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沈采薇也是好笑……
沈采薇也是好笑, 她一個陸家婦跟傅家的人走的那麼近,
她的妯娌在陸家,又不在傅家, 就這麼見不得她沈扶搖好?
她真該剛才也讓母親過來, 看看她養大的二女兒是個甚麼樣,
沒她母親的養育, 她和她弟弟能好好地長這麼大嗎,
她現下這樁好婚事,是母親定下的,她弟弟能成沈家唯一的嫡子, 也是母親的功勞。
做人怎麼能這樣?
*
李氏有些擔心, 要上前去拉沈扶搖,卻見沈扶搖轉過身來, 喊了聲“大嫂”“二嫂”,
又喊了聲沈采薇,
瞧著情緒還好,不像從前那般大起大落。
李氏這才放了心,覺著她當真是慢慢在改了。
三郎的性子好, 本來適合與同樣好性子, 活潑些的在一起,
不過像沈扶搖如今這樣端莊的話,日後二人相敬如賓, 也算是家宅和睦的一樁好事了。
幾人往前走, 沈扶搖扭過頭來, 對李氏和張氏道,“方才我在前頭,獵場左邊那個地方, 瞧見二姐姐過來了。
她跟張大人家的大女兒說話,聊得怪開心的,瞧著倒挺合得來。”
張氏一愣,“可是忠勇侯府的大兒媳?”
沈扶搖點了點頭。
張氏心裡直搖頭,那位也是個可憐見的,攤上那樣一個爹。
那張大人一把年紀了,偏娶個年輕小姑娘,娶便娶了,寵便寵了,卻不能不顧正妻的臉面。
如今倒好,逼死了髮妻,跟女兒也鬧翻了。
那位大女兒攤上這樣的爹,也是倒了黴了。
更可氣的是,這幾日那張大人還四下裡攛掇人,說她們家大哥,和三郎的壞話,
她家二郎都沒少罵那個張大人,那個張大人還可笑,張口閉口都是大哥,三郎硬氣不了多久,遲早服軟,
呸!
沈扶搖招呼了身邊的丫鬟一聲。那丫鬟端著一個禮盒,盒子有著精緻的包裝,遞到李氏面前。
沈扶搖,“大嫂,這是方才與我交好的一位女眷送的。我同她聊得投契,她獨獨給了我這一份。
如今我轉送給大嫂,自打嫁進家裡來,大嫂對我照拂頗多,長嫂如母,
我從前又犯過些錯,心裡一直過意不去,虧得大嫂體諒包容。”
李氏自然不好意思收,只是那丫鬟已遞到了她身邊丫鬟的手上,硬是要她收下。
沈扶搖當著張氏的面,獨獨送了李氏的禮。
張氏心生歡喜“長嫂如母”這話,說到她心坎上了。
她嫁給二郎五年了,進門時也是個年輕小姑娘,多虧了大嫂處處照應,
二郎性子剛直,犯了錯,惹了禍,不是大哥罵,便是拿枝條抽,
唯獨大嫂最是溫柔,又是哄,又是幫襯。
她孃家遠,不能時常見著母親,瞧見大嫂,便跟瞧見第二個孃親一般。
*
圍獵場中心,皇帝看向陸珩,說陸愛卿怎麼不怎麼愛上場,還打趣他是不是最近疏於馬術和箭術的練習,所以有些生疏了。
陸珩自小騎馬,射箭,各種君子六藝全然不在話下,往年參加圍獵時也都是他大展風采。
不過如今確實沒甚麼興致,今年的圍獵辦得規模不比往年,所以不感興趣倒也很正常。
陸國公笑著向皇帝接話,說他這個大兒子最近不怎麼在馬背上待著,
倒是他自己喜歡騎騎馬,射射箭,舞刀弄槍的。
陸國公英氣颯爽,人到中年,仍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生得一副極好的相貌。
陸珩的長相至少有幾分是承自陸國公,剩下的幾分,則來自陸國公夫人。
皇帝又誇了傅翰林。傅翰林如今在禮部當值,是三品大員,嘴皮子功夫厲害,
又因狀元出身,自然也寫得了一手好文章。
傅翰林起身謝過皇帝,便看見那個討人厭的張大人冒了出來,還嘴角莫名其妙地衝著他一彎。
傅翰林這兩天背得最多的就是他家的醜事,昨天還被他懟得抬不起頭,心裡才剛剛解氣,
今兒這張大人又過來,還在皇帝面前殷勤地噓寒問暖。
更可氣的是,對方還對著他摸了摸鬍子,意味深長地笑。
張大人道,“皇上,陸大人,這幾日呢,對馬上活動不感興趣,確實是這圍獵活動今年辦得稍微簡單了些。
那些獸也不似往年那般品相絕佳。
傅翰林是在國庫方面省了不少銀子,為皇上博得佳名,
不過,這活動辦得簡單了,就難向那些外邦來犯者揚國威。”
“不過傅翰林頭一回辦,也不懂這麼多,實屬常理。”
皇上被這麼一提醒,也覺得今年這佈置確實簡單了些。
張大人又接著說,“老臣這幾日同傅翰林家的傅三公子說了,他也明白了,這方面還是要更加大方才可以。
傅三公子懂得了我的一片用心,還送了禮給老臣,多謝老臣的提醒。
不過這都是作為臣子對皇上該盡的本分,這禮老臣也就不收了。”
說完,張大人讓旁邊的人把禮放到了傅書白跟前。
傅翰林已經在對面氣得怒火攻心,這是甚麼顛倒黑白的話?
