她的睡袍,彷彿找到了最堅實的依靠。
見白皓晨默不作聲,白昭昭問道:
“爸爸又欺負你了?”
她的聲音雖然帶著剛睡醒的惺忪與沙啞,卻充滿無限的溫柔,輕輕拂過白皓晨的心尖。
白皓晨鬱悶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他猶豫了片刻,終於鼓起了勇氣,用那軟軟糯糯的童音說道:
“媽媽......晨寶不喜歡穿裙子。”
“晨寶是男孩子......不能穿裙子。哥哥......他也沒穿。”
白皓晨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委屈。
先前哥哥和他一樣,他忍了,可是現在哥哥不用穿了,他卻還要穿裙子,這不公平。
爸爸偏心,是個大壞蛋,他才不要穿小裙子。
白昭昭愣了一下,原本還帶著幾分睡意的眼睛瞬間清明瞭幾分,這都是伊萊克斯的錯。
兄弟倆本來就應該同等對待,可伊萊克斯他視而不見,他就要把晨寶打扮成小公主。
她說了很多遍,但伊萊克斯不聽。
你說你的,我做我的,當沒聽到。
白昭昭低下頭,看著懷裡眉眼精緻得像個洋娃娃的白皓晨,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伊萊克斯想要個閨女,她不想生,萬一又生出兒子,就有三個兒子,兒子多了鬧騰。
一個皓昀就夠她受了,再來一個,她不敢想。
皓昀是個話癆,有說不完的話,整天在她耳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聽得她都抑鬱了。
幸好皓晨和皓昀不一樣,話沒有他哥哥那麼多。
伊萊克斯沒有閨女,就打上了皓晨的主意。
皓晨長得像她,符合伊萊克斯心中的閨女形象,所以伊萊克斯才把皓晨打扮成女孩。
別的不說,看著皓晨這副委屈巴巴的模樣,白昭昭可恥地動搖了,好像這樣也不錯。
穿著小裙子的晨寶太可愛了!
不怪伊萊克斯如此執著,晨寶這模樣不穿裙子,可惜了。
晨寶還小,讓他多扮幾年小姑娘,好像也挺不錯的。
白皓晨不知道的是,他最愛的媽媽拋棄了他,和爸爸站在同一戰線,支援他穿裙子。
幸好他不知道,不然該有多傷心。
看著有些歪了的粉色蝴蝶結,白昭昭果斷伸出手,整理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滿意。
這下正了,看著順眼多了!
白皓晨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好對上白昭昭的眼神,臉上露出了一絲懷疑。
媽媽的表情不太對勁!
她不應該和我一起譴責爸爸嗎?
白昭昭被當場抓包,依舊面不改色,輕聲哄道:
“晨寶,你穿裙子多好看啊,要是其他小朋友看到了,肯定爭著搶著和你做好朋友的。”
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試圖安撫皓晨焦躁不安的情緒,打消他不想穿小裙子的念頭。
白皓晨聽了白昭昭的話,小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他用力地搖了搖頭,小聲反駁道:
“男孩子是不能穿裙子的......”
“哥哥就沒有,他還笑話我......”
白皓晨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小手更是緊緊地攥著裙襬,似乎想將裙子扯下來。
白昭昭看著白皓晨這副模樣,心中一陣心疼,在聽到昀寶笑話晨寶,頓時冷笑一聲。
很好,白皓昀做得很好,當哥哥的竟敢笑話弟弟。
她得“獎勵”他一個禮物,就讓他穿上她剛買沒多久的小裙子,然後去大街上逛一圈。
“晨寶,媽媽為你做主,你哥哥也會和你一樣穿上裙子。”
聽到白昭昭的話,白皓晨愣住了,眼淚“吧嗒”掉了下來,似乎不敢相信白昭昭的話。
他拉了拉白昭昭的衣角,還在做最後的爭取:
“媽媽,我不要穿小裙子。”
哥哥穿不穿裙子,他不管。
他要的是他不用穿裙子,可是媽媽好像不明白他的意思。
白昭昭眼神閃爍,假裝聽不懂,柔聲說道:
“我們家晨寶是最帥氣的小男子漢,穿個裙子怎麼了?誰沒穿過裙子,就不是男子漢。”
聽到白昭昭誇他,白皓晨抬起頭,那雙溼漉漉的藍色大眼睛望著白昭昭,小聲問道:
“媽媽,你沒騙我?不穿裙子,就不是男子漢?”
白皓晨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絲不確定和疑惑。
白昭昭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
“媽媽甚麼時候騙過你?我們家晨寶無論穿甚麼,都是媽媽心中最棒的,誰也比不過。”
白昭昭一邊忽悠著白皓晨,一邊幫他擦去眼角的淚水,心中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虛。
晨寶還小,還能忽悠。
她說甚麼都會信!
果然,白皓晨聽了白昭昭的話,白皙的小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容,看起來十分高興。
他重新回到白昭昭的懷裡,稚嫩的聲音充滿了篤定:
“媽媽說的都是對的。”
看著懷裡重新安靜下來的晨寶,白昭昭在心裡暗自高興不已,小孩子果然容易被騙。
她說甚麼都信!
