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與清漪通書信
他問姐姐現在可不可以繼續到書房裡面去讀書了,
等姐姐點了頭,他才轉身到書房裡面去。
昭哥兒在書房裡頭,
但跟他不一樣的是, 昭哥兒並沒有點心吃。
昭哥兒的點心只有在他吃完飯之後才會端上來。
文哥兒剛進去就對昭哥兒說, “外甥, 業精於勤, 荒於嬉。”
“你今天需要認滿二十個字。”
沈文坐下來, 對他語重心長地說,“昭哥兒,你可知道何謂天縱之才?
像姐夫那樣的就是天縱之才, 才子, 大才子。
你想不想日後成為人人敬仰的大才子?每個人見了都仰慕誇讚你的才華,
說你一表人才, 龍章鳳姿,
天資出眾,文采過人,學富五車,才高八斗, 滿腹經綸, 出口成章……”
看奶娃娃聽著聽著,微微地張開了嘴。
沈文繼續低著頭,對他說, “昭哥兒, 你想嗎?”
大, 大財子?
沈文欣慰地看見昭哥兒用力地點了點頭。
沈文就知道,外甥聰慧,前途無量。
昭哥兒明白,
成為大財子之後,漂亮母親就不能限制他的零嘴了。
沈文說,“你若有不懂之處,儘可來問我。”
“問,問。”昭哥兒拍拍小手。
沈文內心的責任感越來越重,扭頭就回到自己的座位,認真地翻開書。
只有自己在這方面鑽研得越多,學問越深,日後能教給外甥的才會越多。
文哥兒學習的動力更足了,臉上也漸漸露出笑臉來。
就是看見姐夫回來的時候,還是有點拘謹。
姐夫怎麼總是回來的時候要姐姐給他脫衣裳?用飯的時候還要姐姐給他夾菜。
沈文苦惱,但是又不知道該說甚麼。
春松看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問了聲,“少爺,您可需要甚麼?”
就見文哥兒搖了搖頭,又看了一眼站在大爺跟前的夫人。
春松心說,文哥兒還是個孩子呢,
大爺和夫人靠得這樣近說話的時候,文哥兒不適合在旁邊看著。
她就笑著過去牽文哥兒的手,問他覺得公府的飯菜可合胃口,
要是還有其他想吃的菜品,說出來讓人準備著。
春松邊說,邊牽著文哥兒跨出了門檻。
沒了小舅子在旁邊站著,陸珩掃了一眼正在給自己解釦子的沈采薇,
聽她跟他說,今天昭哥兒提前完成了學習任務,已經認了二十個字。
這讓陸珩頗感詫異。
他提出要昭哥兒認二十個字,自然是有原因的,
因為昭哥兒實在在這方面懶惰,只有讓他認二十個字,他才可能完成認十個字的量。
今天居然不折不扣全看完了。
沈采薇心說,
那個小胖墩今天終於老實了,要零嘴吃的時候也敢討價還價了,
還跟她說他以後要成為大才子。
太太聽了十分高興,趕忙讓人過來誇獎昭哥兒,
但是主要是口頭上的誇獎,並沒有零嘴獎勵,昭哥兒的小胖臉拉的老長。
*
文哥兒出門之後,帶著昭哥兒到外面轉了一圈。
看見前頭有個孩子過來,他不認識,低頭看向昭哥兒。
昭哥兒揚起小臉,喊了對面的小孩一聲堂哥。
那個孩子穿著打扮富貴。雖然文哥兒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
但是聽見昭哥兒喊了對方一聲堂哥,看那個孩子的樣子,
年紀肯定比他要小,所以文哥兒就向他點了點頭,又拱手行了一禮,算作打招呼。
但是那個孩子揚了揚下巴,並沒有理他,
而是看向昭哥兒,問昭哥兒要不要跟他出去玩。
文哥兒低頭看了一眼小外甥,
外甥的胖臉上有些糾結,看樣子平常經常跟這個孩子一起玩。
文哥兒很懂事,便說,“昭哥兒,你要想去玩,你就去。”
就看見小外甥揚起小胖臉衝著他點了點頭。
文哥兒覺得他可愛,伸手笑著摸了摸他的毛腦袋。
然後就看見圓滾滾的小外甥朝著那個孩子的方向過去。
那個孩子低頭看了一眼小外甥,又衝著文哥兒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不過那不像是邀請他也加入一塊去玩,倒像是有些不待見。
二老爺家的耀哥兒看了一眼對面那個男孩。
是沈家的少爺,因為在家裡被嫡母寵著慣著,
讀書讀不出名堂,比不過家裡的人,這才到了公府這裡來投奔自己的姐姐。
耀哥兒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眼,清清瘦瘦的,
真是讀書讀不好,身體也不好。
就看了一眼,壓根兒就沒興趣了,
朝著昭哥兒勾了勾手指頭。對面的文哥兒本來不想打擾,扭頭就要離開,
但是看見耀哥兒那勾勾手指頭,嘴唇跟著蠕動“嘬嘬嘬”幾下的動作,眉頭一皺。
尤其是看見小外甥不諳世事地揚起小胖臉,
小短腿噠噠噠走上前去的模樣,他更是眉頭皺得更緊。
“昭哥兒,你還有個字練得不熟練,要不先跟小舅舅回去?”
