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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她看見清漪在跟前伺候著……

2026-05-15 作者:胖虎頭

第79章 第 79 章 她看見清漪在跟前伺候著……

她看見清漪在跟前伺候著, 覺得這位從前過的是錦衣玉食日子的大小姐,在端茶倒水這方面也很熟練。

又想想可能是因為這幾年一直在同別人做外室,

儘管看似生活有了保障, 但日子終究也不比從前, 人的性情自然也會跟著變化。

到了中午開宴時,

丫鬟婆子們把一盤盤魚, 肉端起來, 放到飯桌上。

春松看見紅葉在一堆魚,肉被端上來的時候,臉色變得更差了。

春松看著她這個表情,

再加上自己也是從小在內宅里長大的, 紅葉這個表現很難讓她不多想。

然後又看看坐在傅翰林邊上的傅陽,那人正扭頭跟傅翰林說話,

然後時不時就往傅家女眷們那兒看上一眼。

沈扶搖的胃口很好,

也不像之前一樣聞到葷腥的時候就覺得想吐,胃口差了。

甚麼菜都能吃上幾口。胃口好的原因自然是心情好,

人的心情好了,身體自然就跟著舒服。

在傅陽最後一眼看過來的時候, 沈扶搖也不經意地抬頭, 跟李氏說話的功夫,往他那兒也望了一眼。

這一眼看在站在沈扶搖身後的紅葉眼中,心酸得厲害。

李氏看著沈扶搖跟她說話的時候頻繁地眨眼睛, 問她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就見沈扶搖搖了搖頭。

李氏先是點點頭, 然後目光看向傅翰林那兒。

傅翰林果然經不住旁人寒暄幾句,就舉著酒杯要同人一起喝酒,

在他旁邊坐著的傅陽也沒有開口勸, 而是跟著他一起附和,舉起酒杯。

張氏見李氏看著大哥那兒的臉色不大好,一直不開口說話,就開口勸慰了大嫂幾句。

畢竟男人在外面哪有不應酬的呢,喝幾杯也是在所難免的事情,回家的時候再好生說上幾句。

李氏過了好半晌才移開看向傅翰林那邊的目光,抬頭看著張氏,點了點頭。

張氏覺得大嫂今兒這看人的目光有點直愣愣的,好像是在心裡琢磨著事情,心不在焉的。

因為沈扶搖胃口好,所以飯桌上的每一樣菜都格外的合她胃口。

合胃口的菜呢,紅葉就要在後面拿著筷子幫她佈菜。

一邊佈菜,還要一邊忍著各種各樣的味道夾雜在一起刺激著她的感官。

紅葉強忍著難受,聽著沈扶搖一會兒要夾這個菜,

一會兒要夾那個菜,一會兒嫌她夾得少了,

一會兒嫌她夾菜的時候不注意,有一根掉了下去。一直到給沈扶搖佈菜結束,沈扶搖吃得心滿意足之後,紅葉已經隱隱地額頭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看著沈扶搖吃飽喝足之後滿意的側臉,心口是說不出的委屈。

“這道菜賞你了,你吃。”

