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便問陸三，“姨母是不是……
便問陸三, “姨母是不是嫌我了？明珠也是？”
陸三呲著大牙，正在吃烤肉，心想,
母親不找你商量, 明珠不找你商量, 你自個兒不會主動去問？瞎猜有甚麼用,
他又毫不留情戳穿她昨日那點小心思,
想在母親跟前說明珠私底下有心上人，這話說出來，母親能高興。
趙月瞪他一眼, 陸三立刻閉了嘴。
被人說中了心事還不讓說話,
他嘀嘀咕咕，直到趙月氣呼呼把他面前放著點心的碟子端走, 他才住了口。
然後趙玉來了, 趙月看她最近喜歡一個人待在帳子裡頭不出來，也難得出來透透氣，
想著姨母在給她挑選人家，她也勸著趙玉多看看, 趙玉卻問起了明珠的婚事,
然後說起國公爺選的那個人，確實樣樣都不錯，說明珠有福氣,
畢竟有時候若是嫁進門當戶對的高門大戶, 反倒在裡頭受了欺負, 孃家不好插手，
若是夫家門第低些，孃家倒能照應得上。
從這個角度說, 倒真算一樁好婚事。
然後又聽趙玉說明珠一大早就去了大嫂那裡，說大嫂和大哥都在馬場上。
趙月望了望外頭厚厚的雪，本來不想去，
可趙玉又說，明珠這幾日格外喜歡去馬場。
接連提幾回這個，趙月心裡起了疑，到底還是起身去了。
……
馬場上，兩匹馬跑得飛快。
其中一人長著一雙藍眼睛，在今日格外厚重的白雪映襯下，
顯得分外清亮，澄澈
他的馬術絲毫不在齊校尉之下，論起技巧，隱隱還有更勝一籌的勢頭。
酣暢淋漓地跑了幾圈，額上微微沁出汗來。
陸明珠穿了件雪白的狐裘，一直低著頭，
只在他翻身下馬時，悄悄抬了一眼。
阿青正跟齊校尉拱手道，承讓。
陸珩看了他們的比試，心裡還算滿意。
做領導的，昨日沒一句好話，今日為了激勵，好歹誇了幾句，
誇完了，剩下的便全是批判性的建設性意見。
但總體說來，陸珩是滿意的。
阿青慢吞吞地牽著馬，
天冷，他每日干粗活，手背上裂開了口子，滲出血絲。
趁著沒人瞧見，便往自己袖口上擦了擦。
這個動作正好落在剛到的趙月眼裡，覺得粗俗得很，
即便不是貴族家族出身，便是尋常人家，也該拿塊帕子，哪有直接往身上擦的？
趙玉，“原來是在賽馬，確實精彩。”
趙月知道趙玉來得不久，不認得此人，這個人是明珠身邊養馬的。
明珠小時候買下的逃難難童，打小就在陸家給明珠養馬。
*
阿青的騎術確實不錯，只是人木訥，不愛說話。
陸珩的隨從對此稍微有些不滿，便叫他練習開口，
到了軍營裡，少不得跟人打交道。
阿青雖沒說話，卻點了點頭。
隨從覺得此人倒有點意思，不會說話也罷，別的方面須得出眾，
不然這位置也坐不久，想出頭的多著呢。
隨從拍了拍他肩膀，意思叫他努力。
不是所有身懷技藝的人，都能恰好遇上伯樂。
若不是夫人前幾日起了興致想學騎馬，這人也不能在爺跟前露面，也得不到跟齊校尉比試的機會。
阿青又點了點頭，轉身走到沈采薇跟前，深深鞠了一躬。
他長得壯實，這一鞠躬卻顯得有幾分憨氣。
大約常年在馬場，沒學過多少禮數，那躬鞠得不太標準。
他自個兒也感覺出來了，又並了並雙腳，竟顯出幾分拘束。
可他仍堅持著，直到沈采薇說“不必多禮”，他才直起身來。
齊校尉碰到了對手，看著性子爭強好勝，
可輸了之後，眼裡反倒冒著光。
等阿青給夫人行完禮鞠完躬，他便走上前，一拍阿青的背，
問他有沒有甚麼技巧，能不能教教自己。
齊校尉還跟阿青說，自己可以教他禮儀規矩。
齊校尉看著比阿青大老粗得多，可實際上，他出身秀才之家，
父親是秀才，他自己也識文斷字，頗有學問，禮儀規矩方面學得周全。
阿青點了點頭。
齊校尉嘟囔了一句，怎麼你就知道點頭。
不過轉念想想也是，這世上但凡天才，總有一些旁人無法理解的地方，
比如喜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齊校尉看著是個大老粗，但理解，理解。
只不過不用齊校尉提出教阿青禮儀規矩，陸珩早就安排了人過來。
他手底下的人，不光要有過硬的本事，還得守規矩，所以就算阿青不學，也必須得學。
雖說齊校尉沒了交換的籌碼，
阿青還是答應他，日後跟他切磋馬術，教他騎射技巧。
齊校尉大喜，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朗聲說以後讓他叫自己老齊，兩人便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