文哥兒開口。
耀哥兒聽到他自稱是昭哥兒的小舅舅,有些好笑。
他也不過是聽了他孃的話,每天例行公事來找昭哥兒。
實際誰想跟一個又懶又饞的孩子在一起,純屬浪費時間。
不過這個孩子還就是喜歡跟他待在一起。耀哥兒不屑地抬眼。
“堂哥。”
耀哥兒聽到他這麼喊就煩,就差沒翻個白眼了。
要想跟他一塊玩就趕緊走。
“我以後,不跟你一塊玩了。”奶娃娃結結巴巴,唯唯諾諾地說。
甚麼?耀哥兒剛低頭,
就看見昭哥兒走到了對面那個沈家的孩子跟前。
他一下子臉色變得很難看。
那個沈家的甚麼文哥兒牽著昭哥兒的手,
離開前還扭頭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旁邊目睹全程的婆子拿著手裡的娃娃,有些猶豫地問,“小少爺,這個還給昭哥兒嗎?”
婆子就看見少爺把那個娃娃拿了過來,扔到了腳底下,踩得一片灰。
要不是他娘天天讓他來討好這個昭哥兒,他今天怎麼會在沈家的一個庶子跟前丟那麼大的臉?
都是公府的孩子,難道就他金貴?
不過都是兩個讀書的渣子,進了學堂後,有得丟臉的。
婆子趕緊跟著耀哥兒一道走了。
*
屋裡。
如畫端著茶水進來,看見大爺半靠在軟榻上小憩,
夫人坐在旁邊。
左手邊的小几上放著一個盤子,盤子上面放著晶瑩剔透,汁水飽滿的綠葡萄。
夫人拿了一顆吃。如畫看見大爺睜開了眼,對夫人說了一句甚麼,
夫人便把桌子上的盤子拿起來,遞到了大爺跟前。
陸珩低頭一瞥,不大感興趣。
如畫這個時候把茶水端上前,大爺伸手拿了茶盞,喝了口茶。
天氣燥熱,自然容易口乾,茶水容易解渴。
不過沈采薇更喜歡用水果來解渴。沈采薇又拿了一塊西瓜,西瓜的汁水更加飽滿。
她拿起西瓜,輕輕往紅唇邊一放,張開潔白的牙齒輕輕一咬,汁水四溢,
有些順著指縫流下來,映著窗外的日光,亮晶晶的,
在陸珩的眼皮子底下,她舌頭一伸,往上輕輕一舔,將那淌下來的汁水捲進了嘴裡。
陸珩剛喝完了茶,
本來是解渴的,看到這一幕,又忽然口中生渴。
如畫將燻蚊子的香爐拎了過來,問夫人要放在甚麼地方。
沈采薇看了眼陸珩,說就放在陸珩旁邊的那個案几上。
窗戶那邊的太陽很旺盛,烈日的光線照進來,曬人。
如畫又走上前去把窗戶簾子放下來,室內就變得陰涼許多,
光線打不到大爺和夫人那裡。
做好了這些,如畫才出門。
“夫君,您休息吧。”沈采薇也要去午睡了,這個地方就騰出來讓給陸珩。
但是陸珩沒應她的話,掀了眼皮看她一眼。
沈采薇會意,伸手往他領口那裡解開領口的扣子,把衣裳往下拉,慢慢地把外袍脫下來,放到一邊。
陸珩這個時候才半靠在那裡,眼睛半合著。
沈采薇一扭頭,他又注意到她的動靜,眼睛稍微又睜開了些。
開口說話的聲音有些喑啞。
“那個燻爐的味道,氣味有些大了,燻人。”
他說話的聲音低低的。
還不是為了讓他睡覺的時候沒有蚊子打擾。
要是把那個給拎遠了,蚊子就全跑過來了。