沈扶搖吃完了之後心情愉悅,指了指自己吃剩的一道魚。那是九月裡最肥美的鱸魚,用蔥姜和辣椒一起紅燒的,

魚肉鮮,但味道非常重,尤其是那股葷腥的衝味,紅葉根本接受不了。

但是沈扶搖讓她吃,紅葉沒辦法,只能淺嘗一口。

吃完了之後,巨大的噁心感湧了上來。要知道沈扶搖剛懷孕的時候胃口非常刁,這個不吃那個也不吃,沒有人強迫她,也沒有人敢讓她吃。

是李氏變著花樣地讓廚房準備新鮮的吃食給她,每一樣都是按照沈扶搖的口味來。

紅葉強忍著巨大的噁心,吃了一口。然後又聽見了沈扶搖開口挑剔的話,

一句接著一句,一句藉著一句,說她伺候的越來越不好了。

紅葉竟然驟然心生一股怨恨。

午飯吃完了之後,

謝侯府的主母和那個表姑娘又要跟大家寒暄,讓丫鬟婆子上了糕點在桌子上。

沈采薇看看後頭跟著的美人,美人一直半低著頭,好像眼睛哪兒都沒看,又好像哪兒都看了一樣。

那個謝世子不曾往這兒看過來一眼,

現在他正看向自己如今的未婚妻,他的表妹。

沈采薇不是男人,所以不知道男人心裡怎麼想的。

她才剛抬頭往謝世子那邊看了一眼,

旁邊的陸珩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眼神往她這兒掃了一下。

陸珩冷漠的氣場,就算整個人處在大家都在互相寒暄說話的環境裡,那種冷漠的氣質都藏不住。

但是在府裡看陸珩的表現,他不是一個多喜歡跟同事打交道的人,

但是一旦到了這個環境,他又如魚得水,

人看著冷,但場面話說得一點不差。

春松又低頭,在沈采薇耳邊說著話。

很顯然今天宴席上沈翰林那兒的人都沒有來,就連沈翰林本人這次都沒來。

本來以為是因為柳姨娘沒了孩子的事情,

但是這個事情不至於讓沈翰林都不來謝侯府,

要知道平常沈翰林最重視的就是自己的官聲仕途,

既然是謝侯府謝世子舉辦的宴席,這種重要的宴席他怎麼可能不來?

然後春松剛才在外面跟謝家的下人們說了幾句話,

從交談中才聽明白,是這次謝侯府舉辦的宴席壓根就沒有請沈翰林。

不過這倒是稀奇了,要知道沈翰林以前跟謝侯爺交情都還算不錯。

謝侯爺摔斷腿的事情,雖然是在沈家參加完宴席之後,離開沈家的時候發生的,

但說到底跟沈家又沒有實質性的關係。

不過依春松看,那個謝世子從凌厲的面貌上看,就是個很難相處的人。

這樣的人一旦接管了整個侯府,一定會將侯府更帶上一層樓。

不過這樣的人物不跟沈翰林交好,春松也覺得心裡痛快。

想想沈家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春松也覺得痛快。不過也覺得有點稀奇,

柳姨娘身體一向康健,這次不僅小產沒了孩子,

而且說是沒了孩子之後,一天睡得比一天沉,每一天都昏睡不醒。

春松聽了這訊息,心說這是短命之相啊。

“夫人,您可需要泡新茶?”

謝家一個說話伶俐的小丫鬟笑著在沈采薇跟前說。

沈采薇看了她一眼,然後點頭對站在身後一直半低著頭的清漪說,“跟著人家去吧。我聽說謝家的這個茶是謝世子在東南凱旋而歸之後從那兒帶回來的。

東南那邊有一種茶,長在石頭縫裡,泡出來的茶湯色澤金黃透亮。

喝起來味道不同尋常。”

