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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陸珩不過是輕輕地按了按……

2026-05-15 作者:胖虎頭

第67章 第 67 章 陸珩不過是輕輕地按了按……

轉念一想, 又覺得是自己多心了,父親算是入贅,跟著母親住在外祖父的地界上,

大伯一直住在趙家祖籍, 兩家離得遠, 來往少, 生疏也是有的。

外祖父膝下只有姨母和母親兩個女兒。

老人家走了以後, 產業便由父親接手。父親經營得法,利潤一年比一年厚,比外祖父在世時足足多了三成。

也是從那時起, 父親才跟祖籍的大伯走動勤了。

母親生下她和趙玉之後, 再沒添過兒子。

偌大家業,不能沒個承繼的人,

於是前年便過繼了大伯的兒子行哥兒。

趙月對大伯笑了笑, 但是大伯太拘謹了,竟是沒抬頭。

倒是趙父這時候開口,”大哥,一家人, 這麼拘謹做甚麼?”

說著, 夾了一筷子菜放到趙衷碗裡。

趙衷這才放開了些。但是觀察仔細的人能看出,

他面部肌肉很僵,—因為趙父剛才突然開口說話, 他的脊背漸漸繃直, 手心也稍微蜷縮。

這是一個人產生防衛保護的姿勢。

中飯吃完, 太太說了幾句話之後就要回屋裡去午休,趙父趙母也起身。

然後趙衷也跟上,開口問, “二弟,行哥兒和……”

被趙父看了一眼,趙衷尷尬一笑,“行哥兒讀書可讀得還好?”

趙母道:“自然不錯,今早還得了先生誇。”

趙衷臉上卻無甚歡喜的神色,好像還想開口問甚麼。

然後迎面就看見了趙行和跟在後面的書童。

書童瞧見前面的人,眼睛睜大。

行哥兒徑直約過趙衷,走到趙父跟前,仰頭,“父親。”然後又喊,“母親。”