沈采薇在心裡嫌棄他事多,
但面上還笑著,低下頭靠近他,問這放哪兒合適呢。
兩人靠得近。
陸珩一手半支著額頭,眼皮撩起,
讓她把那個放到他聞不到的地方。
沈采薇心說他也是個不怕蚊子咬的,輕聲喊了在外面候著的春松。
春松躡手躡腳地進來,把燻爐拿了出去。
等沈采薇再扭過頭來,看他還會有甚麼要求,
就看見軟榻那兒騰出了一塊地方,上頭還能再睡一個人。
陸珩的手還半支著額頭,
但是眼皮已經合上了,胸膛微微起伏,像睡著了一樣。
因為他這樣半斜倚著,領口那兒衣裳有點亂,露出了裡頭的肌肉。
沈采薇順手拿過旁邊薄薄的毯子往他身上一蓋,遮住了袒露出來的肌膚。
外頭,
春松看見文哥兒和昭哥兒還沒出去多久,就大手牽著小手回來了。
她先是納悶,他們怎麼沒在外頭多玩一會兒。
看見兩個小孩想進去,就開口,“現在可不能進去。”
看兩張小臉皺起來,春松說,“長大後你們便懂了。”
半個時辰後。
文哥兒終於看見姐夫從屋裡出來了。
姐姐也跟在姐夫後面出來,頭髮有些亂。
姐夫還低著頭,眼神幽黑。
姐姐抬眼跟姐夫說了幾句話,姐夫竟然低低地笑了幾聲,
只不過扭頭下臺階看見他跟昭哥兒時,便又是威嚴凜然的模樣。
文哥兒害怕姐姐受欺負不敢說,但看看這情況,又覺得摸不著頭腦。
送走了陸珩,沈采薇又可以自己獨佔一個屋子了。
春松進來,在梳妝鏡跟前給沈采薇重新梳了頭髮。
髮髻很簡單,
但是架不住她家小姐生得好,
她臉頰上透著淡淡的粉,
眉眼間還帶著方才午睡後的那點慵懶,
眼皮半垂著,濃密的睫毛微微翹起,
沈文也跟著進來了,
心想,原來姐姐剛才跟姐夫是在屋子裡睡午覺,
姐夫沒有欺負姐姐。是他自己多慮了。
沈采薇瞧著銅鏡裡面倒映出來的孩子糾結的臉,
扭頭說,“要是困了就可以去睡午覺,不用急著到書房裡面去讀書。”
別的家長都是在想著用甚麼法子來雞娃,到了她這裡倒好,
她不用雞娃,娃會自己雞自己。
受沈家那套荼毒太深,尤其是柳姨娘,長年累月讓一個那麼小年紀的孩子,天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長此以往,不會因為高壓積累而極度抗拒,生出怨言,母子隔閡,心理變態嗎,
這在普法欄目上例子還挺多的。
沈文聽了姐姐關心他的話,秀氣的臉咻得一下又紅了。
出去後,拉著小外甥的手,“外甥,業精於勤,荒於嬉。”
“但該休息的時候也要休息。”
昭哥兒歪了歪小腦袋。
*
沈府,
柳姨娘摸著肚子,躺在軟榻上。
雖然這是大夏天,但她身上還蓋著厚厚的一層毯子。
旁邊擺著冰盆,這樣身體上的燥熱能減輕一點。
不過柳姨娘額頭上還是出了汗,一天喝個兩三回安胎藥,身上是舒服了,
但是這幾天身上格外的燥熱,特別容易出汗,口渴。
她抬頭看了一眼一直站在自己跟前低著頭的丫鬟。
這個丫鬟平常做事情倒是麻利,
柳姨娘讓她去拿一碗茶水過來,
丫鬟點點頭,把茶水捧過來,