清漪對著沈采薇行了一禮,就跟著謝家的丫鬟出去了。

一直跟著那個丫鬟走到走廊上,丫鬟笑著跟她介紹這個茶葉的口味,色澤。

清漪安安靜靜地聽著。

丫鬟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她露在面紗外的眉眼,眉眼非常好看,

想必摘了面紗之後也是一個面貌不俗的美人。

“世子爺。”小丫鬟才剛打量了一眼帶著面紗的美人的眉眼,

就耳朵尖地聽到前頭傳來腳步聲,

見剛才還在亭子中同官員說話的謝世子這會兒踏上了走廊。

一直低著頭的清漪在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重過一聲的腳步聲時,

感覺那一聲聲的腳步聲好像踩在她的心間,

但有甚麼好緊張的呢?清漪緩緩鬆開握緊的手,

轉過身對著前面的人行了一禮,輕輕地喊了一聲“謝世子”。

不過謝世子似乎只是路過這裡,連點頭瞥過來一眼都吝嗇,徑直走了過去。

丫鬟看見世子爺帶著身邊的幾個隨從往書房的方向去了,舒了口氣。

世子爺腰佩彎刀,氣質凜然,

她們這些做下人的在世子爺跟前伺候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的。

然後她又扭頭,對清漪說了一句話,就帶著她到廚房那兒去取茶葉。

當新鮮的,冒著清香的茶葉端到沈采薇和陸明珠跟前時,

沈采薇意料之中地看見清漪去而復返。

不過她臉上也不見失落,仍舊安安靜靜地捧著茶給沈采薇。

等宴會將近結束,各家陸陸續續地踏上馬車回自家的府邸時,

謝侯府的主母帶著端莊有禮的表姑娘出來,給各家的官員夫人帶上回府的回禮。

賢淑的表姑娘能說會道,對著每個官員夫人都能說出不同的八面玲瓏的話。

看見沈采薇和陸明珠時也是笑盈盈的,就讓旁邊的丫鬟把回禮奉上。

表姑娘對著沈采薇說了一聲“夫人慢走”,

然後眼睛又瞥過沈采薇後面帶著面紗,眉眼好看的美人,

看了好一會兒,稱讚道,“夫人如此貌美,身邊伺候的丫鬟也是一個個氣質絕佳,當真令人豔羨。”

這位表姑娘為人圓滑,八面玲瓏。

就是面對陸明珠對她明顯不喜的態度,

這個表姑娘臉上也沒有分毫尷尬的樣子,

跟剛開始的時候一樣,仍舊讓旁邊的丫鬟奉上回禮,說了一句“大小姐慢走”。

*

陸公府。

參加了一天的宴會,還怪累人的。主要是人太多了,

人際關係太複雜,跟這個說了一句話,又要跟那個說一句話,也虧得她每一個人的名字都記得住。

沈采薇想躺在床上先休息一會兒,但是人才剛坐到床榻的邊緣上,

就感覺前頭的珠簾被一雙修長的手給撩開了。

她半靠在床榻上,臉頰下意識地蹭了蹭底下的枕頭。

枕頭那兒傳來一陣熟悉但又有點陌生的氣味。

是了,她這是靠在外側,這個枕頭又不是她的,是陸珩的。

她這樣趁他不在的時候,把臉埋進他的枕頭裡,被看見了會覺得很奇怪。

但她現在坐起身也來不及了,剛撩開珠簾的人已經進來了,

他已經看得一清二楚,甚至在她從枕頭裡抬起頭的時候,略微挑了挑眉。

他看她的眼神似乎有點怪異。沈采薇對著他笑笑,然後喊了聲“夫君”。

陸珩先是瞥了一眼她,

然後瞥了一眼被她剛才用臉頰蹭過的他的枕頭,面上的表情也有點古怪。

*

沈府

沈家一大家子都沒有收到謝侯府這次的邀約。

沈家主母喬琴看了一眼沈翰林,然後又聽見小廝從那兒走過來,

說了聲柳姨娘一直到這個點都還沒有醒,還在床上躺著昏睡。

喬琴還是隻看著沈翰林,不怎麼在意丫鬟剛才進來說的柳姨娘的事情。

柳姨娘昨天也是一上午都沒起床,現在眼看著要到中午的時間了,還躺著在那兒昏睡。

“老爺,本來我想著我要過繼全哥兒的事情,要跟柳姨娘說一下,

但是她這幾天一直精神不濟,我也找不到時間去跟她說。”

