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陸公府,一……
陸公府, 一大清早沈采薇在看賬本,然後問春松外頭的房子打聽怎麼樣了。
她要在外面置辦宅子。房產地契這種東西,不管在甚麼時候都是值錢的東西, 有這些東西在身上, 安身立業有本錢, 壓箱底的銀子用在這個方面是最合適的。
春松也知道, 也在外頭打聽, 找合適的宅子,要按照夫人說的,找那種地段比較清靜的地方, 但是又不能過於偏僻。
還真找到了好幾處。沈采薇點點頭, 然後讓她今天就去置辦下來。
然後就到屋子裡去吃早飯。
早飯已經擺好了,擺的是粥,
大熱天的吃些開胃的粥,
再搭配一些醬瓜小菜,拌菜,吃的清爽有味道。
除了粥和小菜,外頭還捧來了軟糯的冰淇淋。
地窖裡存的冰塊鑿碎了, 放進去新釀的牛乳,
再加一勺蜂蜜,攪得勻勻的,
上面再撒些切得細細的水果丁, 有西瓜, 甜瓜, 脆桃。
擱在冰裡鎮上一會兒,吃起來甜滋滋的。
陸珩早就已經出門了。
他今兒有應酬,連早飯都沒在府裡用, 帶著小廝就走了。
所以飯桌上只有沈采薇,昭哥兒和文哥兒三個人。
昭哥兒在飯桌上特別積極,因為吃完飯之後要到書房裡去。
沈采薇看著他這個積極的模樣,又看了一眼文哥兒。
先前在書房裡讀書的時候,每天吃完飯最積極的就是文哥兒,
現在文哥兒在這兒慢條斯理地吃著飯,變得最積極的,著急的反而是昭哥兒了。
三歲的幼崽漸漸變成了卷王幼崽。
終於把飯吃完了,
文哥兒把筷子放下來,喊了聲姐姐,
然後又扭頭對著昭哥兒喊了一聲小外甥。
小外甥抬頭看著小舅舅,然後又看了一眼漂亮母親,
便有些迫不及待地要到書房去,
到書房唸完書,然後要到外面去踢蹴鞠。
他的小胖手往凳子上一撐,小短腿往凳子上的橫槓上一踩,
然後從凳子上跳下來,就跟著小舅舅一塊兒到書房裡去。
春松在旁邊看著嘖嘖稱奇,“小少爺現在當真用功。”
然後聽見夫人說她要到屋子裡去換件出門的衣裳,春松就趕緊進去挑衣裳。
挑的是一件輕薄的衣裙,外面的太陽很烈,待會在外面待著要出汗,自然要穿得單薄一點。
外面的馬車已經準備好了,沈采薇和春松出去,掀開馬車簾子坐進去。
到了街中心的時候,春松昨天就跟賣房的人打好了招呼,
到了這個點,對方應該也出來了。
大概過了一刻鐘,屋子裡面出來了個人,是個男子。
春松看了一眼,昨天跟她談價格的人並不是這個人,而是一個大娘,
這倒是一個面貌不俗的男子,
面貌清俊,氣質溫潤,
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衣裳走過來,彬彬有禮。
春松還以為今天是這個人來跟她談價格,便走上前要開口問。
然後這個時候那個男子旁邊又出來了一個大娘,
正是昨天跟她談價格的那個大娘。
大娘看見春松就笑眯眯地上前,說,“你可算來了。”
看見春松旁邊站著的沈采薇,更是笑容加深,喊了聲“夫人”。
做他們這行生意的就是有眼力勁,要學會嘴甜。
大娘走上前,知道昨天來跟她問價格的是這位夫人的貼身丫鬟,
便想繼續跟這位夫人說。
然後就看見春松眼睛看著那個男子,似乎有些疑惑,
大娘當即就解釋,“這是我們隔壁宅子的租戶,今天過來到我這兒,正好是來交房租。”
春松心說這人生得斯斯文文,氣度不凡,莫不是哪個地方來的考生,
在京城裡租了院子住著,天天閉門讀書,準備應考,
她正想著,便見那男子已經走到了跟前,朝她們兩人拱了拱手,行了一禮,
態度不卑不亢,而後便轉身出去了,氣質清雋出塵。
春松覺得這個人有幾分來頭,然後就聽見大娘說,“這是大夫,別看他年輕,在寒症這方面妙手回春。
他是幾年前過來的,到京城這兒來就一直租住著我家的宅院。
