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輕飄飄的兩……
輕飄飄的兩個字, 卻讓柳姨娘後背發毛。她立刻改口，“可能我中途出去了一趟吧，但是應該沒看見她, 她也應該沒看見我。”
“她看見你了。”沈采薇開口說。
柳姨娘納悶。蘇姨娘那天晚上確實是提前從宴席上離開,
然後經過走廊, 那個時候她也正好從走廊的另一頭過來。她能確定的是, 蘇姨娘根本就沒有看見她。
沈采薇那個時候才多大？總不可能是她自己跟在蘇姨娘後頭吧？如果她當時是跟在蘇姨娘後頭的話……
柳姨娘突然心裡一跳。又一抬頭, 就看見沈采薇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柳姨娘突然心生恐懼。
是她撒謊了。那天晚上她看見了蘇姨娘，而且緊接著那個謝侯爺就從宴席上也下來了，
經過走廊, 還向柳姨娘問路。柳姨娘當時不知道出於甚麼心思, 就往蘇姨娘離開的方向指了指。
但是那又怎麼樣？又不是她害死的。
蘇姨娘是後來因為生孩子才死的。
柳姨娘突然心緒起伏很大，開始劇烈地咳嗽。越咳嗽越發的喘不上氣, 整個人上氣不接下氣。
婆子趕緊低頭給她順氣, 然後要讓旁邊的丫鬟端水過來給她喝。阿實動作卻沒有之前那麼麻利，
而是沉默地頓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桌上的茶碗走過來。但是才剛走到柳姨娘邊上，就被春松望了一眼,
伸手拿了過去。阿實的臉色有些僵硬, 沒注意春松又瞟了她一眼。
柳姨娘犯病了。
柳姨娘犯病的時候，
她的兩個兒子卻都在喬氏那裡。
志哥兒聽到下人來說柳姨娘犯病了，見怪不怪了這段時間柳姨娘確實一直身體不舒服。
全哥兒卻完全沒有反應, 因為聽的實在太多了, 還伸手拿著旁邊盤子裡的糕點吃。
喬氏在旁邊看著。還是志哥兒開口說要去看一下柳姨娘。
喬氏瞟了他一眼, 志哥兒看著喬氏的臉色，便不開口說話了。志哥兒心想，這也是為了柳姨娘好。
畢竟現在全哥兒養在喬氏底下, 全哥兒現在最好還是不要與柳姨娘太親近。而他作為全哥兒的大哥，自然也要跟著注意一些分寸。
然後看向喬氏喊了一聲“母親”。
陸公府。
沈采薇回來之後，太太喊她過去一下。她進去就看見文哥兒和昭哥兒都在太太那兒。
文哥兒手裡拿著本書在讀，昭哥兒也在那乖巧地坐著。
倒是太太臉色看起來不怎麼好。沈采薇不動聲色地走上前，就聽見太太嘆了一口氣。
春松看了一眼夫人，又看了一眼太太。太太聽到了腳步聲，才抬起頭，好像這個時候才發現沈采薇進來了。
神色又不復剛才那樣低落，又恢復了自然，跟沈采薇說文哥兒讀書的事，說文哥兒在學堂待得還不錯，
就是二老爺家的耀哥兒也比不上文哥兒。這著實讓太太出了心裡一口氣，因為二老爺總是在她跟前說他這個孫兒多好多好。國公爺又不會反駁，
國公爺倒不是因為自己是庶出的身份不去反駁二老爺，
而是懶得跟二老爺計較。但是太太不一樣，太太一聽到二老爺在她跟前吹噓這些，就聽著煩。
文哥兒著實讓她狠狠地出了口氣。太太越看文哥兒越覺得乖巧聽話，
而且模樣長得非常討喜，唇紅齒白，一看長大了之後就是個俊秀的公子。
這個長相恐怕應該是隨了他的親生母親。太太自然知道，文哥兒雖然名義上是沈家嫡出的兒子，
但是實際上是姨娘生的。不用說，看文哥兒和沈采薇的相貌，都知道他們的姨娘絕對是個貌若天仙的人物。
美貌的東西總是能給人目光和心理上帶來享受的舒適感。
太太覺得文哥兒的相貌非常討喜，再加上讀書用功，
而且昭哥兒很喜歡這個小舅舅，太太自然滿意。知道今天早上沈采薇去了沈家，然後緊接著沈家傳出來有衙門的人進去了，好像是沈采薇讓人進去的。
