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當下便有幾位官眷起身,……
當下便有幾位官眷起身, 朝沈采薇走了過去,說起家長裡短。
其中一位最為熱絡的,正是方才在一眾女眷裡全然不搭理沈扶搖的那位。
沈扶搖覺得這人莫名其妙,
但是旁邊跟她交好的夫人說這是忠勇侯府的大媳婦, 沈扶搖這才沒跟人置氣,
但又聽那夫人說這人還是張大人的大女兒,
張大人?那個明裡暗裡這幾日沒少嘲諷三郎的張大人?難怪完全不理會她。
沈扶搖看那人的眼神頓時變了, 卻見沈采薇與那人相談甚歡,
跟一個嘲諷三郎的人的女兒,相談甚歡。
*
沈采薇知道這個夫人是忠勇侯府的長房媳婦,
張大人的長女, 原配嫡妻所出。
沈采薇這幾天沒出帳子,但也要聽一聽外頭的動靜。
如詩, 如畫兩辦事利索, 來獵場頭一日便打探清楚了此次來了哪些官員,攜帶了哪些家眷,
官場之間這些官員之間又有甚麼明面上的牽扯。
其中有個奇葩的,張大人都六十了, 偏又納了個年輕貌美的小姑娘。
跟了他幾十年的髮妻, 本就身子骨不大好,聽聞這訊息,一時氣急, 生生給氣死了。
說起來那張大人與髮妻素來和睦, 外頭都傳是恩愛夫妻, 誰料臨老竟出這事,
張夫人本就體弱,再添了這番心結, 病勢愈發沉重,最後一病不起,
張大人的長女因此與父親大鬧了一場,自此但凡公開場合遇見,也只當沒瞧見這個父親,再不肯理會。
官宦人家之間的糾葛,也不止張大人一家。
旁的官員府上,各有各的齟齬。所以在這種公共場合,有些官家女眷雖面上應酬,但若兩家大人素日不對付,她們便也不往來。
若明知兩家有隙,還湊在一處說說笑笑,旁人瞧了,會以為有一方家的大人上趕著服軟。
沈采薇看著這位夫人跟周邊的人都講話,不是難相處的人,唯一就是不跟沈扶搖說話,
沈扶搖便扭頭,與這裡頭最說得來的那位夫人談起來。
春松認了出來,這是張大人納的那位姨奶奶。
張大人這把年紀了,倒寵得甚麼似的。
這個小姑娘以前也是大戶人家的,不過如今家道中落了。
良好的出身讓她養成了一身好氣度,生得好模樣,嘴又能說會道,
張大人疼得緊,一應吃穿用度,比之正妻也差不到哪裡去,也難怪正妻被氣成那樣。
“我家老爺待我是極好的。說起來,做女人嘛,在男人跟前總要軟和些。
男人在外頭辦差,難免遇上煩心事,回了家,咱們做女人的自然要溫柔似水,好好撫慰,
日子長了,自然能走進他心裡去。”
張大人的妾,如夫人與沈扶搖說話,傳授她些在老爺跟前的經驗。
她三言兩語,便試探出沈扶搖是個不得男人喜愛的。
得寵的女人,哪有這般情態?
這身厚重顏色的衣裳,分明是不得寵,又想在人前擺出端莊守禮的架子,生怕被人說了一句“不賢惠”。
裡子面子都抓不住,可不就只能抓抓這虛頭巴腦的禮數了。
如夫人是個極精明的,能在跟了張大人幾十年的髮妻眼皮子底下登堂入室,手段自然不凡。
她今日來這圍獵場,除了探聽訊息,便是想看看,那位硬剛他家老爺的傅家三郎,究竟是個甚麼樣,
這幾日,她家老爺夜裡摟著她,沒少罵那傅家三郎。
煩得老爺頗為頭疼。
還有那位傅家的大爺,一張嘴更是毒得很,沒少在朝堂上讓他下不來臺。
她心裡記掛著,早上便特意繞了個路,
“湊巧”遇上了正要去給沈采薇送禮的傅家三夫人。
一大清早的,那樣早的時候,哪有趕著去送禮的?
萬一人家正忙著呢?
