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6章 第 16 章

2026-05-15 作者:美女邱瑩瑩

第 16 章

第十六章家族暗湧

何家公館的會客廳大得有些誇張,紅木傢俱泛著深沉的油光,博古架上陳列著看不出年代的瓷器。空氣裡瀰漫著陳年普洱和昂貴沉香混合的味道,還有一種無形的、幾乎讓人窒息的壓力。

何老爺子沒坐在主位,而是窩在一張看起來就很舒適的太師椅裡,身上蓋著薄毯。他比上次見面時更瘦了,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依舊像鷹隼般銳利,掃過進門的人時,帶著能洞穿一切偽裝的審視。

“來了。”老爺子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中氣十足,“坐吧。聿深,你這身打扮,是剛從哪個山溝裡扶貧回來?”他目光落在何聿深那套休閒裝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挑剔。

“爺爺。”何聿深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扶著邱瑩瑩在側面的沙發坐下,“最近在考察幾個偏遠地區的文旅專案,剛從山裡出來,還沒來得及換。”

“文旅專案?”老爺子嗤笑一聲,目光轉向邱瑩瑩,帶著一種評估貨物般的打量,“這就是你帶回來的成果?穿著這麼……樸素,不像是去考察,倒像是去逃難的。”

邱瑩瑩手心微微出汗,但面上維持著平靜。她能感覺到,這間屋子裡不止老爺子一人,側面的屏風後,博古架的陰影裡,或許還有其他的眼睛和耳朵。何聿深之前的交代在腦中迴響:看反應,看錶情,不要多話,但每一句都要有分量。

“爺爺說的是。”邱瑩瑩微微欠身,聲音溫和,“主要是聿深辛苦,跑前跑後。我也就是跟著見見世面,學學東西。山裡條件有限,穿太好反而招搖,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她這話說得謙卑,卻暗含機鋒——暗示他們去的地方可能不太平,或者,有不想引人注意的必要。

老爺子眯了眯眼,沒接茬,轉而看向何聿深:“陳浩的事,聽說了?”

果然,話題一下子切入了核心。邱瑩瑩的心提了起來,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微微垂眸,彷彿對商業紛爭不甚關心。

何聿深神色淡然,彷彿在談論天氣:“略有耳聞。股價跌得挺慘,銀行催款,情婦鬧事,家裡也後院起火。看來是遇到大麻煩了。”

他語氣輕鬆,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惋惜,但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在看不見的空氣裡。

老爺子沉默地盯著他,半晌,才緩緩開口:“只是麻煩?我看,是塌了大半邊天。他那個建材公司,還有他老婆那個處長的位置,怕是都保不住了。還有李成那個老東西,聽說他孫子留學被拒,兒子專案黃了,老宅也被封了。嘖,真是風水輪流轉。”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刀般刮過何聿深和邱瑩瑩:“你們說說,這事兒,跟你們有沒有關係?”

屋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邱瑩瑩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但她強迫自己穩住呼吸,甚至輕輕扯出一個略帶困惑的笑容:“爺爺,我們就是去山裡看了幾個破院子,談了個八字沒一撇的專案。陳董和李大人的事,我們哪能知道呀?難道……是我們在山裡考察的時候,得罪了甚麼人,連累了他們?”她一臉無辜,把鍋巧妙地甩給了“山裡”和“不知名的得罪”。

何聿深適時地接話,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寵溺:“是啊,爺爺。瑩瑩膽子小,回來還一直唸叨著山裡邪乎,說不定真撞上甚麼煞星了。我們也就是這兩天剛回來,正準備跟您彙報專案情況呢。”

他一邊說,一邊自然地給邱瑩瑩倒了杯茶,動作親暱,完全是一對沉浸在小家庭事務中的夫妻模樣,與外面那場驚濤駭浪徹底切割。

老爺子盯著他們看了許久,那目光銳利得彷彿要將兩人從裡到外看個通透。良久,他忽然笑了,笑聲乾澀,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

“好,好。山裡考察,撞上煞星。”他重複著這幾個字,眼神裡卻掠過一絲極快的、邱瑩瑩無法解讀的情緒,像是失望,又像是……瞭然?

“罷了。”老爺子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陳浩和李成的事,上面已經有了批示,依法處理。何家,不參與,也不評論。你們年輕人的事,只要不把何家的金字招牌拖下水,隨你們折騰。”

他這話,看似撇清,實則劃定了界限,也留下了一絲耐人尋味的餘地——只要不牽連何家,他們做甚麼,老爺子似乎……默許?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考究、頭髮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從屏風後走了出來,是何聿深的二叔,何建業。他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眼神卻精明得很。

“爸,您別動氣。”何建業先是安撫了老爺子一句,然後轉向何聿深和邱瑩瑩,笑容不變,“聿深,弟妹,剛才你們說的那個文旅專案,聽起來有點意思。是哪個縣的?規模多大?有沒有初步的規劃方案?我們集團旗下的文旅板塊,最近正好在找新的增長點。”

邱瑩瑩心頭一跳。來了。何家內部的試探,或者說,可能的利益分食?

