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銀頌眨巴眼睛看向兩人，一臉蒙圈。
莫時染淡淡撇過臉，裝模作樣地劃拉著手機。
姬真一輕咳，訕訕道：“其實，你來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不是藍星人了。”
天啦擼，哪有藍星人一上來就御劍的。
還有那種符篆，她可不信銀頌是跟甚麼深山老道士學的。
銀頌沉默了。
她蜷起手指頭，細細地啃咬食指關節：“這……就尷尬了。
“那這個號？”
姬真一鄭重點頭：“是的，我們是在她第二個副本認識的。
“她是兩年前進的遊戲，大概一年一個月的時間，進入了第六層。
“她性格跟你截然相反，冷漠，比時染還冷。
“時染性格冷，是因為異能，可她不一樣，是那種透進骨子裡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而且她常年扛著一把大刀……”
“等會！”銀頌急忙打斷，“你說大刀？”
“嗯，大刀。”姬真一細細回憶著，“一把刻有麒麟圖案的大刀。”
聞言，銀頌心跳忽然加快，呼吸也變得急促。
她站起身來，動手比劃：“她是不是短頭髮、圓臉，個子跟我差不多，穿著束身長袖長褲。”
“然後，喜歡這樣扛著刀？”說著，她掏出千鈞，輕輕橫架在右脖頸處。
姬真一搖了搖頭：“她是把刀放到刀袋裡的。”
銀頌咬唇：“那她有沒有告訴你們名字？”
姬真一和莫時染又搖了搖頭。
“她話少，除了說幾句謝謝，幾乎沒有說過話。”姬真一說道。
“哦。”銀頌微微蹙眉，語氣有些失落。
看來，不是那個人。
那個人每次一見到她和乾孃幾人就破口大罵，她卻這麼有禮貌，還知道說“謝謝”。
“你是覺得，她可能是你認識的人？”莫時染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好奇道。
銀頌輕輕地點了下頭：“可聽你們描述，又不像她。”
“反正你馬上要升層了，等你到第六層，不就知道答案了嘛！”姬真一遞給她一杯水，微笑道。
“謝謝一姐！”銀頌接過水，笑眯眯道。
銀頌輕啄幾口，咬唇糾結道：“一姐，時染，要不要我帶著你們一起升層？”
姬真一嗆住了。
莫時染放下手機，像是陷入了甚麼思緒中。
“不用了！不用了！”姬真一邊擦水，邊拒絕。
“為甚麼？”銀頌不解蹙眉。
以這兩人的實力，絕對可以達到升層條件，但銀頌能感覺到，她們一直在壓著，不願意主動往上升。
“銀頌，你記得你剛來時看到的那些人嗎？”姬真一正襟危坐。
“我知道，耽於享樂不好，可我就是這樣可恥的人。
“我不敢，也不願意往上走。因為我太清楚上面副本的難度了。”
她握住銀頌的手：“銀頌，我們只是暫時來到遊戲中，遊戲裡無論過去多少年，現實世界的時間都不會流逝。
“可如果我們死了，回到現實世界，我們只能迎接死亡和失去。”
銀頌睫毛微顫。
難怪，這裡的有些玩家寧願把一個副本刷到爛，也不願意往上走一層。
以一姐目前在第七層的能力和地位，她可以活得好好的。
可如果前往第六層，那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不熟悉的環境、高死亡率的副本，哪一個都是進入新一層無法避免的。
銀頌反手握住姬真一的手，輕輕拍了幾下：“一姐，我明白了。
“但是……如果一直在這，真的就沒有機會了。”
姬真一愣住，苦澀一笑。
她能不懂嗎？她真的很想復活，回到現實世界，回到她的家人身邊。
可四星以上的副本難度，已經不是她能承受的了。
“銀頌，或許等公會壯大了，玩家實力普遍上升了，我會往上走。”
結束聊天后，銀頌離開了公會樓。
她走過公會區，跨過商業區。
她看到了好多玩家，他們沉浸在商業區中，享受著來之不易的悠閒時光。
可大部分的他們，眼底都是苦澀的。
細細回想這一年的副本經歷，死去的人真的很多。
遊戲基本每天都會有近一百人死亡，然後吸納新人，新人死亡，再吸納，再死亡。
如此迴圈往復，三十一年過去，這偌大的第七層，玩家竟然不足三百萬人。
銀頌抬頭，看著天空。
也不知道這第六層，究竟又會是甚麼樣的光景？
小優趴在她的肩膀上，輕輕地舔了舔銀頌臉頰：“主人，不用怕，我和小五會一直陪著你的。”
銀頌左手腕上，小五探出頭，舔了下她的手。
這一年過去，小優和小五已經磨合得很好了，性格也穩重許多。
銀頌摸摸這個，又摸摸那個，自信一笑。
“我才不怕。
“反正已經這樣，倒不如試試，說不定就踩了狗屎運復活了呢！
“走，我們去退房，然後，升層！”
再次來到第三十區中心，馮姥姥推了推老花眼鏡，臉上笑呵呵的。
“我就說吧，你是個有天賦的娃娃。”
她蓋了章，收起銀頌退回的鑰匙：“購房費已經退回40%，剩下的用作房屋翻新。
“辦理升層需要去第七層中心，希望你能在第六層繼續發光發熱。”
接著，她悄悄湊到銀頌耳邊：“記得我給你的鬼剎果！”
“放心吧！”銀頌調皮眨眼，揮手敬禮，“salute！”
邁著輕快步伐，銀頌來到了第七層中心。
一進門，所有的人都齊齊看向她。
彷彿是設定好的指令，其中一個男人上前，輕輕鞠躬：“銀頌你好，層主她在樓上等你。”
銀頌眉頭微跳，跟上工作人員。
遊戲共有七層，每層都有各自的層主，絕大部分副本都是由層主參與設計稽核的。
像馮姥姥這樣的工作人員和副本里的NPC，都會恭敬地稱他們為大人。
銀頌想到了菟絲花死前說的“桑大人”，應該就是第六層層主。
她在論壇上檢索過，層主資訊很少。
零星幾點資訊能拼湊出來，第六層層主是個男詭異，但第七層層主只能推出是個女孩。
她們來到中心頂樓，大門緩緩推開，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靜靜地站立在窗邊。
她的面板很白，白到透明，透明得能看見面板下面的青灰色血管！
銀頌眼睫顫動。
這種詭異的面板，她見過！
女孩聽到聲音，緩緩轉過身來，淺黃髮白的瞳孔映入銀頌眼簾。
她輕輕勾起唇角：“銀頌，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