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昭哥兒爹陸珩又忙得腳不……
昭哥兒爹陸珩又忙得腳不沾地, 哪有甚麼閒工夫管他。
等再過一兩年開蒙讀書,只怕就要被壓榨成苦瓜臉。
昭哥兒抬頭,圓溜溜的眼睛看向在心裡蛐蛐他的沈采薇,
太太說要進去換一身顏色鮮亮些的衣裳, 便讓沈采薇先在這兒陪著。
沈采薇一板一眼地坐著, 昭哥兒一板一眼地坐著, 實在坐不住了, 便扭扭屁股,
偷眼看沈采薇一下,
然後當著她的面跟那隻豹子玩起來, 那豹子似乎又長大了一點兒。
小白虎, 已經被昭哥兒養成了一隻小貓咪,翻著肚皮, 四仰八叉。
太太換好衣裳出來, 開口便問陸明珠可有心上人?
又說這兩天你們倆總待在一處,明珠應當跟你說了不少體己話。
她這幾日不僅鬆口肯嫁人了,連心情也好了許多。
這話剛出口,一旁的春松便飛快地瞥了沈采薇一眼, 心裡暗罵, 方才那趙氏果然不安好心,
變著法兒給姑娘使絆子,
既想讓姑娘接下大小姐婚事這塊燙手山芋, 自己不在太太跟前落個“辦事不力”的名聲,
又不想讓姑娘在太太面前露臉。
“母親知道?”
沈采薇露出驚訝的表情, 這天底下最親近的關係莫過於母女間的關係,
女兒的事情母親都不知道,又有甚麼人能知道呢?
太太自然知道陸明珠喜歡的是誰。
若不是知道, 她早就橫下心來不管不顧了,何至於還要處處照顧女兒的心情?
陸明珠不肯嫁人,她這個做孃的還得耐著性子哄著。
在她心裡,她有兩個兒子,卻只有一個女兒。
她自己與陸國公也是父母定下的包辦婚姻,
正因如此,才更知道包辦婚姻的痛處在哪裡。
誰不是從少男少女時期過來的?
太太也曾是個懵懂的少女,不是生來就是人到中年,旁人眼裡高高在上的公府主母。
沈采薇這一句,是在反問太太知不知道,巧妙得很,
既不說自己知道,也不說不知道,模稜兩可,
把“到底知不知道”這樁事的知情權,原原本本交還給了太太自己。說到底,太太才是陸明珠的親孃。就是嘴上再怎麼說“明珠的婚事交給你這個長嫂去辦”,她也不可能真的一點不過問。
最後的決定權,終究在太太和陸國公手裡,不在沈采薇手裡。
到底知不知道,只有太太才能真正決定。
於是太太笑著岔開了這個話題,她和國公爺一樣,都不看重家世。
但不同之處在於,國公爺更看重那青年有沒有才華,有沒有前途,
而太太更看重的是品行如何。
當然,除了品行,才幹也是要看的。
空談情啊愛啊,沒有任何意思,她要看到實在的。
太太在沈采薇起身要走的時候,多看了她一眼。
……
與人打交道是要耗費腦細胞的,沈采薇這一天下來,耗費的太多了,需要睡覺補充能量,
但是她身邊有個卷王,陸珩在那裡看書,
他從來不需要睡午覺,是個名副其實的高精力人群,
跟她這種低精力人群不一樣,
她呢,早上還想賴個回籠覺,中午若不睡上一時半刻,便要頭痛,
他這種體質是真的好啊,
可能是沈采薇的目光過於直白,就是一直拿著書在看的陸珩都似乎注意到了,
只不過沈采薇又扭過了頭,
然後閉著眼睛在那裡冥想,深呼吸,然後吐氣,
這種能安神,疏通經絡,調和氣血。
就是……容易催眠,
要不是春松端了茶過來給她喝,沈采薇險些就這麼會了周公。
熱茶入喉,果然提神醒腦。
可旁邊那炭火盆又暖烘烘地烤著,燻得人昏昏欲睡。
都是熱的東西,怎的差別這麼大?
自己老是犯困,罪魁禍首定是這冬天的炭火盆。
陸珩說給她找的教馬術的人來,也就是那個齊校尉,
黑臉個高,看著挺老實的,可一瞧見沈采薇,眼裡便放出光來,
一進門就誇夫人身邊那位叫阿青的馬奴,馬術當真了得!