太太也沒有多過問，左右是她家的兒媳婦。兒媳婦要做甚麼事情，她這個做婆婆的也是能在後頭撐腰的。
這個時候，外面趙月過來了，臉上帶著欣喜的笑容，明媚，
不像之前陰雨天的時候飽受身上寒症的折磨那樣。
現在笑容非常明媚，太太也一眼就看見了她，眉開眼笑。
然後讚許的目光就又看向了站在她跟前的沈采薇。
多虧了沈采薇帶回來的大夫，那個大夫確實是妙手回春，
這才短短的時日，比以前那些大夫不知要好上多少。確實是有時候民間是出高手的。
太太一向是那種有話在心裡，不是多喜歡誇讚人的人，
但是看見趙月現在這種輕鬆的姿態，她也忍不住誇讚了沈采薇一句。
太太的情緒波動很大，連帶著系統開始播報，[恭喜宿主，目標人物婆母的好感度達到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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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月走進來，喊了聲大嫂，忍不住跟大嫂說，那位先生的醫術當真高超，而且觀察力非常敏銳，
第一眼看見她的時候就能準確地說出她大概是在幾歲的時候落下了寒症，然後甚麼時候會發作這種病症。他說的都一點不差，實在驚人。
醫術當真高超，這樣的人才，不知從前是在哪裡謀事的。
這樣的人才實在是少見，如果有機會的話，不妨到京城來，這樣的醫術絕對是能夠享遍整個京城的。
趙月之前也問過那個先生，但是那個先生卻是個淡泊名利的，長相溫文爾雅，性格又是個淡然處世的。
聽見她邀請他到京城裡面來，出錢給他開醫館，那位先生卻婉言拒絕，開口說他更喜歡自由自在，就當江湖上的遊醫。
趙月在心裡嘖嘖稱奇，這也是奇人一個，著實令人心生豔羨、佩服。
然後她開口問，“大嫂，那位先生你是從哪邀請過來的？”
她這麼開口一問，沈采薇自然就想起了清漪。
那天正好在巷子裡碰到清漪，也是那天，見了那個先生，
之後，走出那個宅院之後，也看見了從對面走過來的清漪。清漪也是在他那裡看寒症的。
趙月聽見沈采薇開口說了具體的位置之後，表情突然變得有些悵然，然後目光看向了後頭的太太。
太太的臉色恢復了剛才沈采薇進來的時候那樣的惆悵，甚至隱約有些難受。
那個巷子是太太年幼的時候經常去的一個巷子。那個時候她是跟閨中的密友一起去的。
現在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人也已經到了中年，很難再像在閨閣裡的時候一樣，想去就去，想跟甚麼人一起去就跟甚麼人一起去。
沈采薇瞟了一眼太太的神色。太太顯然現在已經沒有了說話的興致。
旁邊的婆子也看出了太太的疲憊，走上前扶著太太出去了。
沈采薇看出太太的精神頭不對勁，就扭過頭問趙月。趙月嘆了口氣，然後就說“姨母從前跟尚書府的主母是閨閣中最要好的朋友。所以那個時候明珠跟清漪經常在一塊玩，玩得特別好。”
想起後來那一家的境遇，趙月也不便再多說些甚麼。只不過想起剛才姨母的臉色，她又嘆了口氣，“這算是姨母的心病了。因為尚書家被判處參與叛亂禍國的罪名的時候，
她沒能幫上忙。後來她年輕的時候那個閨閣中最要好的朋友，就是上吊死了。女兒也沒能保下來。”
“姨母一直記著這些事。每每想起就自責，難過。說這個心病永遠都消除不了。”
趙月感嘆，
人死如燈滅，生者確實無法再為逝去的人做出任何有意義的事情。
趙月口中說的女兒，應該就是清漪了。
春松跟著沈采薇一起回到了屋子裡，推開門，就看見裡面坐著個人。那個人正是清漪。