她上前誇了幾句賢惠,那傅三夫人竟眉開眼笑,
這就有意思了,像是不知道她是張大人府上的,還順手把帶的禮也送了她一份。
老爺說傅三郎是個愣頭青,硬骨頭,他媳婦兒倒給她送禮,莫不是她家三爺服軟了不成?
老爺白天黑夜地罵傅家三郎,如今他倒讓媳婦來服軟,看來那骨頭也沒那麼硬嘛。
沈扶搖道,“我家三郎公務太忙了,尤其這些日子操辦圍獵的事,從早到晚不得閒。
我知道他忙,心裡雖惦記著,也不好上前打擾。”
“哎喲,妹妹,男人忙歸忙,咱們做女人的更要盡心才是。哪能只打發下人去慰問?
你該親自去才是。不親自去,怎叫他曉得你的心意呢?”
嘴上這般傳授經驗,心裡卻已篤定,這傅三夫人何止不受寵,怕是連相敬如賓都勉強。
甚麼男人忙忙忙,他有空出去吃酒應酬,與同僚談天說地,
怎就抽不出空回家瞧瞧?那分明是懶得見你罷了。
沈扶搖聽了,倒認真起來,“夫人說的是,我先前不懂事,疏忽了。
如今可要改了,不主動關心,他哪能知道我的心意。”
張大人的妾應了一聲,面上卻露出幾分一言難盡的神色。
*
沈采薇正坐著,瞧見李氏和張氏來了。
那兩人也看見了她,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躊躇著不好意思上前。
尤其是李氏,本要做妯娌的幾個人,如今倒生分了,
春松會意,端著糕點上前,“二位夫人請用,這是我家夫人準備的。”,
雖做不成一家人,可各家的爺們都在官場上,彼此之間的關係還是要維護的。
張氏性子直些,便拉著李氏上前,喚了聲“陸夫人”。
她這般爽利,也是因沈采薇在她印象裡脾性極好。
兩家婚事作罷,她也沒哭鬧過。後來嫁進陸公府,陸珩的名聲自不必說,是頂好的去處。
張氏想著,以沈采薇的性子,過得應當不差。今日見她氣色紅潤,便知果然是在陸府過得不錯。
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了,總不能幾人見面一直這麼尷尬下去。
李氏也終於上前。
李氏生得溫溫柔柔,一副江南女子的模樣,說話輕聲細語。
沈采薇很喜歡她的長相,聲音和性子,覺著有母親的感覺。
就像張氏想的那樣,沈采薇是個豁達的,都到古代了,再不豁達些,日子可怎麼過呢。
而且她確實覺著李氏很有母親的感覺,噓寒問暖時尤其像,因為李氏本來就是真誠溫柔的人。
李氏卻還是愧疚難當。
“二位好姐姐,這糕點味道如何?我可喜歡吃了。”
沈采薇拿了一塊,吃得心滿意足,圓圓,黑亮的眼睛眯了起來,
李氏這才露出笑顏,
正說著話,便瞧見沈扶搖不知從何處過來了。
方才來獵場中心時,她便沒與她們一處,也不知去了哪裡,這會兒才來。李氏倒也沒說甚麼,
這幾日沈扶搖換了端莊的衣裳,不像從前穿得那樣鮮亮。
李氏雖勸過她不必強求,自己喜歡就好,可沈扶搖執意要換,李氏想著她是想先從外表改起,做個合格的管家夫人,
雖然穿自己喜好的衣裳也不耽誤做管家夫人,但她也沒再多言。
這幾日她性子也確實變了些,每日起得早,一家人坐著吃飯也和和氣氣的,與各家女眷應酬也漸漸上道,不像從前那樣不愛搭理人,算是個好的開頭。
只是李氏想著沈扶搖與沈采薇怕是合不來,便不多留,
溫柔地謝過沈采薇的糕點,對剛來的沈扶搖道,“好了,咱們到那邊去吧。估摸著圍獵快開始了,去瞧瞧。”
剛來,準備笑著與幾人寒暄的沈扶搖聽了她這話,腳步一頓,
是了,她來了,倒擾了她們方才言笑晏晏的光景。
那麼喜歡沈采薇,怎麼不叫沈采薇做她們的弟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