沈采薇看他那眼神,心裡便明白了,她又碰到了一個卷王。
每一個卷王的眼裡,從早上到晚上都有著光。
陸珩預設了兩個人教她學騎馬,打定主意要坐馬車的沈采薇為甚麼想不開要吃這個苦,
她,“先生馬術精湛,可我卻是個不精的,在這方面實在笨拙。若耽誤了先生的時間,白費了精力,只怕到頭來我還是學不好。”
又看向陸珩,意味深長道,“夫君,這誨人不倦的事,還是莫要勞煩兩位先生了。”
她這個意思,是想說這個誨人不倦的事情,應該由他這個夫君擔待,陸珩看見了她望向他的眼睛,
沈采薇還以為齊校尉要再謙讓幾句,自薦幾番,但他面色瞭然,乾脆利落地告退了,
這倒省事,免得她又要費神把話圓回來。
如今她這腦子正該好生歇息,歇息了才能康健。
正想著,身後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走吧。”
去哪?
……
又是跑馬場,沈采薇覺得大腿那兒還軟綿綿的,再磨蹭幾回怕是要脫皮了。
可陸珩早已換好騎裝,輕輕鬆鬆翻身上馬,隨意地牽著韁繩,到她身側。
他如今知曉她馬術不精,卻並沒有伸手拉她上去的意思,
大約在他心裡,她算數那般厲害,旁的也不該弱。
可瞧見她上馬還是那麼費勁,他那念頭才微微鬆動了一瞬。
沈采薇其實已經學會怎麼上馬了,甚至能騎著跑幾圈,但是她不喜歡騎馬誒,
不是所有人都像陸珩一樣喜歡的,不喜歡的都接受,
人要有被允許有偏向自己愛好的權利。
春松正好捧了奶茶過來。沈采薇一見了便歡喜,拿起來故意往陸珩那邊一送,笑盈盈道,“你可要嚐嚐?夫君。”
肉眼可見的,男人毫無興致。沈采薇的奶茶是極濃極甜的,糖分特別高,
陸珩並不喜歡,入口甜得發齁。
他雖然如今口味比從前廣了些,也能吃甜的,卻受不住這般甜法。
用飯上頭,他已有了明顯的喜惡。
“怎麼我喜歡,夫君卻不喜歡?”
“很甜的。”讓他明白甚麼叫尊重別人的愛好。
總而言之,陸珩放棄了激她騎馬。
大約透過這杯奶茶,他終於悟出了這個淺顯的道理。
便去激旁人,讓齊校尉與阿青比試幾場馬術。
兩位都是高手,一時間跑馬場上你追我趕,
陸珩一高興,賞賜也給的爽快,齊校尉升了官,阿青接了校尉。
在賞罰分明,用人唯賢這一條上,陸珩絕對是個好領導。
不過領導讓他們在跑馬場上整整練了一下午,中間沒歇過半刻鐘。
這可是實打實的力氣活,沒有一副鐵打的身子骨,還真當不了他的下屬。
沈采薇看他瞧向跑馬場那波瀾不驚的目光。
萬惡的資本家。
又聽他點評了幾句,沒一句好話,全是甚麼“此處動作還不夠利落”,“
那處重心不穩,力道要改”。
末了還吩咐,明日再演練一回,時間定在早上六點。
意思是,他們只有一晚上的工夫準備,第二天天不亮就得拿出個完美的方案來。
陸珩並沒有覺得他說的話有甚麼不妥,
因為他自己第二天同樣也會起的那麼早,甚至更早,
這意味著兩個人要比領導起的還早,領導5點起來,那他們就4點起來。
作為領導的妻子,沈采薇這趟屬於無妄之災。
她也要起來?
因為第二天要被帶著早起。
沈采薇感覺連晚上吃飯的胃口都減了幾分,少說也要少吃半碗米飯,
然後多吃兩樣烤肉。
爐子裡炭火燒得正旺,桌上擺著熱騰騰的烤肉,燉得爛的羊肉,
還有精緻的點心,熱騰騰的羹湯,一碟碟,一碗碗,香氣撲鼻。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