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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家中的……

2026-05-15 作者:胖虎頭

第77章 第 77 章 家中的……

家中的弟弟爛賭, 這種事情要趕快制止,否則再大的家業也會揮霍一空。

看見於管事面上沉痛地點點頭,然後小廝也點點頭, 轉身回沈府去。

於管事回了家, 推開門,

先是聞到屋子裡面一股香味, 前頭有個人拿著雞毛撣子在打掃香案。

於管事進去之後那人就回頭喊了一聲大哥。

於管事點點頭, 然後就聽見弟弟問了一句小妹。

於管事搖搖頭,弟弟就明白了,小妹這段時間也不回來,

然後繼續扭頭打掃香案上面香爐積攢的灰。

*

陸公府。

沈采薇知道陸珩和謝景隆以前是同窗, 現在是同僚,

彼此之間肯定能說上一兩句話,

所以陸珩回來的時候, 沈采薇就向他打聽他的人際關係。

“夫君,以您這樣的天縱之才,在學堂裡讀書的時候,一定是出類拔萃, 鶴立雞群的人物,

您以前的那些同窗裡頭,肯定沒有能與您相比的。”沈采薇誇讚道。

旁邊的昭哥兒小耳朵動了動,

覺得這話有點耳熟,

然後懵懂地看向站在旁邊的小舅舅。

沈采薇才誇了這麼一句, 就看見昭哥兒歪了歪小腦袋, 眼神清澈。

再看看陸珩那一看就老謀深算的眼神,她沉思了一下。

陸珩已經不到學堂讀書很多年了,但他的記性過人,

昔日的那些同窗他當然都記得,只有個別的到現在還有來往。

不過依照沈采薇口中說的“鶴立雞群”,

倒是有一個同僚確實很出眾,那就是謝侯府的謝世子,是個人物。

不過這幾年謝世子一直在東南地區鎮守,遠離京城的權力中心,近段時間才回來,想要重回權力中樞,還要花上一段時間的功夫。

“昭哥兒,你在做甚麼?”沈采薇問。

昭哥兒站在原地,使勁地踮起腳尖。但是他腿短,

踮起了腳尖整個人看起來也就那麼高一點,還是矮墩墩的。

不過昭哥兒很努力地做著這個動作,聽見沈采薇開口問,他就奶聲奶氣地回答,“練腳力。”

好卷的幼崽。

沈采薇心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昭哥兒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捲了,

這個時候,太太那邊的婆子過來了,說太太請大爺過去一趟。

陸珩便起身,到太太那兒去了。

沈采薇坐了下來。謝景隆是謝侯府的主母生下的嫡長子,也就是侯府真正的世子。

不過那個現在癱瘓在床的老侯爺,年輕的時候是個寵妾滅妻的,

侯府的主母並不得老侯爺的喜愛,連帶著嫡長子也不受老侯爺的看重。

甚至這個老侯爺過於重美色,

妾納了一個又一個,

還生出了讓庶子代替嫡長子繼承世子位子的想法。

而老侯爺之所以會有這個想法,是因為謝景隆年幼的時候,

府裡妻妾之間互相爭風吃醋,有人給他下了藥,

他因此患了啞疾,說話結巴。

老侯爺見不得這點,覺得他不上臺面,便生出了讓庶子代替嫡長子繼承家業,光耀門楣的想法。

不過謝景隆在武藝方面天資卓絕,年紀輕輕便上了戰場,立下軍功,

後來在各方名醫的診治之下,這個啞疾也漸漸有所緩解,現如今已經大好了。

從以上了解到的來看,這位侯府的謝世子,

年少時便有名聲在外,又有赫赫軍功傍身。

在婚姻方面,他在年少的時候與尚書家的女兒清漪定下了婚約,

這是一樁門當戶對的婚姻。

但是謝景隆並不怎麼喜歡他這個未婚妻,所以在未婚妻一家遭受了滅門之災的時候,他絲毫表示都沒有。

與之相對的,尚書家的千金年少時對謝侯府的謝世子傾心相待,

妾有意,郎無情。

時隔多年,少男少女都已經變成了青年男女。

謝世子這次回京,即將要迎娶高門貴女。

清漪想要接近他,那要以甚麼樣的身份去接近呢?

