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之大寶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財。”——《周易·繫辭下》
兩個遙遠文明“嘗試和平”的訊息，如同一縷春風，吹拂著方舟上每一個人的心。但在這份欣慰之中，一個更加現實的問題悄然浮現——
“和平”之後是甚麼？
是“發展”。而“發展”需要“資源”。對於剛剛走出戰爭陰影的文明來說，“資源”從何而來？對於已經存在了億萬年的古老文明來說，“資源”會不會“枯竭”？對於整個宇宙來說，“資源”是“有限”的還是“無限”的？
“這是‘資源觀’的根本問題。”月光在全員簡報中鄭重地說，“我們探討了‘共生’，探討了‘互利’。現在，該探討‘資源’了。因為‘資源’是‘共生’和‘互利’的‘物質基礎’。沒有‘資源’，一切‘理念’都是‘空談’。”
歐陽玄捋須沉吟：“《禮記·中庸》有云：‘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萬物育’需要‘資源’。但‘資源’從何來？是‘取之不盡’還是‘終將枯竭’？此乃千古之問。”
莉娜調出“知識之樹”中關於“資源”的資料：“不同文明對‘資源’的理解也千差萬別。有的文明認為‘資源’是‘物質’的，比如礦產、能源；有的文明認為‘資源’是‘能量’的，比如恆星輻射、真空零點能；有的文明認為‘資源’是‘資訊’的，比如知識、智慧；有的文明認為‘資源’是‘情感’的，比如愛、信任、共鳴。”
凌天撓頭：“這麼說，‘資源’不只是‘東西’？連‘愛’都算‘資源’？”
“在‘廣義資源論’中，是的。”月光點頭，“任何能夠‘滿足需求’、‘促進發展’的東西，都可以視為‘資源’。物質資源滿足‘生存需求’，能量資源滿足‘發展需求’，資訊資源滿足‘認知需求’，情感資源滿足‘精神需求’。四者缺一不可。”
清寒輕輕撫著小腹，感受著胎兒那“專注”的律動。她知道，她的孩子正在“聆聽”這場關於“資源”的討論——因為它本身就是無數“資源”的“結晶”，是物質、能量、資訊、情感的“融合體”。
“寶寶，你對‘資源’有甚麼理解？”她在心中默默問。
胎兒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深邃”：“媽媽……‘資源’……就是‘可能性’的‘載體’……物質……讓‘可能性’‘成形’……能量……讓‘可能性’‘運動’……資訊……讓‘可能性’‘被知道’……情感……讓‘可能性’‘有意義’……”
---
接下來的“時間”，眾人開始“探索”“資源無限化”的“奧秘”。
在胎兒的“引導”下，他們再次進入“存在網路”的最深處，試圖“理解”資源的“本質”和“來源”。
他們首先“看”到的，是物質的“起源”。
在存在網路的“物質層”，他們“見證”了無數星系的“誕生”和“消亡”。恆星從星際塵埃中“凝聚”，在核聚變中“燃燒”，在超新星爆發中“播撒”重元素，然後那些重元素又“凝聚”成新的恆星和行星……這是一個永無止境的“迴圈”。
“物質……是‘迴圈’的。”艾倫若有所思，“不是‘消耗’，而是‘轉化’。”
“是的。”月光道，“物質本身‘不滅’，只是‘形態’變化。從這個意義上說，物質資源是‘無限’的——因為總量‘不變’。但‘可用’的物質資源，取決於‘技術’水平。技術越高，‘可用’的資源就越多。”
歐陽玄感嘆：“《莊子·秋水》有云：‘計四海之在天地之間也，不似礧空之在大澤乎？’宇宙之‘大’，物質之‘豐’，遠超想象。所謂‘資源枯竭’，不過是‘技術侷限’的‘表現’。”
---
他們接著“看”到的，是能量的“本質”。
在存在網路的“能量層”，他們“感受”到了宇宙的“能量之海”——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永不枯竭的“能量場”。恆星輻射、宇宙微波背景輻射、暗能量、真空零點能……無數種能量形式，在這個“海”中“湧動”、“轉化”、“迴圈”。