柳姨娘喝了一口,就問全哥兒這幾天讀書的情況怎麼樣,
先生今天有沒有又誇他。
柳姨娘每一天都要問一句這個話,就是要讓這個丫鬟在旁邊督促著沈全上進。
而這個丫鬟在沈全跟前伺候得不錯,
全哥兒回來的時候就跟她說,這個丫鬟比之前的小廝貼心。
柳姨娘聽了也舒心,就讓她繼續在旁邊伺候沈全。
“阿實,再去端一碗茶水過來。”
柳姨娘喝完了茶水,還是覺得自己有點口乾。
阿實聽了,又轉身端了一碗,
然後在柳姨娘旁邊低低地開口說,“姨娘您放心,全少爺沒有一天對功課懈怠過,每一天都很用功,聽您的話。
而且這幾天比先前起得還要早。學堂的先生對他的功課完成得都很滿意。
老爺今兒早上還問了一句,先生也誇了。姨娘放心便是。”
柳姨娘邊喝水邊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外面的婆子走了進來,對著柳姨娘使了個眼色。
柳姨娘就又抬頭看了一眼阿實,說,“行了,你現在還到少爺跟前去伺候。少爺有甚麼情況都過來跟我說。
一定不要讓他在用功讀書的時候貪玩,有小心思。
你一定要監督好,懂嗎?”
丫鬟點了點頭。
柳姨娘擺擺手讓她出去。
丫鬟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看了一眼婆子,
婆子覺得她在柳姨娘跟前辦事辦得不錯,對她點了點頭。
婆子走進來,
走到柳姨娘的跟前,說,“姨娘,我打聽了,
昨兒晚上傍晚的時候,於管事辦完了老爺交代的差事之後,就到了賭坊裡。
您看這個事,是不是今天就去跟老爺說?”
柳姨娘皺了皺眉,說,“我那個兄長昨天晚上沒去吧?”
她特意讓人叮囑了,昨天不能讓兄長過去賭博。
要知道他賭博的事情都是她瞞下來的,如果老爺知道了,
就算看在她的面子上,也未必能輕饒了去。
婆子笑了,說,“姨娘您放一百個心吧,昨天我已經讓人到他跟前打了招呼了。昨兒肯定沒有去賭坊賭博。”
柳姨娘這才放心。
為了確定,她又問了一遍,“你確定於管事昨天下午去了?”
婆子點點頭,篤定地說,“親眼讓人跟著呢,看見他確實走進去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出來,
是一個人出來的。”
柳姨娘嗯了一聲,但還是有些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她那個兄長也是個愛賭博的料子。於管事這事若是捅到老爺跟前,
老爺萬一動了怒,要徹查底下人,只怕拔出蘿蔔帶出泥,把兄長也牽連進去。
兄長在沈家這十幾年,全靠著她才能管著那幾個盈利豐厚的鋪子和田莊。
她每月裡的嚼用,有一多半都是從這條路上來的。
這上頭切不能折損了。
柳姨娘便讓婆子再跟著觀察幾天。
她又問,“那些勾著他往賭坊裡去的狐朋狗友,可查出來了沒有?”