是前尚書之女清漪,還是現在御史臺林大人的外室苑娘這個身份,

沈采薇答應了要幫她,是要幫她牽線搭橋,

讓她跟謝世子見上一面。

至於見面之後會發生甚麼,她就不得而知了。

“太太讓大爺到她那邊去是要做甚麼?”沈采薇抬頭問。

陸珩整日忙,性子又冷,陸太太平時是能不打擾就不打擾的。

“是國公爺讓大爺到那兒去。”如畫說。

原來是陸國公來找陸珩,那就不奇怪了。

陸國公也是個卷王,平日裡大小事務接連不斷,一日都不肯歇。

沈采薇還是挺佩服他這種工作精神的。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都不歇,就是平常有休息的日子,陸國公也不歇。

難怪從開國到現在,陸公府還是最頂尖的勳貴之家,

有陸國公這樣的毅力,在哪都會成功的。

大概過了一刻鐘,陸珩才從外面回來。

沈采薇一看他的臉色,就能猜到他心情不好。

當爹的和做兒子的政見不合,就會吵架。

隨從跟在大爺身後,也有些不安,

生怕等會兒說錯了話,又觸了大爺的黴頭。

“爺,怎麼了?”

隨從心裡猛地一打鼓:夫人今兒怎麼這麼不會說話,

直接來觸大爺的黴頭來了?

果不其然,夫人的這句話才剛問出來,隨從就看見爺的眉心皺了起來。

“怎麼嘴唇看著幹了,是不是口渴了?”

只見夫人望了一眼大爺的臉,然後扭頭就讓旁邊的人端著果盤過來,

根本沒有繼續追問大爺剛才去陸國公那兒的事。

隨從又悄悄地打量了一眼大爺的臉色 ,

剛才大爺皺了一下眉心,好像只是他看花了眼似的,

陸珩吃了一塊西瓜。

就像她說的那樣,西瓜非常清甜,解渴,飽滿的汁水隨著咀嚼的動作溢滿了口腔,

順著喉嚨下去,暢快極了。

他剛才心裡才生出的躁意,慢慢地平復了下來。

看著她半低著頭,眼睛望著果盤裡的水果,白皙的側臉對著他,

陸珩生出一種錯覺 ,剛才他陡然蹙眉,可能嚇到她了。

“西瓜新鮮,味道不錯。”

隨從聽見大爺評論了這麼一句,

然後便見大爺走進了屋裡,坐在了軟榻上,抬眼看向夫人。

等夫人抬起頭也向著軟榻那邊走的時候,

大爺的視線便移向了別處,抬手揉捏著眉心,似乎是在閉目養神。

沈采薇在陸珩邊上坐了下來。

外頭昭哥兒和文哥兒在踢蹴鞠,偶爾傳進來幾句說話的聲音。

窗戶半開著,坐在這兒就能看見他們兩個。

沈采薇望了一眼,就看見昭哥兒一腳一個蹴鞠,全踢進了自己這邊的網兜裡。

每個蹴鞠都只踢出一腳的距離。

說他努力吧,

他只把蹴鞠踢進自己的網兜裡,

說他不努力吧,他要踢幾十個蹴鞠進去。

文哥兒站在旁邊,給他鼓掌喝彩。

沈采薇看著看著,心說文哥兒這是鼓勵式教育。

陸珩也不知道甚麼時候結束的閉目養神,

等沈采薇扭過頭,就看見他幽深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可能是剛在外頭遇到了不痛快的緣故,

沈采薇發現一向嚴謹規矩的陸珩,在這個時候也會露出一絲不羈來。

平常他坐在椅子上的時候,都是正襟危坐,肩背挺直,

但是今天並沒有到休息的點,他坐下來的時候卻微微往後靠著,

雙腿也微叉開,整個人透出幾分放蕩不羈的意思。

這有點兒像擺爛的姿勢。人擺爛的時候,就是意志最薄弱的時候。

沈采薇好奇地問,“夫君,您年少讀書的時候,可有優秀的同僚能與您切磋幾個來回?”

