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臺,起於累土。”——《道德經》
五千個文明“建”好各自“家”的那天,合作網路迎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
不是文明,不是存在,而是——一陣“風”。
不,不是“普通”的風,而是“時間之風”。
它從宇宙的“最深處”吹來,“穿”過了無數星系,“穿”過了無數文明,“穿”過了存在網路的“每一層”,最後“停”在了希望之樹的“樹冠”上。那風裡,“帶”著“無數”的“碎片”——不是晶體的碎片,而是“記憶”的碎片。文明的記憶,存在的記憶,愛的記憶,恨的記憶,夢想的記憶,絕望的記憶——所有“曾經”存在過的“一切”,都“凝”成了“碎片”,“飄”在風裡。
“這……這是甚麼?”凌天盯著那些碎片,聲音有些發顫。
月光調出資料,分析了一會兒,臉色變得“古怪”起來:“這是‘被遺忘的時間’。”
“被遺忘的時間?”莉娜一愣,“時間還能‘被遺忘’?”
“能。”月光說,“當一個文明‘消亡’的時候,它‘經歷’的‘時間’,如果‘沒有’被‘其他’文明‘記住’,就會‘飄’在宇宙裡,‘變’成‘碎片’。這些碎片……‘太多’了。比‘我們’見過的‘任何’東西‘都’多。”
“有多少?”林薇問。
月光“沉默”了一瞬:“‘無數’。‘從’宇宙‘誕生’到現在,‘所有’消亡的文明,‘所有’被遺忘的時間——‘都’在‘這裡’。”
眾人沉默了。
那些碎片,“飄”在風裡,“閃”著“暗淡”的光。有的“大”,有的“小”;有的“亮”,有的“暗”;有的“溫暖”,有的“冰冷”。它們“擠”在一起,“撞”在一起,“碎”在一起——“沒有”人“記得”它們,“沒有”人“在乎”它們,“沒有”人“看見”它們。
“它們‘好’可憐。”緣生的聲音,從希望之樹的樹冠裡“傳”出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悲傷”。
“能‘救’它們嗎?”清寒問。
“能。”緣生說,“‘記得’它們。‘看見’它們。‘在乎’它們。‘讓’它們‘知道’——‘它們’‘存在’過。”
“怎麼‘記得’?‘太’多了!”凌天急道,“‘無數’的碎片,‘無數’的時間,‘無數’的文明——怎麼‘記得’過來?”
“不用‘記得’‘所有’。”緣生說,“‘記得’‘一個’‘就’夠。‘每’一個文明,‘記得’‘一個’碎片。‘五千’個文明,‘記得’‘五千’個。‘然後’,‘教’‘其他’文明‘記得’。‘一個’教‘一個’,‘一個’傳‘一個’。‘永遠’‘傳’下去。”
“那要‘傳’多久?”
“也許‘很快’,也許‘很久’。”緣生說,“但——‘值得’。”
五千個文明,“沉默”了一瞬。
然後,克拉蘇斯“飄”到了一個碎片前。那碎片,“小小”的,“暗淡”的,“幾乎看不見”。它“伸”出“晶絲”,“輕輕”地“碰”了一下那碎片。
碎片“亮”了。
從碎片裡,“湧”出了“一個”文明的“記憶”——那是一個“海洋”文明,生活在“一顆”全是“水”的星球上。它們“誕生”在“溫暖”的洋流裡,“長”大在“深邃”的海溝中,“繁榮”了“數億年”。然後,“恆星”老了,“膨脹”了,“吞噬”了它們的“海洋”。它們“消亡”了。但——在“消亡”的“最後一刻”,它們的“集體意識”裡,“浮現”出了“最後一個”念頭:
“希望‘有’一天,‘有’人‘記得’我們。記得‘我們’‘遊’過‘洋流’,‘潛’過‘海溝’,‘看’過‘海底’的‘光’。記得‘我們’‘活’過。”
克拉蘇斯的切面,“亮”得“刺眼”——那是它在“哭”。
“我‘記得’你們。”它說,“我‘記得’你們的‘海洋’,‘記得’你們的‘洋流’,‘記得’你們的‘海溝’。我‘記得’你們‘活’過。”
那碎片,“亮”了起來——不是“暗淡”的亮,而是“溫暖”的亮,“明亮”的亮,“充滿”生命的亮。它“融”進了克拉蘇斯的切面裡,“變”成了它“身體”的“一部分”。
克拉蘇斯的切面,“多”了一個“切面”——那切面裡,“映”著“一片”海洋,“溫暖”的,“深邃”的,“活”的。
“這是‘甚麼’?”凌天問。
“這是‘記憶’。”克拉蘇斯說,“‘他們’的‘記憶’。‘現在’,‘也’是‘我’的‘記憶’。我‘替’他們‘記住’。我‘替’他們‘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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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體文明的代表“飄”到了一個碎片前。那碎片,“大大”的,“明亮”的,“閃爍”著“金色”的光。它“伸”出“風絲”,“輕輕”地“託”住了那碎片。
碎片“亮”了。