自從那一天跟著沈采薇和陸明珠去了一趟謝家之後，清漪就經常跟沈采薇見面。
清漪跟沈采薇說了蘇姨娘的事，跟她從陸珩那兒知道的差不多。
當年謝侯爺差點輕薄了蘇姨娘，再加上之前那些事，蘇姨娘就越發抑鬱寡歡，最後撒手人寰了。
蘇姨娘死後，謝侯爺又來過一次沈府，結果就不知發生甚麼，
意外墜了馬，到現在還癱瘓在床上，而且越來越嚴重。
告別清漪，回了自己屋子，沈采薇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她也就剛坐了大概半刻鐘的樣子，外面就傳來腳步聲，是陸珩回來了。
男人一走進來，目光就看向了她。沈采薇瞧見他的臉，莫名其妙就想起他說的話，出身名門，人長得好，氣質好，才高八斗，確實挑不出甚麼錯。
不過拋去這些外在條件，這人貌似也挺靠譜的。
對面的男人大概是看見她只盯著自己卻不開口說話，略挑了挑眉，走進來在她旁邊坐下。
“夫人回去一趟如何？”
陸珩不僅自己辦事效率高，手底下的人辦事效率也高。沈采薇回去這一趟確實沒白回去，
不過心裡也沒多少充實的感覺，回來之後還是有點空蕩蕩的，總覺得沒甚麼著落。她感覺到有一道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臉上，
明明這男人看她的眼神應該跟平時差不多，但沈采薇莫名覺得這眼神古古怪怪的，讓人有點彆扭。
這時候，昭哥兒和文哥兒從外面進來了。文哥兒看見陸珩之後喊了聲姐夫，又跑到沈采薇跟前喊姐姐。
文哥兒比以前活潑了不少，
不像剛進府時那樣拘束，現在能跑能跳，臉上也帶著笑。更何況太太現在很喜歡文哥兒，
自從文哥兒來了，昭哥兒在功課上的進步簡直突飛猛進，小孩的學習態度都端正了很多。
陸珩看見兩個哥兒進來後就往沈采薇跟前湊，
嘴上雖然沒說甚麼，但莫名其妙覺得這倆來得不是時候。
明明以前他跟夫人在屋裡待著的時候，這倆也經常進來，之前不覺得有甚麼，
現在越看越覺得他倆嘰嘰喳喳的。陸珩喝了幾口茶水，水都見底了，
旁邊還是兩個孩子嘰嘰喳喳說個沒完。然後他就發現，剛才他進來坐在一邊的時候，
沈采薇只是看著他，並沒開口說話，可現在對著這兩個孩子，她不停地開口說話，偶爾臉上還帶著笑。
他的視線大概停留得有些久，久到正低頭跟兩個孩子說話的沈采薇都察覺到了，但不知道出於甚麼原因，
她並沒有回頭，只是頓了一下。
以至於從陸珩這個角度看過去，沈采薇白皙的側臉對著他，
紅唇一張一合地說著話。
“父，父親。”昭哥兒突然開口，對著陸珩喊了一聲。
陸珩猝不及防聽到這奶裡奶氣的聲音，一低頭，就看見昭哥兒黑乎乎的大眼睛，先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沈采薇一眼，
目光在他兩個人之間來回轉悠。陸珩摸不清這孩子想做甚麼，就聽見昭哥兒突然開口，小胖臉上滿是興奮，小手搓了搓，說，“母親，父親剛才在看你，父親剛才在看你。”他現在天天讀書，都是抑揚頓挫地讀，
讀完書又去踢蹴鞠運動，身體素質越來越好，說話的嗓門也跟著越來越大。所以他剛才那句話，
不僅沈采薇聽見了，連捧著新茶水進來的如詩如畫也都聽見了。
兩人聽見這話，心照不宣地互相對視一眼，又悶著頭往前走。
“父親，你剛才為甚麼一直看著母親？”昭哥兒好奇地問，聲音裡滿是疑惑。他又對著小舅舅問，“小舅舅，剛才父親為甚麼一直看著母親？”
十歲的小舅舅當然也不懂，也好奇地抬頭問了一聲，“姐夫？”
然後文哥兒就看見姐夫的眼神瞥了自己一眼，文哥兒又有點兒害怕了。因為姐夫氣質凜然，