“無人能出其右。”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

這人擺爛的時候還這麼高傲。

沈采薇再抬眼,就看見斜倚在軟榻上的陸珩抬起手,

半支著額頭,眼皮撩起,懶洋洋的,顯得有些散漫。

外面,

昭哥兒圓滾滾的小臉白裡透紅,

一會兒踢著蹴鞠往網兜裡送,

一會兒又跑著去追蹴鞠。

孩子累了哇。

昭哥兒雙手捧著小胖臉,一屁股坐在蹴鞠上。

小舅舅走過來,他就往旁邊挪了挪,讓小舅舅也擠一擠。

小舅舅看著小外甥,嚴肅地點點頭,

然後嚴肅地坐下,接受了小外甥的孝心。

不過小外甥太孝順了。

一會兒如畫端來了果盤,小外甥用叉子叉了一塊水果,先讓小舅舅吃。

小舅舅文哥兒黑漆漆的眼睛望著他,望得胖乎乎的小外甥心虛地眨了眨眼睛,

然後移開目光,老老實實地把拿的一塊蘋果吃了。

蘋果昭哥兒一點都不愛吃,

但是每一天如畫都會按照夫人的吩咐準備一個蘋果,

說是一天一個蘋果,能活到九十九。但是小少爺不愛吃這個蘋果啊。

如畫看著小少爺拿了蘋果,認命地放進小嘴裡,嚼嚼嚼,

然後目光又有點心虛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文哥兒。

如畫笑了笑,看見文哥兒也拿了一塊吃。

果盤裡面還放了西瓜,切成了四瓣,上面插著叉子。

文哥兒又拿了一塊西瓜吃。

這個西瓜非常新鮮,都是每天早上莊子上新鮮採摘的。

一個勺子下去就挖出一個坑,汁水非常飽滿紅潤,一看就知道是好的,

吃到嘴裡確實非常香甜,唇齒留香。

吃完了水果,感覺渾身又有勁了。

昭哥兒又起來,屁顛屁顛地去抱了好幾個蹴鞠過來,放在那裡,

對著網兜就要再踢。

結果看見文哥兒站在他旁邊,開口說,“昭哥兒,你現在把蹴鞠往我這邊的網兜踢。”

如果昭哥兒是把蹴鞠對著他自己的網兜踢,那就只用踢出一腳的距離。

如果他要把蹴鞠往文哥兒那邊踢,就要踢出好幾腳的距離,

最起碼要踢出幾十腳。

昭哥兒好累哦。

如畫看出來小少爺隱隱有些懶懶的樣子,看樣子是不想往那兒踢了。

但是她突然恍然大悟,

原來這幾天小少爺那麼勤奮地練球,勤奮地讀書,

那是因為這些對他來說很簡單。

但是一旦讓他現在翻倍地來,他就不幹了。

沈采薇也站在窗戶旁邊,看見了卷王幼崽又有點想擺爛了。

然後就聽見旁邊的文哥兒開口說,“昭哥兒,你這麼天賦異稟,難道是一腳踢不到我這邊的網兜來嗎?”