我家的老頭子腿腳非常不好,到了冷天的時候就容易犯病,腿疼。
這位大夫來這兒租住的時候,本來我是不租的,
因為我這個宅院一向是用來賣的,根本不租。
但是他一來,先前那麼多大夫都看不好我老頭子的膝蓋毛病,他看了一眼就說有的治。”
大娘一想到那個男子能笑著說話時那種對自己醫術篤定的神情,就心生佩服。
這京城裡面好的大夫高手如雲,但這麼一個外地來的大夫確實妙手回春。
那麼多大夫都看不好,
他一來,不過三個月的時間,老頭子的腿腳就利落了。
現在到了冷天的時候,就只用戴一個護膝,膝蓋就不用受疼痛。
就衝著這份恩情,也就讓他一直租住這個宅院,一直住到今天。
氣質那樣沉靜,說話慢條斯理,不張揚不急切,沈采薇覺得確實很符合話本里那種隱士高人的形象。
而他所擅長的,偏偏是寒症方面的毛病,在這方面妙手回春,她就想到了趙月。
趙月如今雖然心態好,也能坦然地接受自己身上落下的寒疾,接受冷天的時候骨頭疼,身上難受,
可這種事情,誰不想治好呢,能治好,誰會願意年年冷天忍著痛挨著冷,
公府前段時間才請了新的大夫來看過,藥也開了,方子也調了幾回,
但說到底也僅僅是能稍微改善,不能起甚麼根本的作用。
“夫人,可要請這位大夫到公府上去?”
春松也想到了趙月。
趙月畢竟跟自家小姐現在是妯娌,而且關係越來越好,
如果能治好那就更好了,治不好也是小姐的一份心意。
春松然後扭頭又問那個大娘。
大娘聽到她想讓從正大夫到府上去給府上的夫人看寒疾,
當即就點頭同意,說等會兒她就去跟大夫說。
然後就跟沈采薇談論起置辦宅子的事情。
大娘非常高興,因為這位夫人出手非常爽快。當然大娘自己做的也是夠本的實在生意。
這個宅子的地段非常好,四周清淨,如果家裡有孩子的話,這是適合讀書的最佳的地方。
而且這兒的宅子佔地面積大,裡頭各種陳設都有,還有一片可以做成花園的地方,還有錦鯉池,都非常合人心意。
大娘樂呵呵地談攏了生意,然後就到隔壁那個宅院裡去請從正大夫。
然後讓旁邊的下人請沈采薇坐下,又給沈采薇端來茶水糕點。
沈采薇在軟榻上坐下,打量了一下這個屋子的陳設。
這個大娘還是挺有品味的,審美非常好。
整個屋子的色調是那種明媚陽光的色調,屋子裡各處的陳設佈局也講究,
屋子還講究隔斷,講究層次,用屏風來分出內外,
屋子的窗戶和門開的位置也恰好到處,通風采光都是一流的,
人在屋子裡坐著,也不覺得悶,反而能感覺到微風徐徐地吹進來,
屋子裡還擺著插花,香氣不濃烈,幽幽的。
沈采薇坐的這個位置,
”對面正好還開了一扇窗,窗外的景色盡收眼底,新鮮的空氣源源不斷地湧進來。
沈采薇對這個宅子很滿意,然後吃了一塊糕點,就跟春鬆起來到外面去走動走動。
這旁邊隔了大概十米遠,還有一處小宅子。
在那個巷口那裡,模模糊糊有個人影過來。
巧了,還是沈采薇認識的人,只不過有段時間沒見了。
對面那個有著頂級小白花長相的女子,清瘦了不少,一直低著頭,走過來,好像在想甚麼心事。
連快走到沈采薇這裡了,她都沒注意到。
還是沈采薇開口喊了她一句,“苑娘姑娘。”
她剛才似乎真的在認真地想心事,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前面有人。
乍然聽見沈采薇喊她一聲,她抬起了頭。
巴掌大的小臉,白皙的面板近乎透明,烏黑的大眼睛霧濛濛的。
聽到沈采薇在同她打招呼,
她的眼中似乎劃過了一絲詫異,隨即便有些閃避。
這個時候後面也傳來了大娘說話的聲音,大娘帶著從正大夫過來了。
“夫人,從正大夫醫術非凡,必定能替夫人解憂。”
大娘走上前,對著沈采薇說完話後,目光注意到沈采薇後邊還站著個女子,
然後就聽見夫人開口問,“怎麼,大娘你認識她?”
