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哪個名都一樣。”韓文清不耐煩地說, “不都是你。”
“那可不一定……”葉修嘟囔著。
兩人在門口僵持。葉修發覺，再這樣下去, 不利的是他。
他並不清楚這裡的地形。這會兒戰隊早就結束了訓練, 晚飯也差不多吃完了，再耗下去，他就能在門口看見霸圖全隊了。
“進來坐會兒？”葉修沒等韓文清回答, 就直接往屋裡走, “啥也沒有，不招待你了, 你隨便坐。”
“我才是地主。”韓文清還是站在門口, “公會那邊說你一直沒吃飯。你來霸圖, 不管是為了甚麼, 都該我請你吃。”
“上飛機前吃了點, 還不餓呢。”葉修拒絕道。一半是真的還不餓, 另一半是不太想看著韓文清下飯。
“那也得吃。”韓文清固執地說，“出來。”
“不出。”“出來。”“我就不出。”
兩個人迴圈了兩輪，都覺得幼稚, 默契地停了下來。
“新傑定了個火鍋, 就咱們仨吃。”韓文清說。
葉修有些詫異, 張新傑的作息可是全聯盟第一的規律, 現在吃飯可不符合張新傑的性格。
“張新傑怎麼回事？這不像他啊。”葉修問。
“你一直在公會不出來，”韓文清不爽地說，“才拖到現在的。”
“你們去叫我啊？”葉修驚訝地說。
“你有沒有意識到, 你是老闆。”韓文清冷笑一聲。
葉修看著韓文清, 頭一次發現自己像強搶民男的土匪。雖然他無意折騰這些老對手，但他在這裡就是影響。
“你這態度也不是對老闆的態度啊。”葉修吐槽道, “走吧, 別讓新傑等著了。”
“你也沒當老闆的態度。”韓文清瞧了他一眼，轉身走在了前面。
葉修關上沉重的門，跟了上去。
兩個人從宿舍樓出來，戰隊的人也陸陸續續從外面回來，看見葉修和韓文清走在一起，跟見了鬼一樣。
沒人敢上來打招呼，就這麼目送他們出了俱樂部大門。
倆人沒甚麼話講，像Q市此時的空氣一樣乾巴巴的。葉修想了想最近的賽程，開口問道：“下週比賽你們打煙雨，都準備好了嗎？”
“嗯。戰術早就備好了，新傑計劃明天重點分析楚雲秀的狀態，進行針對性訓練。”提起比賽，韓文清的態度也有了鬆動。
“她最近還行。上次煙雨對越雲，她的狀態很鬆弛，攻擊節奏比以前更有層次。”葉修點評了下，“少看點劇就更好了。”
韓文清一臉無語地看著他。
“別看我，這是沐橙說的。”葉修攤手，“你們沒女選手，這種情報不知道吧？”
聯盟裡的女選手少，蘇沐橙和楚雲秀都是全明星選手，又是同一個賽季的，關係比其他人更親密。蘇沐橙看的電視劇大半來自楚雲秀，弄得葉修被動掌握了楚雲秀的心理波動情況。
——看劇多的時候，狀態不錯；劇崩了的時候，容易暴走；連劇都不看了，這是要出事。
葉修雖然不會拿這個判斷煙雨的狀態，但時間久了還真發現這是個佐證。
“無聊。”韓文清翻了個白眼。
“你這是嫉妒。”葉修搖搖頭說，“為了贏，這點小手段算甚麼。”
“沒意思。”韓文清堅定地說，“我只信我的拳頭。”
“你這樣能打多久？”葉修說，“一個賽季？兩個賽季？你別那麼死腦筋，想拿冠軍就靈活點。”
韓文清斜了他一眼，問：“那你為甚麼退役？就為了過來當這個老闆？”
葉修沒有回答，只是笑著嘆了口氣，推開了火鍋店的門。
大概是韓文清的臉在本地極有名氣，服務員問都沒問就引著兩人進了一個包廂，桌子上已經擺好了鍋子，張新傑一個人坐在桌邊，在本子上寫著甚麼。
“新傑等久了吧？對不住對不住，咱們直接開飯吧。”葉修進門就說。
“嗯，我已經點好了。你有甚麼想加的就直說。”張新傑遞上選單。
“不用，我不挑。”葉修轉手就把選單放在了一邊。
包廂的圓桌不小，三個人坐顯得距離感賊大，桌子中間是咕嘟咕嘟冒著泡的湯底，還是個清湯鍋。
“挺養生啊。”葉修對張新傑說。
“是我們這裡的海鮮鍋。”張新傑解釋了一下。
服務員陸續把準備好的菜端上桌，葉修也就沒客氣，隨便就夾了點海鮮下了鍋。
看著海鮮被動地隨開水翻滾，葉修問兩個地主：“要煮多久？”
“已經煮過了。”韓文清說。
“7秒就可以。”張新傑說，“7-10秒是最佳烹飪時間，多了就有點老。”
葉修無語，有CD不早說。他把那幾片煮老的嚼著吃完，味道還是不錯的。他從B市長大，在H市又住了十年，兩個美食荒漠的夾擊下，他是真的不挑。