婆子搖搖頭,心說,姨娘的這兄長本來以前幹活的時候就不怎麼著調,不是真幹活的料子,也沒這方面的能力,
完全是靠著柳姨娘的關係上位的。
這人突然乍富而陷入賭坊賭博,這樣的人大有人在。
沒有其他人引著他進去賭博,他也會進去。
但是柳姨娘偏不信,非覺得是有狐朋狗友故意引他去賭博。
婆子也只能點點頭,說,在找了,已經在找了。
柳姨娘扶著婆子的手起身,
另一隻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又摸了摸。
這可是將來她的倚仗。
她的兒女們都是她將來過得更好的倚仗。
柳姨娘起身之後想了想,還是把婆子招呼到了跟前,對她說:“於管事那事兒,你現在就讓人去回稟了老爺。”
她兄長偏偏天天愛跟這個於管事較勁。
既然這個於管事確實出入了賭坊,
還是趕緊趁熱打鐵,把這人的事捅到老爺那兒去,趕快解決了。
……
沈家書房。
沈翰林坐在椅子上翻看書冊,旁邊站著的管事在跟他彙報這個月城中店鋪的利潤。
沈翰林聽到這個月利潤翻了一番之後,心裡對管事的辦事能力更加滿意了。
他開口說,“你在沈家當差,算來也有七八年了罷?”
“已是老資歷了。我打算再給你升一升。
若是下個月還能再翻上一番,讓我瞧瞧你的本事,
到那時,東邊那處莊子,便一併交與你管。”
東邊的莊子,有一半是柳姨娘的兄長管著的。
只是他那邊的進項,比起於管事手裡的產業來,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沈翰林看重能力。於管事既然是老資歷了,
而且能力這麼多年了也一直保持著,還不斷上漲,這一點他很滿意。
一滿意,
他就讓跟在後面的小廝上前,打賞於管事賞銀。
小廝剛捧著托盤上放著的賞銀上前,就看見於管事搖了搖頭,拱手對老爺說,“當年我只是一個貧窮落魄的書生。
如果不是老爺對我有知遇之恩,看中了我,覺得我還有得用的地方,讓我來府裡幹活,
我現在還是買不起宅子,更談不上娶妻生子。
這都是老爺的恩情。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小廝心裡暗暗稱奇。這個於管事不僅幹活有能力,
在金錢這方面也很有幾分高雅的品質。
不怪他對賞銀是這個態度,每每老爺給他賞銀的時候,他都拒絕。
這一點可惹了不少人眼紅,所以也排擠他,覺得於管事清高,非要與旁人做得與眾不同。
但是以小廝這麼多年跟在老爺身邊來看,
這個於管事可能還真就是性情高潔。老爺給的賞銀,別的人推拒一番,那是欲拒還迎,
但是於管事還真是堅持不要,就是每個月按照該給的份例結一下自己幹活的月俸。
沈翰林也抬起眼看了一眼於管事,頗為欣賞他這個品性,便擺了擺手,
讓小廝又把賞銀端了過來,
然後讓小廝把賞銀換成一些補貼再送過去。
沈翰林問完了話,於管事便不再說話,扭頭出了屋子。
這個於管事給小廝的印象就是多年來沉默寡言,踏實肯幹,品性獨特。
小廝才剛看著於管事出去,大概過了一刻鐘,柳姨娘身邊的婆子過來了。
小廝一看見柳姨娘身邊的婆子,便抬了抬眼,
笑著迎上去問,“柳姨娘今兒感覺如何?反應可還大?”
沈家已經多年沒有新丁誕生了,柳姨娘這一胎對於沈府來說是喜事。
老爺看重,小廝自然也跟看重,
所以柳姨娘身邊的婆子來了,小廝的態度也格外的殷勤。
婆子卻搖了搖頭,說不是柳姨娘的事情,而是有事兒來跟老爺說。
小廝詫異,
柳姨娘現在居然還有除了孩子以外的事情要跟老爺說。
小廝進去彙報了沈翰林,沈翰林點了頭,讓婆子進來。
小廝站在沈翰林邊上,看見婆子進來開口說,“老爺,柳姨娘這些時日瞧見府裡有些不好的事,
又不好自己來跟老爺說,怕老爺聽了生氣,便遣了老奴來說。”
小廝心道,老爺最著緊的兩件事,一是子嗣,二是家業。
還能有甚麼是姨娘不好開口的?
只聽那婆子又開口說,“實在是近來底下有些人不守規矩。
趁著主子不留神,辦完了差事便往賭坊裡頭鑽。這事兒說大便大,說小便小。
往大了說,人一旦沾了賭,心性便壞了,心性一壞,當差便不肯盡心。
更有那膽大包天的,竟敢挪用府裡的銀子去填那無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