誰跑去給他送禮了?想甚麼呢?
“傅三公子其實不必讓夫人送禮給老臣的內人,都是做臣子的,這都是我們該盡的本分,我該提醒的。”
皇上也跟著囑咐了傅書白一句。傅翰林眼睜睜地看著三郎接了退回來的禮,站到中央,對著皇帝鞠躬。
但圍獵馬上就要開始了,皇帝正在興頭上,也不聽他繼續往下說,只揮了揮手,
道有甚麼事待會再說,便宣佈圍獵開始。
圍獵開始後,不參加的官員退到一邊。
傅翰林直接走到張大人面前,“我家三郎送你禮?謊話可是欺君之罪。”
張大人笑,“誒,你此言差矣,這話我怎麼敢亂說呢。”
傅翰林篤定就是這老賊作怪。
這時,先前聚在一起的官員們,尤其是那些寒門出身,這幾年才到京城來做京官的,前幾天還對三郎讚不絕口,
這會兒卻退開了幾步,沒站到傅書白跟前。
傅書白一人站在階前。
傅翰林心道:張老頭胡說八道,待會兒圍獵結束,他就去找他麻煩。謠言容易三人成虎,他們家三郎成兩面派了。
他要找上門,看看張老頭怎麼解釋自己的胡謅。
隨從跟在大爺身後,心裡也隱隱對這位傅家三郎有些失望。
這幾年世家貴族當道,基本把持著朝廷各個部門,寒門子弟想從科舉出頭,是件很難的事。
有些貴族子弟分外依仗家族權勢,毫無真才實學,加上邊關有戰事,國庫空虛,
這時候確實要出雷霆手段來整治,
傅三公子看樣子也不能當這把刀。
沒那麼硬的骨頭啊。
只是隨從也看不出大爺是怎麼想的。
他跟著大爺走到觀賞席上,獵場中央已有不少人策馬奔騰,馬蹄聲噠噠作響。
另一側的練習場上擺著弓箭和靶子,有個人頭上戴著紅兜帽,
拉弓的動作很是嫻熟,一拉即開,一箭射出之後,
正中靶心,竟是滿環。
隨從定睛一看,那戴著紅兜帽的人側過臉來,才發現竟然是夫人。
隨從一扭頭,瞧見大爺的視線也抬了起來,正往那邊看。
*
“大爺,您要過去嗎?”隨從看見大爺的目光一直落在那處,便問了一句,
但見大爺抬手擺了擺,意思是不去。
隨從又看向對面,夫人又拉弓射了一箭,仍舊是滿環。
如果說第一箭射中滿懷可能是僥倖,可第二箭,第三箭都正中靶心,那便是實打實的箭術精湛了。
夫人不會騎馬,卻很會射箭,這倒出乎他的意料。
大爺應該也是才知道夫人會射箭,還望著那邊。
大爺本人也喜歡射箭,公務忙完之後,常去府裡專門的練武場射上幾箭。
射箭能夠鍛鍊臂膀,大爺畢竟批閱一整天的文書,手臂難免僵硬,
射箭放鬆放鬆肌肉,舒緩肩膀,也能鍛鍊眼力,可以說,大爺在閒暇之餘,是極愛射箭的。
然後又看見對面來了兩個人,是夫人三妹妹的兩個妯娌,
一個是傅家大夫人,一個是傅家二夫人,
兩人過來後,應當是在誇夫人方才射箭射得精彩,夫人也露出了笑容,看樣子相談甚歡,關係不錯,
不過夫人似乎對看圍獵沒甚麼興趣,也沒有往這邊來,
徑直去了休息的帳子裡坐著。
沈采薇確實不怎麼想去看圍獵。射了幾箭之後,覺得身上鬆快了許多,
沒那麼懶散,更有勁兒了。
果然,生命在於運動。
等陸珩回來,又上了馬,沈采薇比剛才來的時候適應多了。
只是陸珩伸出大手去拽韁繩,手背上青筋隱隱浮現時,她條件反射地按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