從碎片裡,“湧”出了“一個”文明的“記憶”——那是一個“天空”文明,生活在“一顆”全是“氣體”的星球上。它們“誕生”在“風暴”的“中心”,“長”大在“雲層”的“頂端”,“繁榮”了“數億年”。然後,“恆星”變了,“輻射”強了,“吹”散了它們的“大氣”。它們“消亡”了。但——在“消亡”的“最後一刻”,它們的“集體意識”裡,“浮現”出了“最後一個”念頭:
“希望‘有’一天,‘有’人‘記得’我們。記得‘我們’‘飛’過‘風暴’,‘飄’過‘雲層’,‘看’過‘天空’的‘顏色’。記得‘我們’‘活’過。”
氣體文明的代表,“顫”了一下——那是它在“哭”。
“我‘記得’你們。”它說,“我‘記得’你們的‘風暴’,‘記得’你們的‘雲層’,‘記得’你們的‘天空’。我‘記得’你們‘活’過。”
那碎片,“融”進了氣體文明代表的“身體”裡,“變”成了它“身體”的“一部分”。它的“顏色”,“多”了一種——“金色”的,“明亮”的,“天空”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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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焰“飄”到了一個碎片前。那碎片,“紅紅”的,“熾熱”的,“燃燒”著“火焰”的光。它“伸”出“火舌”,“輕輕”地“舔”了一下那碎片。
碎片“亮”了。
從碎片裡,“湧”出了“一個”文明的“記憶”——那是一個“恆星”文明,生活在“一顆”恆星的“核心”裡。它們“誕生”在“核聚變”的“火焰”中,“長”大在“輻射”的“壓力”下,“繁榮”了“數億年”。然後,恆星“老了”,“坍縮”了,“變”成了“白矮星”。它們“消亡”了。但——在“消亡”的“最後一刻”,它們的“集體意識”裡,“浮現”出了“最後一個”念頭:
“希望‘有’一天,‘有’人‘記得’我們。記得‘我們’‘燃’過‘火焰’,‘抗’過‘壓力’,‘照’亮‘周圍’的‘黑暗’。記得‘我們’‘活’過。”
焰焰的火焰,“暗”了一下——那是它在“哭”。
“我‘記得’你們。”它說,“我‘記得’你們的‘火焰’,‘記得’你們的‘壓力’,‘記得’你們‘照亮’的‘黑暗’。我‘記得’你們‘活’過。”
那碎片,“融”進了焰焰的“身體”裡,“變”成了它“身體”的“一部分”。它的“火焰”,“多”了一種——“紅色”的,“熾熱”的,“恆星”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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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飄”到了一個碎片前。那碎片,“黑黑”的,“深邃”的,“沉默”著“沒有”光。它“伸”出“暗絲”,“輕輕”地“包”住了那碎片。
碎片“亮”了。
從碎片裡,“湧”出了“一個”文明的“記憶”——那是一個“深淵”文明,生活在“一顆”黑洞的“事件視界”上。它們“誕生”在“引力”的“撕扯”中,“長”大在“時間”的“膨脹”裡,“繁榮”了“數億年”。然後,黑洞“蒸發”了,“事件視界”“縮”小了。它們“消亡”了。但——在“消亡”的“最後一刻”,它們的“集體意識”裡,“浮現”出了“最後一個”念頭:
“希望‘有’一天,‘有’人‘記得’我們。記得‘我們’‘抗’過‘引力’,‘活’在‘視界’,‘看’過‘時間’的‘盡頭’。記得‘我們’‘活’過。”
默默的“意念”,“顫”了一下——那是它在“哭”。
“我‘記得’你們。”它說,“我‘記得’你們的‘引力’,‘記得’你們的‘視界’,‘記得’你們的‘時間’。我‘記得’你們‘活’過。”
那碎片,“融”進了默默的“身體”裡,“變”成了它“身體”的“一部分”。它的“黑暗”,“多”了一種——“深邃”的,“沉默”的,“深淵”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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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個文明,“每”一個,“都”“記得”了“一個”碎片。
五千個碎片,“融”進了五千個文明的身體裡,“變”成了它們“身體”的“一部分”。五千個“被遺忘”的文明,“重新”“活”了——在“記得”它們的文明裡,“活”了。
那陣“時間之風”,“停”了。
那些“碎片”,“不再”“飄”了。它們“找”到了“家”——在五千個文明的“記憶”裡,“找”到了“家”。
“那‘剩下’的碎片呢?”凌天問,“‘無數’的碎片,‘只’‘記得’了‘五千’個。”
“明天‘再’記得‘五千’個。”緣生說,“後天‘再’記得‘五千’個。‘每一天’,‘都’記得‘五千’個。‘永遠’‘記得’下去。”
“那要‘記’多久?”