何聿深神色不變,甚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疲憊:“二叔,專案還在初步接觸,地方上熱情很高,但具體的規劃、風險評估都還沒做。而且,”他頓了頓,語氣坦誠,“這次去,感觸最深的就是,那地方太偏,底子太薄,想做成標杆專案,難度很大,風險也不小。我們也是剛回來,正想跟爺爺和董事會詳細彙報,看集團是否有必要介入。”

他把難度和風險擺在前面,又強調“剛回來”、“需彙報”,直接堵住了何建業想立刻插一手的口。

何建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哦?風險大?具體有哪些風險?地方上的政策穩定性?基礎設施配套?還是……其他不可抗力?”他最後一個詞,咬得略重,眼神若有若無地瞟向邱瑩瑩。

邱瑩瑩心中警鈴大作,但臉上依舊是無辜又略帶憂慮的表情:“二叔,我們真不懂這些大道理。就是覺得山清水秀,但路確實不好走,訊號也差。我們在山裡那幾天,有時候連電話都打不通,急都急死了。”她再次強調了“山裡”和“訊號差”,暗示他們與外界相對隔絕,許多事情可能真的不知情。

何聿深適時地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安撫道:“是啊,二叔,瑩瑩都嚇壞了。具體的商業評估,我們回來正要組織團隊做。二叔要是感興趣,等我們梳理出初步報告,一定第一時間請您指點。”

幾句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完全拒絕,也沒有給出任何實質性的資訊,還把皮球踢回了“後續報告”。

老爺子一直冷眼看著,這時忽然開口:“行了,建業,讓他們先歇歇。聿深剛回來,讓他先跟我說說家裡的事。瑩瑩這孩子,看著是老實,但心眼不笨。”他最後一句,說得意味深長。

何建業訕訕地應了聲,退回了屏風後。

又坐了十幾分鍾,無非是些家長裡短的閒話,何聿深和邱瑩瑩應對得體,不卑不亢。直到老爺子露出倦意,他們才告退。

走出那間令人窒息的會客廳,來到迴廊上,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邱瑩瑩長長舒了口氣,才發現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溼了一片。

“做得不錯。”何聿深走在她身側,聲音壓得很低,“尤其是提到‘訊號差’和‘山裡’,很及時。二叔明顯是想探聽虛實,或者,看看能不能從我們這裡找到甚麼把柄,好在他和陳浩那邊撇清關係後,還能分一杯羹。”

邱瑩瑩側頭看他:“老爺子呢?他最後那句話,是甚麼意思?”

何聿深停下腳步,看著庭院裡修剪整齊卻毫無生氣的盆景,眼神晦暗不明。

“意思是,他知道我們在撒謊。知道我們和陳浩、李成的倒臺脫不了干係。但他不在乎,或者說,在陳浩他們已經失去價值,甚至可能成為拖累的時候,他選擇……默許我們的行動,只要不把何家拖下水。”

他轉過頭,目光鎖住邱瑩瑩,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邱瑩瑩,你看清楚了嗎?在何家,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盟友。只有永恆的利益。老爺子默許我們動陳浩,是因為陳浩已經成了棄子,甚至可能是個需要被切割的毒瘤。但我們如果失敗,或者引火燒身,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把我們當成新的棄子。”

他頓了頓,語氣低沉:“而二叔那樣的,是鬣狗。獵物倒下時,他們會第一時間衝上來分食。如果我們現在就顯露出虛弱,或者內部矛盾,他們會立刻撲上來咬斷我們的喉嚨。”

邱瑩瑩看著他,陽光落在他臉上,卻驅不散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寒意。她忽然明白,何家公館,遠比那個充滿監控的豪華公寓,比那個危機四伏的安全屋,更像是一座真正的囚籠,一座由權力、利益和血緣編織成的、更堅固、更窒息的牢籠。

而她和何聿深,剛剛踏入這座牢籠的核心,成為了被審視、被覬覦、也可能隨時被拋棄的……囚徒。

“那我們接下來,”邱瑩瑩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卻異常堅定,“是繼續扮演‘考察歸來的夫妻’,還是……亮出我們的獠牙?”

何聿深看著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鋒利的弧度,那笑容在陽光下,竟顯得有幾分妖異。

“獠牙?”他輕聲重複,目光投向公館深處,那間老爺子居住的、彷彿蟄伏著巨獸的屋子,“不,我們還沒到亮獠牙的時候。現在,我們要做的,是讓那些想分食的鬣狗,覺得我們比那塊腐肉,更有嚼勁,也更危險。”

他攬住邱瑩瑩的肩膀,將她帶離迴廊,走向公館更深處為他們準備的客房。

“先休息。晚上,還有一場戲要演。”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一場,讓老爺子更放心,讓二叔更想吃肉,也讓外面那些等著看何家笑話的人,徹底閉嘴的戲。”

邱瑩瑩靠在他身上,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和手臂傳來的力量。她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與何家的博弈,才真正開始。而這場博弈的賭注,是他們所有人的命運。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