“能量……也是‘迴圈’的。”莉娜驚歎道，“從一種形式‘轉化’為另一種形式，總量‘守恆’。但‘可用’的能量，同樣取決於‘技術’。”
胎兒的意念傳來：“媽媽……能量……還有‘更深’的‘來源’……在‘空’中……‘空’不是‘無’……是‘無限可能性’的‘海洋’……能量……可以從‘空’中‘生’出來……也可以‘回歸’‘空’……”
眾人震驚了。能量……可以從“無”中生“有”？
“量子場論中，確實有‘真空漲落’。”月光道，“在極短的時間內，能量可以從‘真空’中‘借’出來，然後‘還’回去。如果技術足夠高，也許可以‘借用’更多、‘借用’更久。”
歐陽玄眼中精光閃爍：“《道德經》有云：‘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原來‘無’中‘生有’，不僅是‘哲學’，更是‘物理’！能量可以從‘空’中‘生’出，這是‘無中生有’的‘科學版’！”
---
他們接著“看”到的，是資訊的“奧秘”。
在存在網路的“資訊層”，他們“進入”了那個由無數“資訊節點”構成的“宇宙圖書館”。這裡“儲存”著所有曾經存在過的資訊——每一個粒子的運動軌跡，每一個生命的意識波動，每一個文明的創造瞬間。
“資訊……是‘永恆’的。”月光的“資訊網路”與這片“資訊之海”產生“共鳴”，“一旦‘產生’，就‘永遠’‘存在’。只是‘可訪問性’問題。技術越高，能‘訪問’的資訊就越多。”
莉娜激動道：“所以‘知識’是‘無限’的！因為永遠有‘新’的資訊被‘創造’，永遠有‘舊’的資訊被‘發現’！”
胎兒的意念傳來：“是的……莉娜阿姨……而且……‘空’中……還有‘未生’的資訊……那些‘可能性’……還沒有‘變成’‘現實’……但它們‘存在’於‘空’中……等待被‘創造’……”
---
他們最後“看”到的，是情感的“力量”。
在存在網路的“情感層”，他們“感受”到了宇宙的“情感之網”——那是所有生命“情感”的“總和”和“昇華”。喜悅、悲傷、憤怒、平靜、愛、恨、希望、恐懼……無數情感，在這個“網”中“流動”、“交織”、“共鳴”。
“情感……也是‘資源’。”清寒喃喃道，“而且是‘最特殊’的資源。因為它‘越用越多’，‘越分享越豐富’。”
艾倫點頭：“愛不會‘枯竭’。給予愛，不會‘失去’愛，反而會‘獲得’更多愛。”
凌天難得地深沉起來：“所以，‘情感資源’是‘無限’的？只要有人‘愛’，就有‘愛’可用？”
月光輕輕“握”住他的手：“是的，凌大哥。只要我們還‘在一起’，還‘愛’著彼此，‘情感資源’就永遠‘源源不斷’。”
胎兒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溫暖”：“媽媽……大家……‘情感’……是‘空’的‘語言’……‘空’透過‘情感’……‘告訴’我們……我們‘存在’……我們‘連線’……我們‘有意義’……”
---
經過不知多久的“探索”，眾人終於對“資源無限化”有了深刻的“理解”。
資源不是“有限”的，而是“無限”的——在“物質”層面，因為“迴圈”和“轉化”；在“能量”層面，因為“守恆”和“無中生有”；在“資訊”層面，因為“永恆”和“創造”；在“情感”層面，因為“分享”和“昇華”。
所謂的“資源危機”，本質上是“技術侷限”和“觀念侷限”的“表現”。當技術足夠高，當觀念足夠開闊，資源就可以“無限化”。
歐陽玄總結道：“《周易·繫辭上》有云：‘盛德大業至矣哉！富有之謂大業，日新之謂盛德。’‘富有’不是‘佔有’，而是‘發現’；‘日新’不是‘創造’，而是‘開顯’。資源本就‘富有’，只是需要我們去‘發現’；可能本就‘日新’，只是需要我們去‘開顯’。此乃‘盛德大業’之‘道’！”
月光道：“按照這個‘理解’，我們可以‘幫助’那些‘資源焦慮’的文明——不是‘給’它們資源，而是‘教’它們如何‘發現’資源、‘轉化’資源、‘創造’資源。”