趙父非常滿意行哥兒的聰慧,才剛來公府就得了先生的誇讚,把公府的子弟比了下去。

尤其是聽行哥兒說,那個公府的嫡長孫,大爺陸珩的兒子,竟然還是個大字不識的,

趙父先是覺得荒謬,隨即又更加喜愛行哥兒。到底是他的兒子,虎父無犬子。

趙父欣慰地抬頭,卻見趙衷眼睛望著後面。

書童趙言站在行哥兒後頭,一眾人都坐著,

只有他一個十歲的孩子一直站著。但趙言現在就是行哥兒的僕從,以照顧行哥兒為職責,早早鍛鍊對他自個兒也有好處。

*

巷口,一輛馬車緩緩停下。

陸明珠掀開簾子走下來。她有些不敢向前,扭頭看了眼沈采薇,好像沈采薇能給她勇氣一般。

沈采薇也清楚她的想法,面對六歲時認識,一直相互交好七年的非常要好的姐姐,突然有一天姐姐家裡突遭變故,境遇悽慘。

雖然已經距離那場變故又過去了五年,

但是對於當時還是小姑娘的陸明珠來說,那場變故來得突如其來,

自己又無能為力,印象深刻,所以一直到現在還記得。

越往巷子裡走,越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潮溼氣息。

天氣不過才放晴了兩三天,

好像之前連日下的雷暴雨仍然在這裡留下了印記,

有青苔,有的地方泥土還是溼潤的,有水坑。

而且巷子裡不算多寬敞,有些逼仄。

所以當那姑娘端著洗衣裳的盆從裡頭出來時,沈采薇一眼就看見了她。

月白衣裳,

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臂,能看見血管脈絡,

唇,是紅的,

眼睛烏黑烏黑的,濃得像墨,身子骨孱弱單薄,

那姑娘察覺到有人看她,抬起頭來。一張臉白白淨淨的,

她像是認出了來人,這回沒像上回那樣扭頭就跑,靜靜地站在那裡。

本來依著剛才陸明珠來的路上那樣忐忑的表現,

沈采薇以為她不會上前,但是陸明珠出乎意料地直接走上前。

沈采薇跟對方不認識,今天來也是有事要問。

在陸明珠上前的時候,她在旁邊看。

美,纖弱這兩個詞不是沈采薇對這個人的第一印象,

給沈采薇腦海中印象最深的是她的那一雙眼睛,

很大,很黑。

剛才朝著她和陸明珠方向看的時候,讓沈采薇第一感覺就是碰上了一場梅雨時節纏綿不斷的雨,

灰濛濛的天空,清晨化不開的濃霧。

如果不是能感受到她對陸明珠沒有惡意,沈采薇扭頭就要拉著陸明珠走。

那個姑娘沒有對陸明珠隱瞞。她現在不叫清漪了,叫苑娘。

五年前被送進教坊司,是假死脫身的。可她一個人做不到。

是她父親曾經有過短暫交集的優秀門生,

也就是現在御史臺的林大人林秉安保下了她。

教坊司裡頭,有些受了恩的門客,門生,親戚,看在過去的情分上,肯通融的,使些銀子,把人救出來,也是常有的事。

林大人受過清漪父親的救命之恩,知遇之恩。

巧的是,第二年,皇帝因為太子降生,姍姍來遲地下了一道大赦天下的旨意。

教坊司裡不少女奴,牢裡一些死囚,都放了出來。

到了年末,有大臣上摺子,請皇帝重查清漪一家叛亂的案子。

可不知甚麼緣故,皇帝遲遲沒讓大理寺重新翻案。

然後就在陸明珠問清漪現在的處境時,

清漪只是愣了一下,然後唇角彎彎地笑:“林大人納了我做外室。”

妻子之外是妾,妾之外再不濟還有通房的名分。

外室無婚書,不能進府,不入家譜,只能在外宅居住,

按照律法甚至視為私通。若是生出了子女,那便是奸生子。

陸明珠喉頭一哽,然後就聽見清漪“噗嗤”一笑,“你長大了,但還是這麼愛哭鼻子。謝謝你當年在我落難之際為我送的銀兩,明珠。”

錦上添花是容易的事情,但雪中送炭卻難。

陸明珠單純,押送清漪的囚車經過市井中心時,陸明珠帶著帷帽送了她一袋銀兩。

很天真的小孩的做法,但清漪還記得。

然後清漪看向沈采薇。沈采薇笑了笑,問她可認識上回那個大娘。

清漪對沈采薇有些迴避,但還是回答了她的問題,

然後帶著她到隔壁,敲了門。

她跟沈采薇和陸明珠說,

這個大娘是前年到這兒的,日子過得不錯,這宅子是她自己買的。

平時不見她做甚麼營生,出門也專挑大清早或天擦黑的時候。

清漪似乎跟朱大娘也算相熟,便以“請朱大娘幫忙”為由,把她請進了屋。

清漪的屋子跟外面那條潮溼逼仄的巷子完全是兩個世界。

小池子裡養著鯉魚,竹子鬱鬱蔥蔥,各色花開得正豔,滿滿的生活氣息,

沈采薇緩緩地看了一眼。

朱大娘興沖沖地進來,看樣子不是頭一回來了,一進門就嚷嚷,“我幫你打聽了,今兒一早東街那兒沒見賣蜜漬黃連花的。

也不知道你甚麼口味,那東西比黃連還苦,加多少蜜也甜不了,怎麼就你愛吃?

沒甚麼人買,自然沒人賣。”

沈采薇看見清漪聽見鄰居朱大娘的抱怨,臉上也帶著輕輕的笑。

清漪走過去,然後把荷包裡的碎銀子拿出來給朱大娘。

這銀子就是朱大娘跟她關係還算不錯,願意給她跑腿的緣故了。

但往常也沒給這麼多啊。

朱大娘笑笑,然後就聽見面前這個人說,“朱大娘,這位是公府大夫人。”

“這位是公府大小姐。”

尋常人聽見“公府”兩個字,多少要流露出敬畏。

但朱大娘好像聽慣了公府的名頭,

直到清漪說這個公府是陸公府,朱大娘便說家中還有事,要回去了。

“去一趟陸公府。”

朱大娘看著容貌絕豔的公府大夫人笑盈盈地說。

*

陸公府。

趙母到趙月這兒跟趙月商量事情。

因為趙母沒有長子,自然關於家裡產業的事情要跟長女商量。

她倒是也想跟小女兒說一說,但是小女兒一直在趙父那兒,之後再說罷了。

“你外祖父的產業現在都是你父親接管打理。這幾年眼見著打理得越來越好,收成年年漲,

尤其是今年一下子就翻了三成。

我問你父親,這樣可安全,你父親篤定地說沒事,但我總覺得不安心。

“如今過繼了兒子來,你父親的意思是,一半產業留給你和玉兒,

另一半交給趙行。他如今是你父親名下的親兒子了,將來門戶要靠他撐起來,祖宗牌位,祭祀香火,都是他的事……”