“你們倆也吃，光看著我吃做甚麼？”葉修這次算好了時間，沒有看錶，但他確定誤差是毫秒級的。
“就是有些稀奇，”張新傑冷靜地說著稀奇的話，“你為甚麼會想當老闆？”
葉修品了一下，7秒的肉質確實更嫩。
“哼，媒體說你實力下滑，全是一派胡言。你還不到退役的時候。”韓文清火氣上來，給自己灌了一口去火的菊花茶。
“兩位大哥，吃飯，吃飯。”葉修勸了句。他果然就不愛和霸圖這哥倆一起吃。
“你先給句準話，你來霸圖到底是為了甚麼？”韓文清皺眉，“戰隊你不插手，俱樂部運營你也不管，和公會玩的話嘉世不夠你玩？”
葉修無奈地放下筷子，這鴻門宴是真不好吃。
“老韓，我實話跟你說，這俱樂部不是我買的，”葉修靠在椅背上，看著兩個難纏的老對手，坦白道，“是我家裡有人買的。”
“你家裡？”韓文清和張新傑此時看他的表情，像看突然掉了本20點技能書的低階小怪——理論上知道有這種可能，但真遇到了還真覺得不現實。
“我家有點小錢，看我無所事事，就想買個產業讓我打理，買到你們頭上算你們倒黴。”葉修故意恐嚇道。
“……胡鬧。”韓文清評價道。
“但這不能解釋你為甚麼退役。我覺得你不是會為了繼承家業選擇退役的人。”張新傑思考著說。
葉修剛退役就跑霸圖來，是誰看都覺得他退役是為了當老闆。
“嘉世那邊怎麼回事？你走的同時就宣佈了孫翔接手一葉之秋。那小子實力是還行，但狂劍士立刻轉戰鬥法師，肯定是早就磨合過的。”韓文清的語氣逐漸從疑問變成了篤定。
葉修見這倆人再思考下去不得了，怪不得說最瞭解你的就是你的敵人。
他只好打斷了霸圖兩位的吟唱技能，說道：“其實我也沒打算當多久老闆。你們哥倆就好好打，把霸圖的市值打得越高越好，到時候我把你倆高價賣了，這事就了結了。”
韓文清高高揚起眉毛，張新傑推了推反光的眼鏡。
“我贏了你掙錢，我輸了你暗爽？”韓文清快被他氣笑了。
“哪裡哪裡。也不至於暗爽，你贏的越多，作為你宿敵的我逼格越高。”葉修嚴肅地說，“所以加油吧！我等你拳打黃少天，腳踩周澤楷，頭槌王傑希的那一天。”
“……”韓文清不說話了。
倒是張新傑一點沒被影響，對葉修說：“理論上說，能做到這些的日子並不遠。下個月初的全明星賽就可以。”
“還真是。”葉修恍然大悟。
韓文清徹底不說話了，自顧自往鍋裡涮了點鮮鮑魚。
“這個要幾秒？”葉修見狀，指著鮮鮑魚問張新傑。
張新傑搖搖頭說：“不知道。我是X市人，煮多久都是之前跟隊長學的。”
韓文清慢條斯理地把鮮鮑魚放進嘴裡，一向堅毅的表情都有了融化的跡象。
故意的。
葉修強烈抵制這樣的幼稚行為。他不再看韓文清，乾脆和張新傑聊天。張新傑這人也好玩，說話的時候決不吃飯，吃飯的時候決不說話，不跟他多說點等會兒就說不上了。
“這次全明星賽你有甚麼想法？”葉修問。
“正常參與。”張新傑坐姿端正地說。
“方士謙上賽季退了，場上肯定就你一個治療，沒啥想法？”葉修這就是純閒聊了。全明星賽是聯盟舉辦的娛樂盛典，打好打壞都不影響比賽成績，各隊主力經常是十分力出八分力，把精力留到正賽上。
“嗯，勝率會增大。”張新傑實事求是地說，沒有刻意謙虛。
“那多不公平。”葉修想了想說，“你去單挑周澤楷吧。輪迴那邊的宣傳詞，是甚麼槍王除了治療無所不能，說明你天克周澤楷。”
張新傑失語。在輪迴主辦的全明星上，用牧師身份挑戰輪迴槍王……
“不必了。”張新傑拒絕。
韓文清聽不下去了，用手敲了敲桌子，說：“吃飯。”
另一頭，公會里還有一個人，正在兢兢業業地代練全服唯一的散人。
蔣遊摸了摸餓著的肚子，盼望地看向門口，可惜盼望的人一直沒有回來。
君莫笑已經在一線峽谷殺了幾百頭小怪了。蔣遊從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如今已摸索出幾套快捷打法了。
“小陳，幫我點個盒飯。”蔣大會長不得不點名，“今晚的百人副本我不去了，找個人替我指揮。”
“好。不過會長你要幫忙嗎？不就是個君莫笑……”小陳疑惑。
“滾。”蔣遊沒好氣地說，“你當這是好上手的？”
但這麼打下去，不會連今天的副本CD也一起打了吧？
蔣遊看著倒計時的CD時鐘，十分頭疼。30級副本怎麼打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