大娘點點頭,
這位姑娘也是隔三差五就來的,也是一身的寒症,所以臉色才一直這樣白。
清漪的白是那種近乎透明的白,
不同於正常那種紅潤有氣色的白,這確實是身體虛弱,氣血虧虛的一種象徵。
“夫人,從正旁的才華沒有,唯獨有一些微薄淺陋的醫術。在寒疾這方面,我也略微有一些研究。
但我不敢妄自託大,只能說略有研究,不敢保證甚麼。”
沈采薇聽著他這一番謙虛的話,就開口說,“先生過謙了。”
然後就問他今日是否就有空到府上去一趟。然後就看見對面的男子點了點頭。
沈采薇又扭頭看向清漪。清漪在她剛才開口跟這個年輕男子說話的時候,便低下了頭,
一直沒抬起來,安安靜靜的,像一個枝頭含苞待放的白色梔子花。
春松聽了沈采薇的吩咐,帶著這位年輕的大夫先到了府上。
沈采薇則頗有興致地和清漪在大宅院的屋子裡坐著品茶賞景。
好茶,美景,美人,三樣真的是相得益彰。
沈采薇是真喜歡清漪這個清水出芙蓉的長相。
一顰一笑,開口輕聲說話的時候,都讓沈采薇覺得美。
對面坐著的清漪突然停下不開口說話了,而是抬起眼欲言又止地望了一眼沈采薇。
美人抬眸,我見猶憐。
“你同明珠是多年的好友,可是?”
美人聽見沈采薇這般問話,面上的神情帶上了一絲哀傷,
可能是想到了五年前家族的變故,以至於現在物是人非。
“既然是朋友。”沈采薇的聲音不徐不疾,
“那你就更不該利用她了啊。”
沈采薇輕輕地咬了一口糕點,然後看向了對面。
美人臉上的哀愁一點一點地淡去,完全變得面無表情,跟剛才我見猶憐的小白花完全判若兩人。
經歷了家族那樣巨大的變故,人生際遇發生了那樣大的變化,
寄人籬下與人做外室長達五年,怎麼可能還是心性如此單純。
“夫人說笑了。”
“您不是我,如何知道我的心思?”
沈采薇直接說出她先前每次都讓人在賣黃連花的攤主不出攤的時候去買黃連花,
那是因為有個人幾年都在外地,不曾回京城,近日才回來,也很喜歡這種吃食,
但是由於長時間沒回來,並不知道這個攤主經營店鋪的時間已經變了。
沈采薇直接說這個近日才回京城的人就是謝侯府的謝世子,清漪的前未婚夫。
而且那日陸明珠“巧遇”清漪,買了黃連花給清漪,
又邀請清漪到公府來。
而那一日,還有一個人也到公府來了,正好是與陸珩商量政務,那個人還是謝侯府的謝世子。
謝景隆。
這兩件事都指向一個目的,她想見到謝景隆,
而且是借陸家,借陸明珠對她的關心的這層關係去見謝景隆。
還是五年後,她已經嫁了人的情況下,想再去見五年前跟自己有關係的男人。
這樣的情況下,見一個在她家出事之後高高掛起,事不關己的前未婚夫,
怎麼也不像是去再續前緣,而是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清漪聽著沈采薇有條不紊,井井有條地把事情一一列出來,頓了一下。
然後又聽見沈采薇開口說,“你想接近謝景隆,我可以幫你。
你也不需要告訴我你想做甚麼,但你需要告訴我,我想知道的事情。”
清漪長長的睫毛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過了良久,她才開口,“你想知道沈家的事情?”