沈翰林看了她一眼,就說,這個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可以了。

我已經答應了,柳姨娘那兒也沒甚麼不同意的。

喬琴一聽他說這話,就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全哥兒。

全哥兒抬頭看著太太,

剛才整個心神完全注意在了剛才父親跟太太說話的內容上面,

沒有怎麼在意剛才小廝進來說柳姨娘一直在床上昏睡到現在還沒醒。

左右柳姨娘這幾天每次醒得都很晚,所以今天醒得同樣很晚,也不是甚麼稀奇的事情。

全哥兒走到了太太邊上,看見太太拿了一個糕點給他,

全哥兒接了過來。

坐在旁邊的沈翰林看著他們母子二人的舉動略微皺了皺眉。

一直站在沈翰林旁邊的小廝也跟著心裡跳了跳。

總覺得雖然現在全哥兒是過繼到了太太這裡,

但畢竟柳姨娘是全少爺的親生母親,現在太太才剛說要把他過繼到底下,

全少爺就對嫡母這麼熱絡,是完全沒有注意到剛才小廝進來說柳姨娘還在床上躺著呢。

小廝在心裡感嘆地嘆息一口,全少爺年紀才這麼小,就這麼冷血。

“全哥兒,你姨娘現在還躺在床上,還沒有醒,你過去看一看。”

突然聽見太太對著全少爺這麼囑咐一句。

小廝抬眼悄悄地看了一眼太太。太太平常跟柳姨娘不對付,

但是到了這個關鍵時刻,卻也是個知書達理的。

看樣子平常對太太也有些看走眼,太太也不是那麼跟柳姨娘過不去。

果不其然,然後小廝就看見沈翰林的視線直接越過了全哥兒,目光裡隱約帶著些厭棄,

然後看向太太的時候,目光又露出了幾抹讚許。

太太自然看在眼裡。她開口對沈翰林說,“柳姨娘這幾日自從小產了之後,身子就一直不舒服,不妨老爺再多請幾個大夫進來,

尤其是再多請幾個醫術高超的。說不準是這幾個大夫不合適,不瞭解產後的這種恢復療養。

畢竟柳姨娘前一天晚上跟老爺去參加了宴會,

宴會上又點著各種各樣的香料。這種香料開頭那個大夫是說沒甚麼問題,對胎兒,孕婦的身體沒有傷害,

但是也說不準,要多請幾個醫術更高明的,然後才能看出些門道來。”

太太這個話一說出口,小廝心裡就咯噔一下。

要知道柳姨娘肚子裡的這一胎是件大喜事,本來老爺是挺在意這一胎的,

畢竟這幾年家裡都沒有添丁,而且現在膝下的男孩也都沒長成,還沒有成婚,底下也沒有孫子。

所以柳姨娘這一胎還是蠻重要的。

但是巧就巧在柳姨娘這胎沒了的前一天晚上,跟老爺去參加了宴會。

宴會上自然喧囂,而且還有各種香料點著燃著助興。

偏就巧了,第二天那胎就滑掉了。

然後就有下人在那裡議論,說是這個事情跟老爺也脫不了干係。

老爺本來就因為這種議論很厭惡,不喜歡這種言論,連帶著這幾天柳姨娘雖然因為失去了孩子身體不濟,昏睡,

但是小廝也明白了,沈翰林這幾次沒去看她,

也是因為一旦要到柳姨娘那兒去,就會想起底下人議論紛紛的那事情。

沈翰林自然也就不去看柳姨娘了。這下子夫人在老爺面前又這麼提,

這是在戳老爺不想提到的事情。

這麼一說,老爺更不想去看柳姨娘了。

果然如小廝猜測的那樣,

老爺果然皺了皺眉,然後就讓太太去做主,讓太太再去找幾個大夫過來,

然後又讓太太帶著全哥兒一塊去柳姨娘那兒探望。

小廝看著,本來還想著,雖然太太現在因為柳姨娘躺在床上昏睡不醒,對柳姨娘的態度有所緩和,

但是按照平常這麼些年了,跟柳姨娘也不對付,太太未必願意跟著全哥兒一塊去探望。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太太既然真的牽著全哥兒的手,然後去了柳姨娘那兒要去探望。