文哥兒的聲音裡帶著點遺憾,小臉上也寫滿了遺憾。

這句話剛說完,

就見小少爺的小短腿往那蹴鞠上一踢,

踢得氣勢洶洶,然後蹴鞠咕嚕咕嚕地向前滾。

文哥兒還在那說話,緊接著小少爺又踢了一個蹴鞠過去。“少爺行,少爺行。”

奶裡奶氣的聲音開口說了句,然後就蹲下身,

又抱了一個蹴鞠到腳邊上,

調整好姿勢,小短腿就要再踢一個過去。

這很勵志了。

沈采薇點了點頭。

陸珩靠坐在軟榻上,似乎也往窗戶外面看了一眼,

但是並不怎麼感興趣,

就看了一眼,然後就收回了目光。

這讓沈采薇覺得陸珩還真是性格冷淡,

不僅雞娃,而且不會鼓勵。

但幸好沒有出口打壓。

“他剛才那一腳踢下去,軟綿綿的,毫無力道。要先從基本功開始練起。”

他淡淡的一句話在她耳邊響起。

他還真的來實行打壓式教育了。

都說了鼓勵式教育才是教他。

看不出來昭哥兒其實是吃鼓勵式教育這一套嗎?

以前都是迫於陸珩的威壓,所以昭哥兒要乖乖吃飯,乖乖讀書。

但是一旦陸珩不在跟前了,他就想幹甚麼就幹甚麼。

但是現在這孩子原來是吃鼓勵式教育的,不需要他在邊上壓著了。

沈采薇心裡這般想著,但是面上仍然微笑著。

陸珩看著她臉上的笑容,視線在她面上頓了頓。

“夫君。”

陸珩覺得她今天喊這聲夫君拐了好幾個彎。

從來沒被這樣抑揚頓挫喊過的陸珩掀了眼皮,瞧了她一眼。

然後就聽見她開口問,“侯府的謝世子是同哪家的千金結親?既然要結親辦婚事了,我們這兒是不是要送禮?”

沈采薇開口問這話也沒錯。既然謝侯府的謝世子跟陸珩以前是同窗,現在更是同僚,

同僚要定親成婚了,作為同僚的家眷自然要考慮一下要送甚麼樣的禮。

最重要的是對方甚麼時候成親,這個禮肯定要在之前就準備好。

但是一看陸珩那個人就不是一個八卦的人,

估計到現在也只是知道對方要成親,但是具體跟哪家結親了,他估計也不關心,

更不關心對方到底甚麼時候成親。

還是陸珩身邊的隨從聽了夫人這麼問,

就說,這個謝侯府的謝世子是要同自己的表妹成親。

謝侯府那邊的表姑娘也就是謝世子母親家姐妹生的女兒。

但這個婚事並不是謝世子的母親給他定下的,謝世子的母親早就已經去世了。

現在謝侯府的當家主母是側夫人扶正的。

這個婚事就是這個以前的側夫人,現在的侯府主母,給謝世子定下來的。

當初尚書府出了事之後,這個側夫人在次年就給謝世子定了親。

只不過謝世子這幾年一直在東南那邊沒有回京城。

現在回京城了,自然這個婚事過不了多久可能就要辦了。

正好也是慶賀謝世子得了軍功榮耀地回了京城,也算是雙喜臨門。

沈采薇點了點頭。

陸珩瞧出她今天特意問這麼一句,看樣子是對這個事情上心。

沈采薇總覺得陸珩看人的時候,目光總是帶著一種審視,很犀利。

要是做了虧心事的人在他面前,

被他那眼神一略微看,準保不用他開口,一審一個準。

但是沈采薇又沒有虧心事,

自然不怕他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還抬頭又望了一眼窗戶外的兩個孩子,還在那兒踢蹴鞠呢。

