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門……
門當戶對, 試錯的成本小,門不當戶不對,試錯的成本太大了。
如果讓沈采薇來選, 她定要選試錯成本小的。
可陸明珠這情形特殊, 兩個都是門不當戶不對。
那當地小官, 能在上級林立的局面下獨獨站出來, 然後得了國公爺的青眼, 怎麼可能不用些手段?
這樣的手段用在政治上,用在事業上,是個出人頭地的狠人,
如果用在自己要娶進門的妻子身上, 那做妻子的,好了能相敬如賓, 不好了便是相看兩厭。
就在陸明珠目光漸漸黯淡, 就聽見她開口,“母親說到底,是看你年歲漸長,想趕緊替你挑個好人家, 讓你後半生有個好歸宿。
你現下松個口, 說你願意嫁人,想自己挑人。這樣一來,母親也未必死守著那一個人選。”
“當真?”陸明珠從失落中抬起頭來, 這樣便能拖延了。
這話倒是不假。
京城裡有不少未婚的青年才俊, 國公爺定了他喜歡的,
太太也能定她喜歡的,再讓陸明珠定她自己喜歡的,各色繁花入眼,
也許會改了最初的主意,也許……不會。
“大嫂。”
沈采薇被她這一聲“大嫂”喊得抬了頭,陸明珠扭捏著,紅了臉,蚊子哼哼似的,
為先前自己有些不恭敬的言語舉動賠起不是來。
這隻驕傲的小孔雀生得著實漂亮,但實際陸明珠的長相是那種很清冷的美,
不說話,靜靜坐著的時候,眉目如畫,氣韻出塵,
待沈采薇出去時,那叫阿青的馬奴還牽著馬站在方才的位置上,紋絲未動。
只是與方才沈采薇進來時他只半低著頭不同,這會兒沈采薇出來,他微微抬了抬頭,
那雙湖藍色的眼睛似乎往送沈采薇出來的陸明珠身上看了一眼。
陸明珠沒看他,那人才低下頭去,長了厚繭的手指摩挲著,揪了揪衣角,
便聽見夫人開口道,“我要學騎馬。今兒大爺還笑話我不會騎呢,說得我在馬背上怪尷尬的。”
陸明珠愣了愣,倒不是驚訝大嫂不會騎馬,而是驚訝長兄居然會帶著大嫂騎馬,而且還會“笑話”?
陸明珠實在難以把“笑話”這兩個字與那張素來淡漠的臉聯絡起來。
她開口說,“大嫂,阿青馬術極好,極擅長養馬,訓馬。我的騎術就是他教的。”
“行,那就他了。”
……
那個青年官員,如今是舉人,估摸著過不了多久便要上京,預備參加第二年開春的時候的科舉考試。
這人頗有野心,家境雖然不好,卻能考上舉人,又做了縣丞,做官期間也不忘繼續往上攀爬,
遇著大官來了,便趕緊抓住露面的機會,博取對方好感,
而後持續規劃自己的仕途,第二年還要接著考,非中進士不可。
啊,真是個名副其實的卷王。
春松當著阿青的面,把這卷王的勵志故事繪聲繪色講了一遍,說罷目光灼灼地望著沈采薇,
一臉求誇獎的模樣,意思是我方才可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沈采薇“嗯”了一聲,又打量了面前的阿青一眼。
阿青聽了那一長串話,竟毫無反應,仍舊低著頭,彷彿春松不是當著他的面說的一般。
他還記著夫人方才的吩咐,“夫人,您可要先學著如何拽著馬鞍上馬?”
技多不壓身。沈采薇是個好學生,幾個來回便學會了上馬和下馬,
只是騎馬哪有坐馬車舒服!
馬車,她要坐馬車!
春松也知道,夫人肯定是更想坐馬車。
*
到了夜裡,白日裡騎馬的後遺症便來了,
坐在馬背上顛簸了大半日,兩腿長時間岔開,難免會感覺到肌肉僵硬,一直緊繃著,怎麼都不鬆快,
等慢慢的緩了過來,酸脹的感覺便一陣接著一陣,這是過度運動之後導致的肌肉僵硬後遺症。
需要揉一揉才舒服。
待陸珩上床時,沈采薇的手還在揉自己的大腿根那兒。
但陸珩上了床,這個動作要做的隱蔽一些,她側著身,一隻手悄悄地探入錦被之下,在那痠軟處不輕不重地揉捏著 ,
動作輕,可那被面兒還是隨著她手下的動作,一下一下地細微拱起,
陸珩問起今日國公夫人叫她到陸明珠那兒去的事。
可能是覺得陸太太把陸明珠的婚事交給她來辦,她這個做大嫂的便該多知道些底細,辦起事來也更有底,
所以陸珩多說了幾句。
總結他話裡的意思,國公爺看中的人,確實是才華斐然,國公爺覺得他明年開春必定在三甲之列,挺看好對方。
再者他家出身不夠好,這樣的家庭環境註定他沒有深的根基,也沒有過於複雜的權力網路,國公爺對這一點很是中意。
不過話裡話外,沈采薇也沒聽出陸珩有反對的意思,而且也沒說到那書生的品性如何。
她只曉得,今日從太太那裡聽說那人並沒有娶妻,沒有小妾,也沒有甚麼親近的亂七八糟的男女關係,但那太正常了。
對一個野心勃勃的年輕人來說,要甚麼妻,要甚麼妾,要甚麼女人?要權勢,要地位才是真的。
有了權勢,妻呀,妾呀,自然就來了。高興了、興致上來了,甚至在外頭養幾個看的順眼的外室也是尋常。
這根本不能作為一個人的品性究竟如何如何的佐證。
可能左右在太太眼裡,橫豎他的家世不如公府,又是背靠著公府起家,料想陸明珠嫁了過去,是絕對不會受欺負的,過的不會差到哪裡去。
陸珩對這事也就輕描淡寫地提了這幾句,沒再多說。
誰知他又忽然地提起了騎馬的事。沈采薇老實地告訴他,自己學會了怎麼上馬,也學會了怎麼下馬,
然後在陸珩深邃的目光中說,就是還沒學會怎麼騎馬。
陸珩又一次露出了白日裡見她不會上馬時那種匪夷所思的眼神。
可能像他這種卷王大爹,想不明白,一個人怎能把自己的短處說得這般理所當然。
又聽見沈采薇說她還是更喜歡坐馬車,
陸珩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白日裡她算賬時,速度極快,基本上是一抬頭一低頭的工夫,賬上的數目便算出來了。
可想而知,在閨閣裡做女兒家的時候,是個學習認真,有上進心的,
方才說自己只學會了上馬和下馬,要麼是自謙,
要麼是委婉地向他打聽,想在他這裡請一個騎馬好的,馬術精良的先生過去。
陸珩營帳裡有個齊校尉,馬術極好,能比得上他的馬術的人,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