*

婆子坐在柳姨娘邊上,扶著柳姨娘起來喝藥。

但是柳姨娘臉色很蒼白,蒼白的同時今天又有點精神,

然後就扭頭問婆子。剛準備開口,就看見門那兒丫鬟帶進來了全哥兒。

柳姨娘一看到他就精神大好,就要開口讓婆子讓全哥兒上前,坐在她邊上,

然後準備開口問他最近幾日讀書讀得怎麼樣。

這幾日她都在榻上修養著,都沒過問他用功讀書的事情。

結果還沒開口問,就看見後頭太太也跟著進來了。而全哥兒先是看了一眼她,然後目光又很快地轉向了太太。

柳姨娘一看見太太進來就知道她是來看笑話來的。

從婆子的口中可以知道,前幾天她躺在床上的時候也沒見太太過來探望,怎麼今天就巴巴地來了?

肯定沒安甚麼好心,

然後聽見太太開口說,是她跟全哥兒剛才從沈翰林那兒過來。

柳姨娘心說果然是如此,如果不是沈翰林給這個女人施壓,讓這個女人必須來探望她,否則她才不會來。

不過柳姨娘心說,也有幾天沒見到沈翰林了,開口就要問婆子,

然後就見外頭又有大夫進來了,是沈翰林讓人帶進來的。

柳姨娘心裡的疑慮就又打消了。沈翰林雖然本人沒來,

但是還是請大夫來了,說明心裡還是記掛著她。

不像太太,平常有個頭疼腦熱的,

沈翰林別說親自去看了,就是派個身邊的小廝過去跑一下腿都算是關心了。

“柳姨娘,我是來告訴你一聲,老爺已經同意了,現在將全哥兒養在我這裡。”大夫上前,

讓柳姨娘伸出手給她把脈,

柳姨娘冷不丁地就聽見前頭太太開口這麼對她說了一句。

柳姨娘還疑心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詫異地一抬頭,看向她。

結果就看見太太對著她笑了笑,

然後伸手摸了摸全哥兒的頭。柳姨娘心裡覺得荒謬,

但是看見全哥兒居然抬頭看著太太,她心裡一愣,然後又聽見太太開口說,“全哥兒過繼到我這裡沒甚麼不好的。現在文哥兒到陸家去了,

全哥兒過繼到我這裡呢,就是家裡嫡出的孩子。這樣對你來說也是好事情。”

這算哪門子的好事情?

柳姨娘一聽到她這樣說,就趕緊起身,也不顧自己還有些頭昏,就要下床,

連鞋也不穿,直接赤腳踩在地上,

就要去拉全哥兒。

但是全哥兒一扭頭,看見柳姨娘有些癲狂的神色,

就趕緊拉住了太太的手,然後抬頭喊了一聲“太太”。

柳姨娘被他這一躲躲得有點懵,然後看向太太。

太太卻沒有看她,而是問全哥兒,問全哥兒對這樣的安排滿不滿意,覺得合不合適。

柳姨娘當然知道這不合適,全哥兒是從她肚子裡生出來的,

又怎麼會不向著她?但是全哥兒開口,喊了一聲“母親”。

柳姨娘聽得腦袋一空,然後就看見全哥兒眼睛看都不看她。

最後是太太牽著全哥兒出去的。婆子非要讓柳姨娘繼續躺在床上休息,

現在畢竟小產,人虛弱,身體底子大虧,可不能這麼衝動。

但是柳姨娘哪裡聽得下去,

大夫一給她把脈,她就直接把大夫的手甩開,然後一頭暈死了過去。

*

太太帶著全少爺一同回了屋子。旁邊伺候的丫鬟阿實走上前,

就聽見太太開口對他說,“讀書雖然重要,但是人的身體底子健康更重要。所以到了我這兒呢,

全哥兒你不必像以前那樣日日用功。這人該放鬆的時候就要放鬆,可懂?”