“我想知道我姨娘的事。”
清漪本來剛才完全面無表情的臉上又浮現出了波動,眼睛裡閃過了愧疚。
她借與明珠通書信,講了一個逼良為娼的故事,
她名義上是想開解明珠,讓明珠不要再為她的境遇感到難過,
但實際上,這個故事是化用了沈翰林家的蘇姨娘的故事。
蘇姨娘,沈采薇的親生母親,就是這個故事的主人公。
謝家和沈家都是迫害她家族的罪人。她不想獨木難支,
在選擇拉這位臉上帶著明媚笑容的女子也一起下水的時候,她也很篤定 ,
但是現在看著沈采薇,她的心裡久違地感覺到了難過。
她知道這種看著親人在自己無能為力的情況下死去的痛苦,五年來本來都以為自己麻木了。
但是現在,
清漪扯了扯唇,自嘲一笑,她原來還是個有心的人,還會感覺到各種各樣的喜怒哀樂。
清漪沒有隱瞞,把自己在這幾年暗中收集到的沈家的醜聞說了出來。
這個事情能用簡單的幾句話就能概括出來,
一個貌美的婢女被府上的老爺看中了,強行納為妾,
然後青梅竹馬的未婚夫來尋她,卻意外在街上被馬匹踩踏,胸口重傷不愈而死,
這個婢女也因長期鬱鬱寡歡,受刺激,最終身亡。
“你的姨娘是為了家中的兩個弟弟和一個妹妹賣身到府裡面做丫鬟的。
你在這世上還有親舅舅和親小姨,
不過他們三人在你姨娘死了之後就背井離鄉,不在原來的老家那兒住了。”
“那個被馬踩踏身亡的人,是真的意外嗎?”沈采薇開口。
清漪頓了一下,“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幾年,當時的具體情景有目睹的人。
是說那個男人在大街上走著,然後前面突然出現了暴動,
有個孩子過來摔倒在路邊,他就去抱著那個男孩子,
然後正好那邊的馬狂奔而來,直接把這個男人給踩在了馬蹄下。當場沒有踩死,還能站起來走,但是吐血了,止不住。”
“那個被他救了的男孩,在他站起身之後就跑了。
對方的家人也並沒有來感謝他,連他的後事都沒有來參加。”
說是辦後事,但其實就是薄薄的一副棺材木,然後埋進了土裡。
*
沈府。
睡了個午覺,柳姨娘卻覺得頭痛欲裂。
這幾天安胎藥好像也不管用了,
喝了之後也睡不好覺,而且肚子還有些隱隱作痛。
柳姨娘一想到這兒就有些惱火地抬頭看向對面。
對面有兩個布蓋著,那裡罩著的是兩個佛像,
一個男佛像,一個女佛像。
在這裡供了十年了,柳姨娘覺得是時候把這兩個晦氣的東西扔出去了,
就讓婆子進來趕快拿走,
就說她現在懷孩子了,見不得這個。
婆子本來還想說不能這樣,畢竟大師說了要供奉一輩子,
這才供奉第十年,現在就撤了,怕是不大好。
但是柳姨娘擺了擺手,供奉十年已經算很有誠心了。
對婆子口中說的那個會遭報應的說法,她壓根就不信。
婆子沒辦法,只能把兩個佛像拿出去,讓人處理了扔掉。
然後進門之後柳姨娘問她扔了沒,婆子趕緊點頭,
然後就聽見柳姨娘說,“再去熬一碗安胎藥過來。”
婆子愣了一下,然後開口,“姨娘,這才到中午你就已經喝了兩碗了,這可不能再喝了。”
柳姨娘卻覺得還是要喝,大夫的話得聽。
