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這幾天跟著夫人，大奶奶……
這幾天跟著夫人, 大奶奶又是做奶茶，又是烤紅薯，看著種奇形怪狀的雪堆, 出來放彩色風箏活動筋骨, 人也鬆快了不少。
幾個人嬉笑著看風箏能飛多遠。
走到帳子拐角處的陸明珠瞧見她們那樣子, 可算是知道剛才灰濛濛天空上突然出現的彩色風箏是從哪兒來的了
陸明珠是在母親的帳子裡待不下去了才出來的, 一路上腦子裡反反覆覆想著母親要她儘早嫁人的話。
表姐趙月在母親面前自然不能幫腔, 只能順著母親的話說。
陸明珠受不了，也全然沒了打扮的心思，不像往日那樣盛裝, 直接出來了。
冷不丁走到半路, 一抬頭看見單調的天空上有個東西搖搖晃晃地飛著，
愣了會兒才反應過來, 竟有人在這大冷天放風箏。
看了會兒, 回過神來，母親催婚的話忘了個大半，煩躁的情緒也隨之消了大半。
不知不覺走到沈采薇這兒，才發現那風箏是她放的！
彆扭勁兒一上來, 陸明珠扭頭就要走, 後頭卻傳來沈采薇陰陽怪氣地“咦？”了一聲。
想看她笑話？陸明珠是真正的京城貴女，她怕這個？直接回頭。
“春松，可是我眼花了？真是大小姐來了？”
“今兒竟然穿了一身淡色的藍色衣裙, 我剛才還道是哪個眼生的大美人來了, 原來是大小姐。美人當真就是美人, 穿紅色金線的衣裳和藍色的衣裳怎麼都這麼有風味？”
沈采薇面露驚豔之色，陸明珠耳尖莫名其妙地泛了紅，也不知道怎麼就信了她的花言巧語留下來用飯。
只是再次提起婚事的時候, 陸明珠又面露警惕，
可是沈采薇偏偏沒有多問的意思，陸明珠反倒心裡不是滋味。
她想嫁的人，母親，父親，兄長們都不喜歡。
“我的大小姐，可吃飽了？”
又來笑話她。陸明珠沒好氣地瞪她一眼，便要開口讓貼身婢女留下禮來，卻發現自己是一個人出來的，只能看著對面沈采薇那張豔若桃李的臉
唔，還挺好看的。
如詩和如畫生怕大小姐和夫人不對付。
上次學琴棋書畫的時候，大小姐來三回哭兩回，夫人還去點評說大小姐畫的馬太胖了。
大小姐要去跟大爺告狀，夫人就先到大爺跟前拿個帕子無聲地擦眼角。
大爺哪管女兒家的那些事，也知道自己妹妹是個不服管的性子，就讓夫人隨便些，
能管就管，管不了他會直接定個嫁人的物件。
大小姐就不敢吭聲了，夫人也就沒怎麼氣大小姐了。
兩人還怕再起爭端，就見大小姐若無其事地起身，隨口說了句 ，“不白吃你的，待會我就讓人包了禮送過來。”
然後如詩和如畫就送大小姐出了帳子。
陸明珠回了母親那兒，比剛才出去時心情好多了。
只是看見進來的趙玉，很討厭，
她一個外來的表姑娘，又不是一點兒不知道昭哥兒不能吃甜食，還給他吃，而且分外關心她的親事。
趙玉當然知道自己不受陸明珠待見。她剛來公府的時候，最不待見她的人就是陸明珠，
就好像她知道她來公府是做甚麼的一樣。很討厭，怎麼還不嫁出去？嫁出去就沒那麼多事了。
沒關係，她很快就會嫁出去了。會在陸國公的安排下嫁給一個地方青年官員，婆母刻薄，夫妻關係冷淡，生產後鬱鬱而終。
一個出身高貴的大小姐，不好好把握自己高貴的出身，自甘墮落喜歡家中一個卑微的奴僕，也難怪有那樣的下場。
“姨母，這是我給您準備的銀耳羹。”趙玉日日都來盡孝，太太從一開始的生氣到現在態度也略有些軟和，
只想著剛開始的時候確實是自己想得不周到。
她一個正是青春的女兒家，難免會對各方面都優秀的表哥有想法，儘早嫁出去就沒事了。
陸明珠卻很反感趙玉，對旁人的夫君有覬覦之心，這事光彩嗎？
*
“她光彩嗎？”
沈扶搖一進來就撲到喬氏跟前哭，說自己一早粒米未進，反倒被張氏拿那般嫌棄的眼神打量。
喬氏大驚，忙問是不是傅家人難相處。沈扶搖只垂眸不語，沈家主母心疼。
從前她每次回門，口中都是傅家人如何和善，三郎如何好。
可自上次李氏那番偽善做派之後，扶搖再回孃家時，便少了幾分往日的鮮活跳脫，多了幾分成熟，她開始懂得思考人性的複雜。