然後看了一眼阿實,讓阿實帶著全少爺出門。

沈全從來沒有感受到這麼自由過。

在柳姨娘那兒的時候,不是這個被束縛,就是那個被束縛。

但是在太太這兒,他好像能吃這個,能玩那個。

尤其是太太今兒說了一句他不用再早起晚睡。

沈全非常滿意,然後跟著阿實就出去。

沈全出了府,跟著阿實,丫鬟阿實跟在後面。出來的時候太太讓多帶了銀子,才逛了短短一刻鐘,

就買了一大堆的東西。

走到了喧囂的賭坊跟前,冷不丁地前頭突然傳來了一聲驚呼的聲音,兩側的百姓就往旁邊讓。

是一匹受驚的馬從這兒飛馳過來。

就在那馬蹄高高揚起的時候,沈全整個人都呆住了。

不過幸好騎馬的人馬上就勒住了韁繩,停了下來。

沈全回過神來,怒聲罵道,“你這個混賬東西!怎麼騎的馬?眼睛長哪兒去了?是沒長眼睛嗎?

沒長眼睛就不要出門,出門的時候也記得帶上腦子!

你信不信我讓你去坐大牢!瞎了你的狗眼!”罵得毒辣。

旁邊有個百姓經過,也看見了剛才驚險的一幕。

如果不是騎馬的人及時勒住了馬,那這個孩子就被踩死了。

縱然這孩子年紀看著不大,但是罵人著實難聽。

不過再看一下他的穿著打扮也就不奇怪了,是富貴人家出生的孩子。

然後那個老百姓抬頭看了一眼那個騎馬的小夥子,

倒是個好脾氣的,

被這麼罵也沒甚麼反應,就又慢慢地騎著馬走了。

沈全看著那個人就那麼走了,心裡還是惡氣難消,

然後看見旁邊跟著的丫鬟阿實,也將她怒罵了一頓,

罵她沒長眼睛。如果今天他在這兒出了甚麼事兒,

他這種身份怎麼是她這個丫鬟能賠得起的?等回去之後看她會怎麼交代。

阿實站在原地任由他罵,一言不發。等沈全罵夠了,一口惡氣出夠了,才開口說,“少爺現在可要回府?現在在外面我們已經待了一個時辰了。現在回府,您可以進書房。以前姨娘說過了,書是不可一日不讀的。”

要是還在柳姨娘那兒的時候,現在回去了也就回去了。

但是一旦脫離了那個環境,

沈全現在聽到讀書這個字眼就煩,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阿實也就不再勸了。整整一天,沈全就是回到了沈府,

坐在書房裡也心不在焉,一心想著第二日還要去哪兒玩。

太太也是寬容的,整整一日都沒有讓人來問過他的功課。

*

一直到傍晚,柳姨娘才醒過來。

但醒過來之後驚愕地發現全身都動不了,

甚至神思恍惚地看見對面的香案上好像又放上了兩尊佛像,

一尊男佛像,一尊女佛像。

但是婆子進來了之後告訴她,香案上面甚麼都沒有放,

空蕩蕩的。

柳姨娘忽然感覺渾渾噩噩的,又聞到了各種香料的味道。

這種香料的味道一下子讓她恍恍惚惚的腦袋,

模模糊糊地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那也是沈翰林在舉辦宴會。

但是陪同沈翰林參加的不是她,而是那個時候很得寵的蘇姨娘。

那場宴會上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官員。

她知道是蘇姨娘陪著沈翰林去了之後,在屋子裡咬牙切齒地恨啊,

但是後來就轉而成了慶幸,幸好那天晚上陪著沈翰林一同去參加那個宴會的人不是她,

而是那個惹人厭惡的假清高的女人。

柳姨娘的腦袋又一陣劇痛,

感覺眼前的視線更加模糊了,

更覺得那個香案上的兩個佛像確實還擺在那裡,甚至兩個佛像跳到了地上,往她這邊跳過來。

柳姨娘嚇得“啊”的一聲尖叫,就把婆子往那個香案那邊推。

婆子被柳姨娘的這個反應也嚇得夠嗆,根本就不肯往香案那邊走,

但是又努力地睜眼往香案那邊看,確實空蕩蕩的,甚麼都沒有啊。

但就是甚麼都沒有,所以柳姨娘還是這樣的反應,才更讓人心慌。

“去,去,把志哥兒叫回來。”柳姨娘開口。她的大兒子,她的大兒子!