陸珩也順著她的視線望了過去。

窗戶外面,昭哥兒還在那兒踢蹴鞠,跟他剛才隨意看了一眼一樣,

還是那麼不上勁兒,腳軟綿綿的,明顯就是在偷懶。

但是在文哥兒出聲誇獎了他一句之後,他下一腳踢出去的時候就會格外賣力。

陸珩又看了一眼小舅子。

小舅子誇獎人的話,

說了十句,十句也沒有重複的,都是不同的誇獎的話。

陸珩聽到他誇得越來越離譜,

先是說昭哥兒這一腳踢得好,踢進了網兜,

然後說他天賦異稟,

最後竟然誇到了這是天上有,地下無的人才才能擁有的,

文哥兒說著誇獎的話,臉上面不改色。

聽著這話兒的昭哥兒深信不疑。

沈采薇自然也聽到了,

也沒想到自己弟弟現在竟然這麼會夸人,一張嘴比她都還要甜了。

這個時候如畫端了新的果盤進來,果盤裡面放了榴蓮。

榴蓮是從南方運來的,

船運到京城,一路上要小心伺候著,不能磕不能碰。

那榴蓮一端進來,明顯的臭味就四散開來。

沈采薇一聞到那個味道,

就想到了裡面甜滋滋的果肉,這是很美味的。

但是如畫才剛放下來,就感覺旁邊的大爺伸手捂了鼻子。

要是放在平常,這種當著人面抬手捂鼻子,不符合世家貴公子禮儀規矩的動作,陸珩是絕對不可能做出來的。

但是今兒稀奇,

隨從自然也看見大爺伸手的動作,詫異地看了一眼被端進來的榴蓮。

旁邊的春松還緊接著端過來了一整個大榴蓮,

榴蓮的刺是那種半綠半黃的,

沈采薇不僅喜歡吃這個,而且很享受自己把殼開啟的那種過程。

春松剛把大榴蓮放下,

自然也注意到了大爺的動作,抬眼悄悄地看了一眼沈采薇。

沈采薇對她使了個眼色,春松就把開榴蓮的工具拿過來。

沈采薇衝著榴蓮的底部開了個口,就往旁邊扒開,

裡面金黃的果肉露出來,很大很飽滿的一房,而且是幹包。

但是榴蓮這麼一開啟,再加上旁邊一盤已經剝好的幾個大榴蓮堆在一起,臭味就更加明顯了。

沈采薇拿起來,在陸珩的眼皮子底下輕輕咬了一口。

這東西外面聞著雖然臭,但是裡面是香的。

她抬起黑亮亮的大眼睛看著陸珩,這個榴蓮還是她今天早上自己特意挑出來的。

但是看著陸珩這個嫌棄的動作,看樣子是不喜歡吃了。

陸珩剛才有些慵懶的坐姿現在已經沒有了。

他皺著眉頭,忍受不了這個臭味。

而且在沈采薇繼續開口說話的時候,感覺這個臭味更加明顯。

但是又看著她黑亮亮的大眼睛,捲翹濃密的睫毛也跟著顫了顫,

眼神似乎有些小心翼翼的,是知道這個臭味冒犯到了他。

她倒也不是有心的。

陸珩揉了揉眉心,眼睛又掃向了她。

就看見她張開紅潤的唇,輕輕在那個金黃的果肉上又咬了一口。

有一抹乳白色的果肉因為她吃下去的動作沒來得及,停留在了紅唇上。

陸珩就只看了一眼,然後就移開了目光。

那種臭的味道好像消散了,

好似一瞬間就不存在了,好像有清甜的味道鑽到了他鼻尖這兒。

隨從看著大爺並沒有開口讓夫人把這個東西拿出去,

甚麼也沒說,而是任由夫人在那兒吃。

這個味道大爺平常不是根本受不了嗎?

“夫君,您也嚐嚐?”沈采薇客氣道。

陸珩能忍受這個氣味已經是極限了,

皺眉看了一眼那個金黃色外皮的果肉,

感覺臭味在那裡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夫君,這是我今早特意去挑的,這個果型是最飽滿最好的,裡面的果肉非常香甜,而且是幹包,不溼潤,不水。”

隨從在後面看著大爺勉為其難地伸手拿了一塊。然後出門的時候光是漱口就漱了十回。

*

沈家。

婆子站在柳姨娘的屋子門口等著柳姨娘吩咐。

但是現在已經到中午了,柳姨娘還沒有起床。

婆子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推開門,就看見柳姨娘躺在床上,額頭上全是汗,嘴裡還喊著“有鬼”。

婆子先說“哪裡有鬼”,

然後趕緊上前,肯定是夢魘了,要把人喊醒。

然後她一扭頭,看見昨天那個香案上面,

已經被她安排底下的人扔掉了的兩個佛像,現在又擺在了香案上。

是底下的人沒有聽清楚她的吩咐?婆子有些無語,這是誰?