趙月問趙母可還有甚麼顧慮。趙母嘆口氣,“雖然你姨母是嫁進了公府,不曾開口說要你外祖父留下的產業,

但這產業裡終究有一半是該歸你姨母的。

只是你姨母體貼我,從沒有開口提過這件事情。我想著,我要提。”

趙月支援母親。

正說著,丫鬟端著一盒糕點進來,“夫人,這是老爺今兒在外頭給您帶的。老爺身邊的黃僕婦送過來的。”

趙母笑笑,然後吃了一塊。這糕點越吃越上癮,一天不吃就覺得難受。

另一邊沈采薇和陸明珠回來,帶著朱大娘。

沈采薇跟陸明珠說朱大娘是個接生手藝高超的,可以進來照顧趙月。

陸明珠懵懵懂懂,信了,還說要去趙月那兒跟她說沈采薇的好意。

等陸明珠一走,

朱大娘卻一直老老實實地跟在沈采薇後頭,問一句答一句。

天又開始變得灰濛濛的,是要下雨的徵兆。

一院子的丫鬟都趕緊地把衣裳收回去。

但是趙母還沒回來,有婆子便撐著傘在那兒等。

看見趙父跟身後的黃僕婦,便開口,“老爺,夫人還在大小姐那兒。現在估摸著天要下雨,等會夫人回來肯定要晚一些。”

看見趙父點點頭,婆子便繼續撐著傘在門口等。

果不其然,馬上天就開始打雷,打閃電,嘩啦嘩啦下起大雨。

因為進屋子還有一截路,趙父難免淋溼了衣裳。

一進屋門一關,黃僕婦便湊上前,給他寬衣換衣裳。

趙父看著,不過一會兒,

外面守著門的幾個小丫鬟互相扭頭看了對方一眼,

總覺得聽到了甚麼奇怪的聲音。

但因為雨聲太大,還以為剛才只是幻聽,繼續老實地站在原地。

然後便聽見裡頭老爺吩咐備水洗澡,幾個丫鬟趕忙去準備水。

幾個守門的丫鬟一走,屋子裡便響起了說話的聲音。

“行哥兒聰慧,老爺可喜歡?”

“人後你也喊我老爺?表妹可是對錶哥生分了?”

這道聲音是趙父的。

“表哥。”

趙父長長地嘆息,“唉,叫你委屈在我身邊做個僕婦,叫行哥兒只能過繼,不能堂堂正正地做我的親生兒子,我愧疚啊。”

然後一頓,語氣沉痛,“玉兒同家中奴僕私通的事情,也叫我難受到現在。

所以她後來同李克成婚,我一丁點嫁妝都沒有給她提前準備,是因為我心裡氣,

氣她不聽話,氣她在閨閣時期就敢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表妹,你可怪表哥對我們的女兒苛待了?”

黃珍眼神一閃,“表哥這是哪裡的話,我怎麼會怪你呢?

你常年都要為家裡的各種產業奔波打理,每天從早外出,晚上回來,一天都不得閒。

子女的教養都是交給夫人的,而夫人又一心最看重大小姐,這才忽略了玉兒。”

“她,她啊!玉兒到底也喊她母親,從小到大都養在她那兒,她怎的就這麼心狠,

把她養成了個那麼沒有規矩的樣子?怎麼像我的女兒?”

“玉兒那年頑皮,推了大小姐下冰湖的事情,夫人曉得了,一直記著。

我也能理解,自己心愛的女兒因為這種意外,造成一身的傷病,哪個做母親的不心疼?