莉娜興奮道：“這比‘施捨’高階一萬倍！‘授人以漁’的‘宇宙版’！”
艾倫點頭：“而且，這也能‘化解’很多‘資源爭奪’導致的‘衝突’。如果資源是‘無限’的，為甚麼還要‘爭’呢？”
林薇道：“但這個‘觀念’需要‘傳播’。很多文明還停留在‘資源有限’的‘舊思維’裡。我們的‘使命’，就是讓它們‘看到’‘新可能’。”
---
就在這時，胎兒的意念忽然傳來，帶著一絲“急切”：
“媽媽……大家……那兩個文明……‘遇到’了‘問題’……”
眾人立刻警覺起來。胎兒的“急切”，一定不是小事。
“甚麼問題？”林薇問。
胎兒的“純淨之光”輕輕閃爍，在眾人意識中投射出一幅影象——
那個遙遠的邊緣宇宙中，兩個剛剛“嘗試和平”的文明，正在“面對”一個“共同的危機”：它們的“母星”，資源即將“枯竭”。
數千年的戰爭，不僅“消耗”了它們的“人力”和“物力”，也“透支”了它們的“環境”。現在，戰爭“結束”了，但它們“發現”，賴以生存的“家園”，已經“傷痕累累”，無法“養活”它們了。
“這……這是‘和平’後的‘第一道坎’。”艾倫凝重道。
“它們‘需要’我們的‘幫助’。”林薇道，“但‘幫助’不是‘施捨’。我們‘教’它們‘資源無限化’的‘觀念’和‘方法’。”
胎兒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堅定”：“媽媽……我‘去’……‘告訴’它們……‘資源’不是‘問題’……‘觀念’才是……”
---
十一道光芒——九人一嬰兩核——再次匯聚，形成那個以胎兒為核心的“集體意識星系”。然後，它們“穿透”存在網路，“投射”向那個遙遠的邊緣宇宙。
當它們“出現”在那兩個文明“面前”時，那兩個文明正“陷入”深深的“絕望”之中。
“我們‘和平’了，但‘家園’沒了。”一個文明的“代表”說，“戰爭‘消耗’了一切。我們‘沒有’未來。”
“我們‘後悔’了。”另一個文明的“代表”說，“但‘後悔’有甚麼用？‘資源’已經‘沒了’。”
胎兒的“純淨之光”輕輕“展開”，用最溫柔的“懷抱”“包裹”住兩個文明的“意識”：
“資源……沒有‘沒’……只是‘轉化’了……你們‘看到’的‘枯竭’……是‘表面’的……‘深處’……還有‘無限’的‘可能’……”
月光的“資訊網路”在兩個文明的意識中“投射”出“資源無限化”的“圖景”——物質的“迴圈”、能量的“無中生有”、資訊的“永恆”、情感的“昇華”。
“你們‘消耗’的物質，沒有‘消失’，只是‘轉化’成了‘其他形式’。”她“解釋”道，“只要‘技術’足夠，就可以‘回收’、‘再利用’。你們‘釋放’的能量，沒有‘消失’，只是‘擴散’了。只要‘技術’足夠，就可以‘收集’、‘再聚焦’。你們‘創造’的資訊，永遠‘存在’，只是‘需要’被‘訪問’。你們‘經歷’的情感，永遠‘有意義’，只是‘需要’被‘轉化’成‘力量’。”
歐陽玄的“太極圖”在兩個文明的上方緩緩“旋轉”，讓它們“看到”“資源”的“迴圈之道”：
“《道德經》有云：‘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你們‘以為’的‘枯竭’，其實是‘轉化’的‘開始’。物質‘轉化’成‘廢墟’，廢墟可以‘轉化’成‘建材’；能量‘轉化’成‘餘熱’，餘熱可以‘轉化’成‘動力’；資訊‘轉化’成‘記憶’，記憶可以‘轉化’成‘智慧’；情感‘轉化’成‘創傷’，創傷可以‘轉化’成‘力量’。”
清寒的“大母神”之力在兩個文明的“情感層”輕輕“撫慰”，讓它們“感受”到“希望”的“溫度”：
“你們‘有’彼此。這是‘最大的資源’。兩個文明‘合作’，可以‘創造’比單個文明‘更多’的‘可能’。你們‘有’我們。我們‘願意’‘教’你們，但‘路’要你們自己‘走’。”
艾倫的“守護之盾”在兩個文明之間“架起”一座“橋樑”：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敵人。你們是‘夥伴’。夥伴‘一起’，可以‘克服’任何‘困難’。”