新來的丫鬟做事就是不麻利,沒有先前的阿實那樣做事麻利。

她走上前就要把兩個佛像給挪走。

一個男佛像,一個女佛像,

上面又和之前一樣不祭拜的時候就蓋著兩層布。

婆子上前的手剛碰到兩個佛像,就聽見了柳姨娘難受地哼了一聲。

她一扭頭,趕緊走到柳姨娘邊上,要給她拿安胎藥來喝。

但是柳姨娘搖了搖頭,嘴裡還喃喃地說著“有鬼”,

然後看向了對面香案上的兩個佛像。

她問婆,“昨天不是讓你讓底下的人把這兩個東西扔出去嗎?怎麼又在這兒?”

婆子說,“肯定是底下人會錯了意,可能拿去清洗打掃了一番,就又擺上來了。老奴這就又讓底下的人給扔掉。”

婆子看著柳姨娘還是不安穩,就開口說,“姨娘,事情都已經過去十幾年了,您不用老是記掛在心上。

早過去了。

那個人被馬踩死,那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您想想,那個時候馬那樣橫衝直撞地過去,他非要做那好人挺身而出,

志哥兒摔倒了,他去把志哥兒抱過去,

那馬踩踏到他的胸口撞上了他,那不就是一件意外嗎?跟您又有甚麼關係呢?”

婆子說著這句話,但是心裡也有點打鼓。

因為那個橫衝直撞騎馬的人,就是柳姨娘的兄長。

而志哥兒那個時候也正站在路邊上,不知怎麼的就摔倒了,

那個男人就去把他抱起來,志哥兒那時候年紀還小,然後那匹馬正好一下子就把人踩到了地上。

當場沒踩死,但也踩成了重傷,說是吐了好幾天血,然後死了。

婆子也自然知道那個人是誰。

那個人可不就是蘇姨娘以前的相好,還巴巴地跑到沈府裡來找蘇姨娘。

這事情還算柳姨娘心善的,沒有直接告訴老爺。

那後來被人踩死了,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可怪不了別人。

畢竟當時大街上那麼多人,有孩子摔倒了別人不去扶,為甚麼他偏偏要去扶呢?

婆子又安慰了一遍柳姨娘。

柳姨娘沒說話,一直低著頭,感覺肚子很不舒服。

然後她讓婆子把安胎藥端過來。

喝完了安胎藥之後,她又看了一眼前頭的兩個佛像。

那兩個佛像,一個男佛像,一個女佛像,

把布揭開之後,就會發現這兩個佛像都是沒有臉的。

柳姨娘心想,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她也已經祭拜了十年了,這事也該過去了。

蘇姨娘老是鬱鬱寡歡,身體本來就不好。

就算她把踩死人的事情說了出來,沈氏那個小丫頭又跑到蘇姨娘房裡去告訴了蘇姨娘,

但那又不是她故意讓那個小丫頭跑過去告訴的。

怪就只能怪當時蘇姨娘在府太受寵太招人眼了,那能怪得了誰呢?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