表哥,你消消氣。”

“玉兒那時候年紀那麼小,一時貪玩,小孩子的脾氣。她一個大人怎麼還跟她計較這個?”趙父越說,對趙母越加失望。

年輕的時候,趙母是千金大小姐,身份尊貴,脾氣縱然驕縱,但也是真性情,沒有壞心眼。

但是跟表妹對他千依百順,時時刻刻都把他放在第一位相比,趙母比不上表妹。

表妹在乎他的前程,懂他的抱負,而不是像趙母一樣,

有時候脾氣上來了就直接說他是入贅的人,還說他的產業有一半該給她姐姐。笑話,那老人走了之後,如果不是他這個贅婿接管了產業,這些產業早就遭到同族人的覬覦。

而且他把這份產業打理得更上一層樓,利潤遠超從前,

他回家還照樣對趙母百依百順,依著她十年如一日的脾氣。

他做得夠好了。而且當初為了她,他忍痛舍了表妹,讓表妹遠嫁,不再見表妹。

如果不是她非要再三盤問他是不是隻有她一個人,而且非要讓人查他的清白,隱約聽到了表妹曾與他有情意的風聲,

流言蜚語攪黃了表妹的婚事,

導致表妹失了婚事,旁人笑話,孤苦無依,只能依靠他,

委屈求全到這個份上。連為他生下了他唯一的兒子,都得不到名分。

“表哥,我害怕。那個糕點,真的還要繼續給夫人吃嗎?”

趙父卻已經下定了決心。世界上沒有密不透風的牆,

既然決定要把親生兒子接回來,那就要斷絕一切發生意外的可能。

趙母如果還活著,那就還是他的枕邊人,趙父便要繼續裝,裝一輩子不得歇。

黃珍看見趙父臉上的表情,明白了,嘆息一聲。趙父憐惜她心軟,

黃珍卻開口,我是心軟,但為了表哥,為了行哥兒,我卻不能軟弱。

這個時候外面的丫鬟備水進來了,黃僕婦低眉順眼地站在老爺一側。

第二日午膳,趙行又得了先生的誇獎。

中午吃飯的時候,話題的中心就變成了趙行。

太太在誇,年紀這般小,文章就如此出眾,是個好苗子。

然後看見昭哥兒歪了歪腦袋,

太太看見這般可愛模樣,可不敢厚此薄彼,“昭哥兒乖,昭哥兒是長得最可愛的小孩子了。”

太太是真疼愛昭哥兒。

雖然昭哥兒不像陸珩一樣自小便展現出了讀書的天資,

但太太不在意,她孫兒這般能吃,說不準出眾的天資在腿腳方面呢。

行哥兒剛得了眾人誇獎,便又看見眾人的目光看向了最中央的那個穿著大紅金線衣裳的公府長孫,

除了長相,確實沒甚麼可引人注目的地方。

太太還在誇昭哥兒,昭哥兒難得羞羞臉。

然後就聽見旁邊行哥兒站起來,“太太,我吟詩一首,請您聽聽如何。”

太太剛難得看見孫兒靦腆,但頓了頓,也沒拂了趙行的意。

趙行當場吟詩一首,詩畢後,周邊卻安靜一片。

還是太太開口,“不錯,不錯。現在用飯吧,待會飯菜涼了。”

行哥兒臉色一僵,看了趙父身後的黃僕婦一眼。

陸明珠坐在沈采薇旁邊,看見沈采薇抬頭,

便也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然後就看見行哥兒正依賴地看向一個僕婦。

剛才行哥兒作詩,她自然也聽見了。不過文采再怎麼好,也還是個七歲的孩子。

在座的都是公府出身,每個肚子裡都有墨水,都看過文學大家的作品。

最主要的是這裡不是學堂,是吃飯的地方。

所以太太作為這裡最有分量的人,剛才誇了一句就可以了,

不必人人都去誇一句,平白耽誤吃飯的時間。

一直到吃完午膳,太太記掛著今天沒來跟著一起用午膳的趙月,

因為昨天傍晚又下了雨,怕她今天身體又不舒服,

所以讓丫鬟去把飯菜送過去。但是飯菜才剛裝進食盒,就傳來婆子的通報,趙月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陸明珠認得,是昨天那個朱大娘。

本來一直低頭吃飯的趙玉看見趙月好端端地來了,氣色似乎也紅潤不少,眉頭一皺,暗自撇撇嘴,

到底是公府的水土養人,甚麼病痛都好得快。

她又抬眼看了眼自己的親生母親黃珍,這樣其樂融融的吃飯場合,

唯獨她,因為身為僕婦,便只能站著,

趙母卻一直坐著。趙玉心生惡感。

到底甚麼都不比親生母親。她也喊了趙母那麼多年母親,

她卻始終只偏愛趙月。趙月出嫁甚麼都有,她出嫁甚麼都沒有。

“趙老爺。”朱大娘一上前,就突然撲通一聲跪下了,然後又看向太太,“

太太,民婦之前是趙老爺府上的僕婦,今兒特要到太太這兒來告上一狀。”

太太眉一皺,“你要告甚麼?”