凌天的“愚者之光”在兩個文明的“意識”中“閃爍”，用他特有的“幽默”化解那份“沉重”：
“別‘愁眉苦臉’的！你們‘和平’了，這是‘天大的好事’！資源‘沒了’，可以‘再造’嘛！你們‘有’智慧，有‘雙手’，有‘彼此’，還怕‘沒資源’？我‘告訴’你們，我們那兒有個‘糖果宇宙’，資源‘多’得吃不完！當然，你們‘去’不了，但‘道理’是一樣的——‘資源’不是‘問題’，‘想象力’才是！”
兩個文明沉默了。
漫長的沉默。
然後，一個文明的“代表”“開口”了：“我們……需要‘學習’。”
另一個文明的“代表”也“說”：“我們……願意‘學習’。”
胎兒的“純淨之光”輕輕“閃爍”，在它們的意識中“留下”一顆“種子”——那是“資源無限化”的“種子”，是“希望”的“種子”，是“未來”的“種子”。
“種子‘在’你們‘心裡’了。”胎兒的意念溫柔而堅定，“它‘會’‘發芽’，‘會’‘生長’，‘會’‘開花’。但‘需要’你們‘自己’‘澆灌’。我們‘會’‘看著’，‘需要’的時候‘會’‘來’。但‘路’，要你們‘自己’‘走’。”
十一道光芒緩緩“收回”，消失在存在網路中。
---
當眾人的意識返回方舟時，每個人都沉浸在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中。
艦橋內一片祥和，只有儀器輕微的嗡鳴聲。窗外，星海依舊璀璨，但那份璀璨中，多了一份“信心”——那兩個遙遠文明，會“走”出困境的“信心”。
清寒輕輕撫著小腹，感受著胎兒那安寧的律動。那份律動中，有“滿足”，有“期待”，也有“平靜”。
“寶寶，你覺得它們能‘成功’嗎？”她輕聲問。
胎兒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溫暖”：“媽媽……‘成功’不是‘終點’……‘學習’才是‘開始’……它們‘願意’‘學習’……就‘有’‘可能’……就像……我們‘願意’‘學習’……就‘有’了‘現在’……”
艾倫輕輕擁著清寒，將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感受著那隔著肚皮的、充滿生命力的律動，眼中滿是柔情。
“寶寶說得對。‘學習’就是‘希望’。”
凌天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今天‘教’了兩個文明‘資源無限化’，是個‘大日子’！月兒，回去‘休息’？”
月光微微一笑：“好。凌大哥，你今天‘表現’很好。”
“那必須的！”凌天得意洋洋，“我的‘愚者’之光，專治各種‘想不開’！那兩個文明聽了我的話，肯定‘豁然開朗’！”
月光輕輕“握”住他的手：“是的，凌大哥。你的‘幽默’，是‘最好的藥’。”
兩人“飄”向自己的艙室，留下一串凌天的笑聲：“月兒，回去給我‘講’個‘資源無限’的‘故事’？要‘最好聽’的那種！”
歐陽玄捋須笑道：“凌小友之‘樂觀’，實乃‘至寶’。老夫亦去‘靜坐’片刻，‘感受’那兩個文明的‘學習’過程。”
莉娜揮揮手：“晚安，諸位。我再去‘知識之樹’那邊‘看看’，說不定能找到更多‘資源無限化’的‘案例’。”
林薇點頭：“別太晚。明天還有‘工作’。”
“知道啦！”
清寒和艾倫相視而笑，也“飄”向自己的艙室。
窗外，星海璀璨；窗內，溫暖如春。
“資源無限化”的探索，讓每個人對“資源”有了全新的“認知”。資源不是“有限”的，而是“無限”的——只要“觀念”改變，“技術”跟上，“資源”就可以“源源不斷”。
而那個小小的、還未出生的生命，正“守”著那兩個文明“心裡”的“種子”，等待著它們“發芽”的那一天。
那將是“資源無限化”送給這個宇宙，最“豐盛”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