還有她的那個相好,實在是老實過了頭。

她兄長那個時候也是為了替他出一口氣,在那兒縱馬,

說起來本來就是想嚇一嚇那個人,又不是真的想去把人踩死。

哪知道志哥兒突然摔倒了,那人當時正好就站在旁邊,抱著志哥兒要躲,

然後馬蹄一下子衝撞過來,蹄子狠狠地一揚,

重重地一落,正好踩在了胸口正中間。

當時要是不踩在胸口,踩在別的地方也不至於死啊。

說到底,還是運氣差了。

婆子又招呼了外面的人進來,這次明明白白地說了把這兩個佛像都給扔出去。進來的奴僕點了點頭。

香案上沒有了那兩個顯眼的佛像了,

柳姨娘看著空蕩蕩的,覺得舒服了不少。

然後她開口問婆子老爺查賭博的事情。

她知道她這個兄長這段時間老老實實地在幹活。

這事千萬不能查到他頭上。

……

處理完了這兩個佛像,又聽了兄長的事情,

柳姨娘這才完全安心,便要休息。

雖然喝了安胎藥,但是現在安胎藥越來越不起作用,還是稍微有點不舒服,要休息。

但是這個時候外面的丫鬟走了進來,是看著全哥兒讀書的阿實。

她走進來,柳姨娘往她那兒一看,就聽見她開口說,“柳姨娘,柳管事的犯事了,老爺正在讓人審。”

柳姨娘當即臉色一變,就要婆子扶著她起身,到老爺那兒去。

正廳。

柳姨娘走到門口就聽到了裡面有人在辯解。

她一進去,就看見那個於管事站在老爺的旁邊,甚麼事兒都沒有。

喬氏居然也在裡面。

柳姨娘一看見喬氏就明白了是甚麼情況,這個局面肯定是沈氏做的局。

明明是於管事去賭博,但是現在出事的卻是她的兄長。

這個於管事看樣子就是喬氏手底下的人。

柳姨娘瞬間怒火湧了上來,然後突然感覺肚子驟然一下不舒服。

她趕緊揪著婆子的手,然後進去,看見老爺便開口要為自己的兄長辯解。

但是喬氏開了口,

直接說出了柳管事這些年來挪用公家的銀子去賭博,

現在公家的銀子上欠了將近幾千兩銀子,這些虧空要全都補上。

柳姨娘一聽,這挪用錢財的事情可不是小事。

如果主家要追究起來,那就要有牢獄之災。

柳管事也站在那裡聽得臉色一白,然後抬頭就看見了柳姨娘。

他也明白自己現在是被做局了,

先是看了一眼站在喬氏旁邊一言不發的於管事,

然後又白了臉,恨恨地咬牙。

最後是沈翰林身邊負責管理這次查賭博事情的小廝站了出來,

說柳管事肯定不能再繼續管莊子店鋪了,就相當於給柳管事撤職了。

田地的收益,店鋪的利潤都跟柳管事沒關係,柳管事現在無權再插手,也就相當於架空了他所有的權力。

他手上沒有了產業,也就沒有了油水可撈。

柳姨娘一聽,心慌。

她每個月有將近大半的進項,就是要靠這些田莊店鋪的利潤,

她平日的脂粉錢,打賞下人的錢,給志哥兒添置東西的錢,全指著這些,

這甚麼意思?她一下子就看向了喬氏。

喬氏卻面無表情,看也不看她。

喬氏是要她大出血!

在回屋的路上,柳姨娘咬得牙都酸了,甚至渾身都氣的有些發抖。

婆子勸她要想開,這樣對肚子裡的胎兒好。

柳姨娘摸了摸肚子,又慶幸她還有孩子,她還有孩子,不像喬氏。

這下子把蘇姨娘生的那個男孩也算是跟她離了心,現在她底下就一個男孩都沒有了。

柳姨娘出去了。

屋子裡。

喬氏看向辦事很冷靜沉著的於管事,然後讓下人給了於管事賞銀。

下人看著於管事低著頭接了賞銀,心說於管事是有兩副面孔的。

在老爺跟前呢,是清高的,老爺那兒的人說他是對金錢有一種視若糞土的高潔品性。

但是在夫人跟前呢,又是個會點頭哈腰的。這人還真是會做人啊。

也算他看得清,這沈府的未來,不可能由著柳姨娘左右。

於管事捧著盒子出了門,踏上走廊。對面有丫鬟牽著全哥兒的手往喬氏這裡來。

那丫鬟看見了於管事,

走上前行了一禮,喊了聲“於管事”。於管事抬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丫鬟就牽著全哥兒進了屋。