“民婦對天發誓,今日所言全是真話,沒有半分虛假。”

不等趙父起身拽人,朱大娘語出驚人,手直指行哥兒,“此子絕非過繼,乃是趙老爺的親生兒子!”

“我當年親自為他接生。”

趙母眼睛頓時瞪大。

“你胡說八道些甚麼?”趙玉第一個出來反駁。

朱大娘卻絲毫不受影響,把當年她幾時為人接生,因此被趕出趙府,甚至遭人滅口的事情一一道來。

沒辦法,前年因為趙父正式過繼了兒子過來,

她深覺危機,躲到京城,想伺機到公府請求太太主持公道。正好幸得公府大夫人這段時間出門,偶遇,給了她說出真相的機會。

趙玉憤怒,說她胡說,要她拿出證據。朱大娘把手上袖子一掀,赫然一個很長的刀口深可見骨的醜陋疤痕。

然後又深深地看了趙玉一眼。

趙玉被她那飽含深意的一眼看得頭皮發麻,

怕她再開口戳穿她的真實身份,便趕緊扭頭,“父親,你說句話啊?”

趙父臉色卻如常,“瘋婦,行哥兒是我堂兄之子。”

他扭頭:“堂兄?”

趙衷卻不知何時已經跪在了太太面前,“太太,言哥兒才是我之子。”

言哥兒就是一直站在行哥兒後頭的書童趙言。

趙衷一開始就不敢賭,一時鬼迷心竅為了趙言也能跟著一起來才答應的。

但是進了公府,他才知道他兒子只是個僕從,並沒有資格正式跟著一起讀書。

更令他詫異的是,趙行讀書明明很差,為甚麼公府的教書先生居然在誇?

然後他才知道,竟然是趙言在替趙行寫文章。

更重要的是,趙衷害怕了。

趙言才十歲,但看見父親跪下便也立刻下跪。

趙衷看見兒子這般緊張他的模樣,更是不敢欺瞞,

把趙父在外有私生子的事情說得一清二楚。

趙母已經完全呆愣了。還是陸太太問,“那女人是誰?”

趙衷看了一眼趙父身後的僕婦,“表妹黃珍。”

由不得趙母不信了。

這個名字她在跟趙父成婚的時候聽到過,還真介意了一段時間,

見趙父確實無意,她才沒再去想。

趙父已然臉色鐵青,但認下個私生子並不算大事。

趙父的態度相當於預設了。

趙母看著他這個模樣,反而漸漸冷靜下來,深吸口氣。

而趙玉神色驚慌,站立不安,尤其是看見對面的沈采薇看了她一眼之後。

朱大娘也看向了趙玉。一直低著頭的黃珍這時候終於有了反應。

趙父看了跪下的黃珍一眼,感到心疼,不由得看向趙母,“這天下男子,有妻有妾是很正常的事情。

二孃,你就這麼容不下我的兒子嗎?以過繼的事情把行哥兒接到我底下,我也是為了不讓你傷心。

但二孃,我也只是在外有個兒子罷了。二孃,你為何不能理解我?”

朱大娘卻開口,“趙玉趙二小姐小的時候曾推大小姐落水,大小姐這才落了一身的寒疾。”

趙月目光不由得看向趙玉,

恍惚記起那年冬天,趙玉向她伸出的手,那不是在拉她,而是把她推向了冰湖。

趙玉避開趙月的目光。趙母也避開趙月的目光,趙母顯然知道這件事

但同時,她內心漸漸崩塌,趙父在外有私生子,那有沒有私生女?有沒有?

她在兩個女兒中間更偏愛大女兒是有原因的,

不僅僅因為小女兒推了大女兒,也因為小女兒總是不與她親近,隱隱排斥她。

漸漸的,趙母便覺得自己與小女兒親緣淡薄。

朱大娘道,“這事是黃珍唆使。”

趙父:“胡言。”趙玉是黃珍的親生女兒,她不可能教唆她做出這般惡毒的事情,敗壞趙玉的名聲。

“二小姐與家中奴僕私通之事,黃珍也知情,且並無阻止管教。”

與奴僕私通?