婆子勸又勸不動,只能讓丫鬟再到廚房去端一碗過來。
不過乍一看這個丫鬟是新調過來的,不如已經調到全哥兒那兒伺候的阿實那樣手腳麻利,婆子還有些用不慣,但也湊合。
又端來一碗安胎藥,柳姨娘喝了下去。
雖然說不如之前那樣喝下去之後效果立竿見影,但是好像也算舒緩了那麼一點。
柳姨娘手按著頭,
然後就問老爺這段時間讓底下的人去查賭博的事情查好了沒。
婆子聽了這話就跟她彙報,
讓柳姨娘放心,於管事那兒肯定一查一個準。
而且跟柳姨娘保證,柳姨娘的兄長這段時間老老實實地在莊子上幹活。
柳姨娘這才放心地懶洋洋擺了擺手,讓婆子出去。
然後又想起了甚麼,問了一句,“志哥兒這幾日在學堂裡讀書怎麼樣?再過個兩年,正好是科舉的日子,
那個時候一定要一舉考中進士。”柳姨娘想到自己的大兒子,心裡是最滿意的。
大兒子十年前還是個小孩兒,
現在都成為獨當一面的男子了,柳姨娘怎麼能不滿意?
聽到婆子說一切都好。
柳姨娘點點頭,靠在軟榻上要休息。婆子也笑著出去掩上了門。
*
西邊巷子裡。
穿著整潔乾淨的中年男人從喧囂的鬧市裡走出來。
他走出來的那個方向正好是賭坊那兒。
他旁邊還站著個人,臉上冒著紅光,“怎麼,今兒可是你手氣不好了?這風水可算是輪流轉了。”
柳姨娘的兄長柳大臉上帶著滿足的笑,
然後斜眼看了一眼一直沉默著往前走的於管事。
他打賭是不是錢都輸沒了,所以格外不高興,一句話都不說。
然後再往前走了幾步,走到狹窄的偏僻無人的小巷子裡,就見於管事突然一下停住了腳步,
然後轉過頭直直地看著他。這目光看得柳大還以為這人輸急眼了。
結果就見於管事只是盯著他看了那麼一會,就又把目光移走,繼續往前走。
柳大心說這人看人的眼神還是有些唬人的,但是也就是個紙老虎。
這個於管事就是再有能力,現在手底下管的產業也沒有他多,
因為他的妹妹是柳姨娘。而這個於管事就是一個奴才,有甚麼背景?
就像他妹妹說的那樣,他不用老是跟人家去比較,
人家沒有背景,再來一個能幹的,說把他比下去就比下去了,他根本不用這樣自降身份去跟對方比。
“柳管事,沈家的家規森嚴,老爺一向嚴禁底下的人賭博,這種事情你切不可再犯了。”
忽然柳大看見於管事又對他說了這麼句話,聽得柳大心裡莫名其妙。
這個於管事向他囑咐,讓他不要去賭博?
他自己不也賭嗎?
柳大莫名其妙,顛了顛手裡的銀子就往回走,
該回去了,現在贏得盆滿缽滿,正好回去吃午飯。柳大的腳步非常輕快。
稍後,看著他走遠的於管事卻站在原地嘆了口氣,
然後拱手對著從後頭走過來的老爺身邊的小廝行了一禮。
小廝皺著眉頭,先是看了一眼走遠的柳大的背影,很是嫌棄,還有一種解氣。
都是沒有背景的人,都是家裡的奴才,小廝自然天然地站在於管事這邊,
也有些同情於管事家裡有個爛賭的弟弟。
然後開口就說柳管事這事他現在就回去稟告老爺,也勸於管事想開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