全哥兒一進屋,喬氏就笑著讓阿實給全哥兒端點心來。

等全哥兒拿了點心吃的時候,喬氏又在旁邊問,“讀書累不累?累了就要休息一會兒,不能總是坐在那兒,這樣對身體不好。”

喬氏又誇讚全哥兒年紀這般小便能坐得住讀書的冷板凳,很是用功。

全哥兒在柳姨娘那兒的時候,從來沒有聽過姨娘這般誇讚。

姨娘總是讓身邊的婆子和他身邊的書童來督促他,要起得更早一點,睡覺要睡得更晚一點。

讀書的時候既不能喝水也不能吃點心,要讀書就要一心一意地讀。

就是染了風寒起不來床,也得咬著牙去讀。

“你著實用功。文哥兒從前連你的一半都比不上。

但文哥兒是我的好孩子,我也心疼他。他既然身體不好,那我便不催著他到學堂去。

這讀書用功固然重要,但是身體健康快樂更重要。”喬氏感慨道。

全哥兒心裡想,沈文是太太的好孩子,是太太的兒子,

所以太太便百般遷就他。

因為不管最後讀書用功如何,最後繼承整個偌大的沈府的都是太太的兒子。

看著全哥兒戀戀不捨地拿了一塊糕點,還想再拿一塊時,

旁邊的阿實把糕點盒拿了過去,開口說,“全少爺,柳姨娘還等著您回去到書房裡面用功讀書。這糕點不能貪嘴,不可再吃了。”

全哥兒抬頭看了眼沈氏。

喬氏卻也沒反駁,只是開口說了句,“你是姨娘的孩子,姨娘的話自然要聽。”

然後阿實便又帶著全哥兒出去了。

全哥兒卻實在嫉妒一無是處的沈文,沈文怎麼這麼命好啊,現在竟然還能去陸公府,而且還佔著沈府嫡長子的名分。

討人厭的小鳥在旁邊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

沈全撿了個石頭,就“啪”的一下往那邊狠狠地砸過去,

鳥直線墜落,無助的煽動著飛不起來的翅膀,然後被一雙腳狠狠踩住,踩了一腳又一腳。

*

陸公府,書房。

“小舅舅?”奶娃娃好奇地揚起小腦袋,看著不停打噴嚏的小舅舅。

文哥兒莫名其妙地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一低頭就看見仰著胖乎乎的臉的小外甥。他伸手揉了揉小外甥的腦袋。

小外甥十分孝順地開口,“小舅舅,有病看病。”

文哥兒思索了一下,這話雖然是關心人的話,但是聽著怎麼那麼讓人惱火呢?

他語重心長地開口,“昭哥兒,關心人的時候,話是不能這麼說的。”

這話說的,好像指著別人的鼻子罵“你是不是有病”一樣。

昭哥兒聽完了他的解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然後抬頭對旁邊的三喜說,“少爺要請大夫啦,請大夫啦。”

文哥兒聽著他奶聲奶氣地指揮,開口說,“少爺不用請大夫,我就是剛才打了幾個噴嚏而已。”

三喜然後就看見小少爺也學著剛才文少爺打噴嚏的聲音,“哈提,哈提”了幾下。

感覺書房裡傳出來的此起彼伏的打噴嚏的聲音,

弄得走到門口的春松以為裡頭的人感染了重風寒。

一推開門就看見小少爺原地轉圈圈,邊轉圈圈邊打噴嚏。

她沉默地看了幾眼。

文哥兒看見春松姐姐進來,手裡端著果盤,便彬彬有禮地道謝。

春松看著文哥兒,感覺來了公府這段時間好像長高了一些。

公府的風水確實比沈家的養人。

……

晚上十點。

沈采薇從太太那兒回來。太太讓她跟趙月過幾日一起到謝家去赴宴。

名義上是舉辦賞菊宴,但實際上是侯府的當家夫人給侯府的世子謝景隆舉辦一場慶功宴。

正好在這個宴會上也算是給謝世子馬上要成婚了帶點喜慶的氣氛,讓京城裡的人都知道謝世子過不久就要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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