趙玉臉色慘白一片,頓時感覺四周異樣的目光都向自己湧來。

如果這個人再最後說出她是黃珍的親生女兒,她就徹底完了。

“趙老爺,黃珍只為你產了一子,先前是假孕。”

黃珍攥緊了手。

“趙玉是夫人的親生女兒,而非黃珍的女兒。”

朱大娘是當年事情的親歷者,趙母和黃珍同時生產,趙母生下一女,黃珍卻只是假孕。

黃珍讓當時的親信丫鬟朱大娘抱來了趙玉,

哄騙趙老爺說趙母的孩子是個死胎,然後趙老爺把趙玉又換給了趙母。

趙老爺以為趙玉是黃珍生的,實際是趙母的親生女兒。

黃珍多年教唆趙玉不與趙母親近,嫉妒姐姐趙月,甚至出手加害,

同時,放任趙玉,

對她被家中奴僕誘騙之事明明一清二楚卻視而不見,直到釀下大錯。

朱大娘然後對著沈采薇磕頭,“大夫人,奴婢已經知無不言,毫無隱瞞。”

沈采薇向後看。趙玉直接癱坐在地,不敢置信地看著黃珍。

趙父問黃珍,“趙玉到底是誰的孩子?”

黃珍抽泣。這一哭便是認了,趙玉真是趙母所生。

趙父突然覺得表妹沒那麼純良了。

他看向捶著胸口的趙母,“二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趙玉是我們的女兒。黃珍她犯糊塗,心狠啊。”

被趙父口中說出的“黃珍”二字刺激到了,

這個時候不叫表妹了。

論心狠,誰比得過趙父?黃珍咬著牙。

“讓公府醫師過來,為趙太太看診。趙太太受驚了。”

沈采薇邊說,邊讓春松扶著趙月坐下。

然後大夫一來,竟然診斷出趙太太中了慢性毒,而慢性毒就藏在每日吃的糕點裡面。

趙月愣愣地坐著。

如果不是來之前沈采薇讓她做好心理準備,趙月會直接暈死過去。

但現在,所受的衝擊也頗大。

一聲尖叫突然響起。一直低著頭的黃珍突然大聲尖叫,聲音刺耳,

說最先覺得趙母礙眼的人是趙父,這個法子是趙父先想出來的,

還說當年要不是趙父始亂終棄,她也不會出下下策……

面前景象何其荒唐。面前突然被推來了一碗熱騰騰的水。

趙月一抬頭,看見沈采薇的臉,

是長嫂發現了,把人帶來了,揭穿了。趙月愣愣的,臉上涼涼的,淚流滿面。

“長嫂。”

[007,恭喜宿主,妯娌趙月情緒值好感度到達100%。]

[獎勵“追溯未來碎片卡+1”。]

……

黃珍涉嫌故意殺人,扭送官府。趙母趙父和離。

趙父又被人告發,牽扯進一樁與貪腐官員勾結的案子,要擇日再審。

行哥兒既然是趙父的親兒子,便送回了趙家宗族那邊。

至於趙玉,因為是李家的夫人,怎麼處理那是李家的事情了。

趙母和趙月並不插手。

又一日,天放晴了。

沈采薇坐在鞦韆上,晃了晃,覺得這天氣越來越熱了。

遠處走廊那兒傳來丫鬟走動的腳步聲。

今兒陸珩有同僚來拜訪,

同僚不是個愛熱鬧的,私下跟陸珩見面罷了,不需要沈采薇操辦一場宴會。

沈采薇懶懶地抬頭望天,然後低頭,昭哥兒討好地拜拜。

之前天天佔領這個鞦韆的是昭哥兒,但現在,沈采薇坐在上面。

“過路費。”

昭哥兒見她伸手,手拍拍小胖臉,憋出了一個字。

這意思就是他今天學會了一個字。

陸珩也不知道是太忙了,還是嫌煩了,現在讓沈采薇抽查昭哥兒的功課。

“今天翻倍了。”

昭哥兒再拍拍小胖臉,擠出一個,他今天有備而來,

準備了兩個字。昭哥兒小手興奮地搓啊搓。

“哦,翻十倍。”

十個字。

沈采薇輕描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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