“母親，大嫂也就罷了，虛情假意我也認了。只是二嫂也越來越過分……”
沈扶搖哽咽道，“我在家中從來不吃牛肉，那麼多菜，她偏偏只夾牛肉給我。您沒看見她那個眼神，分明是不想給我夾菜，卻非要當著家裡所有人的面夾給我，用尊敬長輩的規矩架著我，非要我吃下去。”
她呼吸急促，難受得緊，
“我脾氣本來就不好，她非要激我。是越發見不得我了，我卻還給她送金銀首飾。”
“昨兒見那些官員家眷的時候，我也依著您的話，竭力擺出闔家和睦的模樣。今兒一早，她偏要這般給我氣受！”
喬氏聽得心疼，陡然想起關鍵，“三郎不在場嗎？”
“三郎能說甚麼？一個是大嫂，一個是二嫂，都是長輩，難道叫他為了我，讓長輩來與我賠禮不成？
喬氏也知道這種場合男人不能出面說甚麼，現在最關鍵的還是要在家裡站穩腳跟，
喬氏拍拍她的手，傅家現在大房只有兩個女兒，二房也只一個女兒，等扶搖生了個男孩出來就好了。
“你記著，甚麼兄弟情分皆是虛的。你剛嫁過去時，就不該對長嫂掏心掏肺，甚麼話都往外說。”
“這般輕易輕信於人，便是把自己的底盡數交了出去，旁人摸清了你的底，自然不會敬你。”
喬氏在後院裡待了這麼多年，都說女人爭，男人也不遑多讓，
她不信甚麼兄弟感情好，甚麼妯娌感情好。
“還有，你記著了，面子功夫不能丟，你再氣再委屈也不能直接就當著他們的面一走了之，這樣就留下了話柄，你懂不懂？”
沈扶搖點點頭，昨日在官員家眷面前，她對妯娌恭敬和順，引得眾人交口稱讚，面子功夫做得也算周全。
只是今晨一時失控，失了分寸。
只是心中又生出幾分可悲，原來自己也要學著沈采薇，李氏，張氏那般，虛與委蛇，假意周旋。
李氏和張氏在帳子裡商量著傍晚做些清淡飲食，養養家人的胃，
話音未落，便見沈扶搖進來，身邊的丫鬟捧著盒子。
張氏一下子就應激了，卻聽見沈扶搖說，“大嫂 ，二嫂，這是我的賠禮。今天早上是我衝動了，因為我平日不愛吃牛肉，腹中又有些飽，所以這才沒吃。”
她頓了頓，“這是我母親送我的新打造的頭面，送給二位。”
沈扶搖裝作沒看見她們二人剛才還在竊竊私語，說她的是非。
左右現在要換一個相處方式了，她不會再像之前一樣，把她們當做真的家人，隨性而為了。
張氏很詫異她竟然會道歉，莫不是轉了性子？
李氏也看向了沈扶搖，沈扶搖繼續道“二位嫂嫂，我之前剛嫁進來不久，還是小女兒家的心思，淺薄得很，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這才喜歡耍性子。我母親也說了，嫁了人之後，就不是以前的閨女了，要學習的事情還有很多。兩位嫂嫂是長輩，還指著你們多教我一點。”
“三郎跟大哥二哥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為了三郎，我們也要一家子團結和睦地相處。”
“團結和睦”四個字，終於從三夫人嘴裡說出來了。
張氏其實是個直性子，哭過，捶了傅老二一頓就忘了不快。
遲疑片刻，她點點頭。
李氏也看著沈扶搖，點了點頭，二人便收下了沈扶搖的誠心。
沈扶搖看著兩人方才還臉色冷淡，見了禮物便伸手去接，臉上還帶了笑，越發覺得自己剛嫁進來時真傻，
居然還真想跟她們好好當成家人一樣相處。一個秀才的女兒，一個落魄商賈出身，跟沈采薇一樣，做面子功夫不就行了。
沈采薇雖只來過一次傅家，但李氏和張氏都喜歡她。那是因為沈采薇一張嘴能說會道，會誇會哄，卻沒甚麼真正實惠的東西。而她拿的，是實打實的白花花的銀子。
還有，得儘快給傅家生個孩子了。她可不要像陸家一樣，待會兒也來個表姑娘。
陸珩瞧著正經，但誰知道私下裡會不會多看幾眼那水靈靈的表姑娘。
“扶搖，你放心，”李氏道，“我跟你二嫂都是和善人。你若是有甚麼不順意，不喜歡的，跟我們直說便是。”
“今兒早上，你二嫂也確實不知道你不愛吃牛肉，我們現在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