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雷斯像是沒看到楓秀的目光,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那雙紫色眼眸裡帶著一絲嘲弄。
“某人不告而別,失蹤了三年,對昭昭不聞不問,難怪昭昭會棄了你,找上我們三人。”
阿加雷斯每說一句,楓秀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那些他極力遺忘的事實被阿加雷斯直接擺到檯面上,偏偏都是真的,楓秀無法辯駁。
阿加雷斯忽視了楓秀的表情,越說越起勁,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與自得。
“多虧了你,才給了我們機會!”
阿加雷斯說這句話時,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要不是楓秀突然失蹤,他、瓦沙克和拜蒙還不一定能上位,他十分感謝楓秀的失蹤。
他能有今天,都是因為楓秀。
瓦沙克和拜蒙默不作聲,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可不是嘛,沒有楓秀的失蹤,他們就沒有今天。
楓秀的手猛地收緊,指間泛白。
他很想反駁阿加雷斯的話,想說他和昭昭相處的時間最長,他和昭昭的感情無人能及。
一旁的瓦沙克看出楓秀的異樣,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帶著微不可察的憐惜與同情。
“昭昭只是想給阿寶阿悅找個爸爸,他們還沒出生,就沒了爸爸,實在是太可憐了。”
拜蒙緊隨其後,聲音很輕,卻有著千鈞的重量。
“昭昭只想要個完整的家,有人陪在她的身邊,可某人卻做不到,還讓她受了那麼多苦。”
昭昭一個柔弱女子,要帶著兩個孩子生活,別提有多難。
前夫失蹤,她想找個男人怎麼了?
楓秀被阿加雷斯、瓦沙克和拜蒙的話氣得說不出話來,臉色鐵青,整個人看起來很危險。
空間裡的氣氛彷彿更加凝重了。
看著楓秀憤怒的樣子,阿加雷斯依舊不爽,但看到洛辰吃癟,心裡也稍稍平衡了一些。
瓦沙克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拜蒙看了楓秀一眼,又移向別處,肩膀一抖一抖的,顯然在偷笑。
楓秀目光掃過阿加雷斯、瓦沙克和拜蒙三人,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要不是這裡不能打架,他一定會揍他們一頓。
等出去了,他們四人要比劃一下。
楓秀端起酒杯,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酒水流入喉嚨,卻無法平息心中的煩悶。
“你們說再多也沒用。”楓秀的聲音恢復了先前的冷硬,“我依舊是昭昭名義上的丈夫。”
無論是阿加雷斯,還是瓦沙克,亦或是拜蒙,他們和昭昭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夫妻。
只有他一個人才是。
昭昭對外都說他是她的丈夫。
“楓秀,你這話就不對了。”阿加雷斯嗤笑一聲,“在東南要塞,我也是昭昭的丈夫。”
他說的都是真話,在東南要塞時,昭昭和他住在一起,並且對外人說,他是她的丈夫。
若按照楓秀的邏輯,他和昭昭也是夫妻。
瓦沙克開口說道:“在加陵關,我是昭昭的丈夫。”
拜蒙緊隨其後:“在萬獸關,我也是昭昭的丈夫。”
聽到這兒,楓秀震驚地看向阿加雷斯、瓦沙克和拜蒙三人,藍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怒意。
他唯一的優勢沒了。
楓秀腦子裡想起昭昭說的話,她要去東南要塞、加陵關和萬獸關,原來是去陪情人。
沒想到昭昭在外面有三個家。
氣氛越來越焦灼,空氣裡彷彿瀰漫著一股硝煙味。
白悅五人站在一旁,看看各自的爸爸為了媽媽爭得面紅耳赤、誰也不肯退後一步的樣子。
五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上前去勸。
月珩輕輕推了推阿寶,那雙清澈的眼眸裡寫滿了按捺不住的興奮,幸災樂禍地說道:
“二哥,你去勸勸楓秀叔叔吧,他的氣勢太嚇人了。”
阿寶瞥了月珩一眼,冷哼一聲:
“月珩,要不,你去和阿加雷斯叔叔說一下,讓他少說些話,別再刺激我父皇了。”
別以為他不知道,月珩這小子心裡憋著壞水,想看他的笑話。
父皇正在氣頭上,他才不去觸黴頭。
月珩果斷搖頭,拒絕:“我不去。”
他爸爸明顯佔據上風,他是傻了才去勸爸爸,可惜二哥不上當,不然還能看好戲。
見套路不了阿寶,月珩轉而看向一旁沉默的白悅,瞬間打消了想法,大姐太聰明瞭。
門笛?他有預知能力,不行。
白祁好像不錯!沒他聰明!
月珩在心裡嘿嘿一笑,目光炯炯地看向白祁,不知道他在幹甚麼。
白祁耷拉著腦袋,情緒低落,好像甚麼都提不起興趣,眼神時不時瞥向虛無的遠處。
那雙平日裡帶著點機靈勁兒的藍色眼睛,此刻黯淡無光,就像是蒙了層灰的藍寶石。
他雙手託著腮,下巴抵在膝蓋上,整個人透著一種魂不守舍的感覺。
月珩悄悄湊到他的耳邊,問道:
“白祁,你在想甚麼?”
白祁沒有任何反應,依舊呆呆的。
月珩的眉頭皺了起來,一股擔憂湧上心頭,白祁這樣子有些不對勁,不會出甚麼事吧?
想到這兒,月珩拍了拍白祁的肩膀,聲音更大了些:
“白祁!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白祁轉過頭,看向臉上寫滿了關心的月珩,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疑惑,平靜地問道:
“三哥,怎麼了?”
月珩收回手,不經意地說道:
“我剛才叫你,你怎麼沒回答?我還以為你受到甚麼刺激了?你在想甚麼?如此入神。”
白祁沒有看月珩,而是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自己身上的衣服,他的聲音很輕,
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落寞:
“我在想媽媽......”
自從進來這個空間,他就再也沒有見過媽媽。
他剛剛試著用媽媽給他做的人偶,想聯絡媽媽,卻怎麼都聯絡不上,他好想念媽媽。
白祁的話,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許久的湖面,讓眾人的心中起了一層漣漪。
月珩愣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一點點地褪去,整個人變得落寞起來,他也想媽媽了。
不知道媽媽有沒有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