不是那種很輕易就能讓人接近的人，可剛才他看著姐姐的時候，
好像沒有給人那種感覺啊，文哥兒很好奇。
昭哥兒這個更好奇的寶寶，又睜著黑色的大眼睛，
先望了望陸珩，又望了望沈采薇。沈采薇覺得這小孩真是個機靈鬼，
但沒理會他剛才說的話，童言無忌啊。
她扭過頭準備對陸珩說話，沒成想一扭頭，
就看見陸珩那雙眼睛望著她。這時候如詩如畫也捧著茶水到跟前了，說，“大爺和夫人請用茶，
這茶水是用新採買進來的茶葉泡的。”如詩如畫把茶水放了下來。
然後如詩如畫又不想昭哥兒和文哥兒繼續留在這裡，
耽誤夫人跟大爺相處，就說了一些哄小孩的話，哄著兩個孩子出去。
出去後，如詩如畫還端了新的水果和點心過來。如詩如畫在前面走，
昭哥兒和文哥兒兩個小孩就嘰嘰喳喳地互相說話，
探討的話題中心還是剛才陸珩一直看著沈采薇這件事。
屋裡沒有了兩個孩子時那麼熱鬧的氣氛，
陸珩正坐在桌子旁邊，沒有開口說話。沈采薇本來想開口說話的，
但總覺得剛才昭哥兒和文哥兒問了一番話之後，
屋子裡的氣氛變得莫名的有些奇怪，好像兩個人哪個先開口說話，
都會讓這氣氛變得更奇怪。
最後還是沈采薇先開口，問陸珩要不要吃今天新做的點心。
陸珩聽到她率先開口說話，瞧了她一眼，倒也順著她的意思，伸手拿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嚼。
沈采薇在旁邊看著他的唇隨著吃糕點的動作動了動，臉上還是那種不喜不怒的表情。
陸珩絕對不是當吃播的料子，他要是這麼吃飯，保準坐在對面的人會立刻沒了食慾。
終於等他吃完了一塊，
這下不等沈采薇開口繼續說話，陸珩就冷不丁開口喊了一句，“夫人。”
說出“夫人”兩個字的時候，不知道是因為陸珩才剛吃完糕點，
還是他刻意把聲音放輕了，這兩個字喊得很低沉。
沈采薇狐疑地看向他。
外面，如詩如畫正陪著兩個少爺踢蹴鞠，兩邊都扯了網子，
誰先把球踢進對方網子就算誰贏。
如詩如畫正等著昭哥兒和文哥兒大顯身手，她們好在一旁喝彩，
結果等來等去，蹴鞠一個都沒踢出去，兩個孩子正面對面說著夫人和大爺的事。
如詩如畫開頭還沒聽清昭哥兒和文哥兒在說甚麼，
後來聽見他們竊竊私語，說大爺和夫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古怪。
如詩如畫在旁邊聽得面面相覷，甚麼時候兩個小娃娃都懂這些了。
“小舅舅，我們現在還踢蹴鞠嗎？”
“小舅舅，我們兩個出來了，父親會欺負母親嗎？”
昭哥兒捧著小胖臉，天真地問，然後就看見小舅舅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鄭重其事地看著他。
昭哥兒懂了，小舅舅好像也不知道。
站在旁邊的如詩如畫一聽這話，大概明白了，原來兩個小孩是覺得大爺剛才那樣看著夫人，
是大爺想欺負夫人啊。
兩人本來想開口安撫昭哥兒和文哥兒，
但轉念一想，說不準大爺還真想欺負夫人。
如詩如畫輕輕咳了一聲，低下頭，
老老實實站在一邊，甚麼都不去想了。
……
蘇州那邊的仗還在打。陸明珠越來越掛心阿青，經常坐在視窗邊上發呆。然後看見沈采薇過來，有些愣，
開頭還沒反應過來，直到大嫂開口說話，她才反應過來站起身，跟大嫂說了幾句話，一直燈沈采薇離開，陸明珠還是心不在焉的。
*
陸珩晚上回來的時候，順口說起蘇州的事情。
不知道為甚麼，沈采薇總感覺陸珩的話越來越多了。本來覺得是錯覺，但是等陸珩開口說了今晚的好幾句話之後，
她反應過來，確實是了，陸珩很喜歡跟她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