婆子看見柳姨娘這麼驚慌害怕又癲狂,趕緊出去,就讓小廝到書院裡面去找志哥兒。

志哥兒不像全哥兒,前天還來看了柳姨娘一會兒。

志哥兒跟著婆子來了,一進來就看見柳姨娘氣喘吁吁地躺在床上。

柳姨娘一扭頭看見自己大兒子來了,趕緊開口對他說,“志哥兒,你看那個香案上是不是擺了兩尊佛像在那兒?”

志哥兒一聽,眼睛就往那個香案上面一看。

確實像婆子說的那樣,那個上面空蕩蕩的,甚麼都沒有。

但是看見柳姨娘這個明顯被魘住了的神情,他就開口說,“這個香案直接拿走,擺在這裡也是礙了母親你的眼,何必呢?”

按照他的說法,十年前供奉這個香案的時候,

就不該聽那個佛堂大師說的話,說甚麼供奉消除罪孽。

他又有甚麼罪孽可消呢?當時他在路邊上一時興起,摔倒了,

是那個男人非要把他抱起來去躲那匹馬。

那匹馬上騎著的人是他的舅舅,怎麼可能會踩到他呢?

只能怪那個男人自己做錯了事情,才取得那樣的結果,咎由自取。

至於蘇姨娘,她的死就跟他們更沒關係了。

甚麼鬼神之說全是無稽之談。

志哥兒一開口,婆子就有了主心骨,

趕緊吩咐人就把這個香案移到外面,直接給砸了。

然後柳姨娘又開口跟志哥兒說全哥兒的事情。

志哥兒一聽太太要把全哥兒過養到自己底下,看著柳姨娘越說越氣,

他眼珠一轉,心裡跟柳姨娘是截然不同的想法。

太太居然把全哥兒過繼到了自己底下,要知道太太一向跟柳姨娘不對付,

現在居然要養柳姨娘的孩子,這是要著力全力培養全哥兒了啊,

志哥兒思索著這件事。

柳姨娘卻已經開始哭了,那是她的孩子啊,怎麼能養到太太那兒去呢?婆子站在柳姨娘後頭,

看見志哥兒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也開口勸,

說既然太太非要把全哥兒放在底下養,那也是經過老爺同意了的,實在沒甚麼辦法。

柳姨娘更是哭,就說要去找老爺,讓老爺來主持公道。

志哥兒卻被這一聲聲的哭聲鬧得有些煩了。

太太怎麼會提出要主動養全哥兒了呢?

那是不是意味著沈家現在有兩個嫡出的男子了?

兩個嫡出的……

“志哥兒,你弟弟是我親生的,太太怎麼可能會好好教養他?說不定要故意養廢他!”

柳姨娘要志哥兒到沈翰林跟前去說。志哥兒思索了一番後,

看著她,忽地點了點頭。

柳姨娘心裡一喜,全哥兒還是年紀小,容易被人誆騙,

但是志哥兒已經這般大了,是有自己的主見,也有能力的。

然後婆子送著志哥兒出府,回來又扶著柳姨娘躺下。

柳姨娘不知道怎麼的,心中很慌,過了好久才睡著。

*

陸公府

文哥兒明兒要正式進學堂讀書了。

沈采薇在給他收拾小書包,水杯要帶上,還有課間休息的小零食要帶著。

小零食的種類多樣,小餅乾,小甜點,辣豆腐乾……

看得旁邊的昭哥兒目不轉睛。沈采薇的手動一下,他的目光就跟著動一下,

小胖臉上寫滿了羨慕。

就讓昭哥兒來吃讀書的苦吧,(>_<)。

作者有話說:寶子們,後面幾章80-84暫時別買哦,在大修,是雜亂的,直接看85,不影響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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