“也許‘永遠’。”緣生說,“但——‘值得’。”
五千個文明,“沉默”了一瞬。
然後,它們“一起”“說”了一句話:
“我們‘願意’‘永遠’‘記得’。‘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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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所有”文明“都”準備“永遠”“記得”下去的時候——一場“驚天”的“反轉”,發生了。
那些“被記得”的碎片,“開始”“變化”。
不是“慢慢”地變化,而是“瞬間”地變化。海洋文明的碎片,“長”出了“新的”記憶——不是“過去”的記憶,而是“未來”的記憶。在克拉蘇斯的“記憶”裡,那片海洋,“重新”“誕生”了文明——不是“原來”的文明,而是“新”的文明,“從”舊文明的“記憶”裡“長”出來的“新”文明。
“這……這是‘甚麼’?”克拉蘇斯驚道。
“這是‘傳承’。”緣生說,“你們‘記得’它們,它們‘就’‘活’在‘你們’的‘記憶’裡。‘活’著,‘就’會‘長’。‘長’出‘新’的東西,‘長’出‘新’的文明,‘長’出‘新’的‘未來’。”
“那‘它們’‘是’‘原來’的‘文明’嗎?”克拉蘇斯問。
“不‘是’。”緣生說,“‘原來’的文明,‘已經’‘消亡’了。‘它們’‘是’‘新’的文明。‘從’‘舊’的‘記憶’裡‘誕生’的‘新’文明。‘它們’‘有’‘舊’文明的‘記憶’,‘但’‘有’‘自己’的‘未來’。”
克拉蘇斯“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動容”的話:
“那‘我’‘繼續’‘記得’它們。‘讓’它們‘長’。‘長’出‘自己’的‘未來’。‘不’是‘替’它們‘活’,是‘陪’它們‘活’。”
那片海洋,“亮”了起來——不是“記憶”的亮,而是“現實”的亮。它“活”了。在克拉蘇斯的“切面”裡,“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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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個“被記得”的碎片,“都”“長”出了“新”的文明。
五千個“新”的文明,“誕生”了。不是“從”“虛無”中誕生,而是“從”“記憶”中誕生,“從”“愛”中誕生,“從”“記得”中誕生。
它們“看”著“記得”它們的文明,“看”了很久。
然後,它們“一起”“說”了一句話:
“謝謝‘你們’‘記得’我們。我們‘會’‘長’大。我們‘會’‘記得’‘別人’。我們‘會’‘讓’‘記憶’‘永遠’‘傳’下去。”
五千個“新”的文明,“加”入了合作網路。它們“建”起了“自己”的“家”——不是水晶塔,不是風車,不是燈塔,不是深井,而是“新的”家——“記憶之屋”。那屋子,“牆壁”是“記憶”的“碎片”,“屋頂”是“時間之風”,“地基”是“被記得”的“愛”。
歐陽玄捋須嘆道:“《尚書·周書》有云:‘功崇惟志,業廣惟勤。’今日,五千文明,‘志’在‘記得’,‘勤’在‘傳承’。‘功’崇‘業’廣,‘志’勤‘並’舉。善哉!大善!”
凌天在旁邊嘀咕:“歐陽先生,您‘這次’‘說’的,我‘又’聽懂了!”
歐陽玄瞪他一眼:“你‘又’聽懂了?”
“嗯!您‘說’的是——‘記得’‘需要’‘志向’,‘傳承’‘需要’‘勤奮’。‘有’志向,‘有’勤奮,‘就’能‘讓’記憶‘永遠’傳下去。對不對?”
“……對。”
“那‘我’‘也’要‘記得’!”
“你‘記得’甚麼?”
“我‘記得’月光‘第一次’‘臉紅’的樣子!”
月光“紅”著臉:“誰‘要’你‘記得’了!”
“我‘自己’‘要’記得!‘永遠’記得!”
“那‘你’‘記得’就‘記得’,‘說’甚麼‘說’!”
“我‘說’了,‘你’‘才’知道‘我’記得!”
“我‘不’想知道!”
“你‘想’知道!”
“不想!”
“月光!”
眾人大笑。
那座“記憶之屋”,“輕輕”地“顫”了一下——那是它在“笑”。
五千個“新”的文明,“一起”笑。
那笑聲,“飄”得很遠很遠。飄到“宇宙”的“盡頭”,飄到“時間”的“終點”,飄到“永恆”的“深處”。
那笑聲裡,“有”海洋的“溫暖”,“有”天空的“金色”,“有”恆星的“熾熱”,“有”深淵的“深邃”,“有”“所有”被“記得”的“記憶”。
那些記憶,“無數”的記憶,“不同”的記憶,“傳”下去的記憶——“都”在“這裡”,“都”在“希望之樹”的“懷抱”裡,“都”在“愛的見證”的“光”裡。
它們“永遠”“在”“記得”。
永遠“在”“傳承”。
永遠“在”“變成”“新”的“文明”。
窗外,那陣“時間之風”,“停”在了希望之樹的“樹冠”上,“不再”“飄”了。那些“碎片”,“不再”“暗淡”了。它們“被記得”了,“被看見”了,“被在乎”了。它們“活”了。
在“記得”裡,“活”了。
在“愛”裡,“活”了。
在“永遠”裡,“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