就在白昭昭和白皓晨享受著難得的寧靜與溫馨時,房間門口再次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腳步沉穩,應該是伊萊克斯來了。
白昭昭抬頭望去,只見伊萊克斯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笑容,然後將白皓晨揪了出來。
“老婆,你再多睡一會兒,晨寶我就先帶走了。”
伊萊克斯緊緊抱著白皓晨,任由他使勁折騰都不放開。
這臭小子竟然趁他不注意,跑來找昭昭,還佔據了昭昭暖暖的懷抱,那是他的專屬位置。
即便是兒子也不行。
“放開我!我不走!我要媽媽!”
白皓晨白皙的小臉漲得通紅,藍色的眼睛裡蓄滿了委屈的淚水,隨時都可能掉下來。
他拼命地扭動著圓滾滾的身體,肉乎乎的小短腿在空中亂蹬,想讓伊萊克斯放開他。
“壞爸爸!我不要和媽媽分開!”
伊萊克斯的眉頭微微蹙起,下意識收緊了手臂,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別亂動,白皓晨!”
白皓晨的抗議聲更大了,扭動著小小的身體,想要逃離伊萊克斯的魔爪,可惜沒有用。
他的嘴裡大聲嚷嚷著:
“我不要走,我要和媽媽在一起!”
白昭昭瞪了一下伊萊克斯,從他的懷裡接過快要哭出來的白皓晨,輕聲地哄了起來:
“晨寶乖!你先跟爸爸出去,媽媽洗漱完就去找你,好不好?”
白皓晨往白昭昭的懷裡縮了縮,抬起頭,睜著一雙水汪汪的藍色大眼睛,天真地問道:
“媽媽,你說的是真的嗎?”
白昭昭點了點頭,在白皓晨的額頭上親了一口,笑著說道:
“真的!”
看到白昭昭親了白皓晨,伊萊克斯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心裡莫名湧起一股酸澀感。
老婆親了兒子,沒有親我!
白皓晨白皙的小臉蛋瞬間紅了,眼裡充滿了笑意,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奶聲奶氣地說道:
“媽媽,那晨寶在客廳等你!”
說完,白皓晨戀戀不捨地蹭了蹭白昭昭,從她的懷裡下來,小腳丫穩穩地站在地上。
他看了看白昭昭,往房門口走去,短短的幾步路,他一步三回頭,還不忘再三提醒。
“媽媽,不要讓晨寶久等哦!”
白昭昭笑了笑,“知道了!”
看著白皓晨的背影消失,再看到還杵在房間裡的伊萊克斯,白昭昭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她完全沒有給伊萊克斯好眼色,她還在生氣,生伊萊克斯的氣,讓他昨晚不知節制。
她一夜未睡,都是因為伊萊克斯。
想到皓晨說的事,白昭昭紫色的眼眸裡閃過暗芒,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讓昀寶也換上女裝。”
昀寶和晨寶是兄弟,沒道理晨寶穿女裝而昀寶不穿,兄弟倆應該穿一樣的衣服。
聽到白昭昭的話,伊萊克斯金色的眼眸裡閃過欣喜,聲音裡帶著滿滿的關切與討好。
他承認他昨晚做得久了些,讓昭昭生氣了。
“好的,老婆。”
“您還有甚麼事情要吩咐嗎?”
伊萊克斯小心翼翼地問道。
白昭昭沒有回答,冷笑一聲,靜靜地看著伊萊克斯,聲音裡帶著一絲惱怒與剋制。
“沒了,趁我心情好,趕緊滾!”
她多看伊萊克斯一眼,就忍不住想起昨晚發生的事,就恨不得狠狠揍伊萊克斯一頓。
伊萊克斯自覺理虧,聽話地退下了。
此刻的白昭昭還不知道,她即將迎來巨大的驚喜。
......
另一邊。
強烈的失重感襲來,周圍是無盡的黑暗與狂亂的氣流。
不知過了多久,月珩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草地上,周圍的一切都很熟悉。
他們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這裡曾經是他們的家。
先前因為戰鬥,他們的房子沒了,這裡也被夷為平地,逐漸變成了一片茂盛的草地。
月珩從懷裡拿出四個人偶,說道:
“你們快出來,我們回來了。”
隨著月珩的聲音落下,人偶發出了耀眼的光芒,白悅、阿寶、門笛和白祁走了出來。
月珩看向其餘四人,問道:
“我們接下來要去哪兒?”
白悅看了看四周,目光緩緩落在門笛身上,說道:
“門笛,用你的預知能力,預知一下媽媽會出現在甚麼位置?”
門笛點了點頭,手一揮,星盤出現在他的面前,開始算起來。
下一秒,門笛猛地抬起頭,看向遠處的房子,星眸中快速閃過一絲驚訝與難以置信。
阿寶一直關注著門笛,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的異常,臉上寫滿了擔憂,關心地說道。
“門笛,預知不出來沒關係,你別勉強自己。”
門笛搖了搖頭,手指著遠處,語出驚人:
“媽媽就在房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