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今日小廝……
今日小廝確實是給昭哥兒吃了不少。表姑娘這幾日做了些吃食, 甚合昭哥兒的脾胃，
只不知做的甚麼，表姑娘獨自在內陪著昭哥兒, 不叫下人進去,
他見小少爺玩得高興, 也不敢打擾。後來昭哥兒吃撐了, 方帶著他出來散散。
誰想剛踏上走廊, 便撞見大爺回府。
大爺平日回來，從不走這條廊子，若早知道, 小廝便領著小少爺往旁邊大道上去了。
此刻他只得忐忑地牽著小少爺上前。
圓滾滾的小少爺望著前頭高大的男人, 翹翹的睫毛有點兒耷拉了下來。
陸珩瞧著他矮小但胖的個頭，沉聲問道, “吃這麼多？”嗓音在靜寂的夜裡聽來格外冷肅。
昭哥兒正拿小手手戳戳自己圓鼓鼓的肚皮, 猛聽得這一聲，忙抬起小腦袋，
兩隻小手趕緊背到身後，奶聲奶氣地道, “父, 父親安。”
小廝在一旁緊張得手心出汗，生怕大爺下一句便是“吃這麼多，是要吃成飯桶？”“你看看你像甚麼樣子？”
大爺雖得了這唯一的兒子, 卻也說不上多喜愛, 只是每日有人來問一回情況。大爺本人是極少來的,
一來外頭公務繁重，常常一忙就是整日，
二來如今有了夫人, 生的那般好模樣，大爺縱是再不好女色，也不會不看一眼啊，
如此一來，昭哥兒倒有一個月沒怎麼見大爺的面了。
昭哥兒胖乎乎的肚皮在夜風裡使勁地縮，只是晚間實在吃得太多了。
隨從跟著大爺往前走，眼見大爺就要在小少爺跟前停下腳步，
卻見大爺頭也不回地走了過去，淡淡地落下一句吩咐，“晚間除了膳食，一概不許再用旁的。”
小廝忙應了聲“是”。
昭哥兒卻沒聽明白，只拿胖手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皮，又輕輕的拍了拍，
望著前頭那高大的身影走遠了，方懵懵懂懂地收回視線，咂了咂嘴。
隨從跟在大爺後頭，暗暗思忖，大爺素來少與昭哥兒親近，
昭哥兒年紀又小，不知主動去親近父親，一個不主動，一個日理萬機，更不可能主動。
……
陸珩走到門口，抬腳跨過門檻，隨手解下外袍，丫鬟忙上前捧了，放到一旁。
他扭頭便見她走過來，叫了聲“爺”。陸珩點了點頭，正要進去沐浴，忽聽她又喚，“爺，這是我給您備的中衣中褲。”
陸珩低頭看去，皆是白色，只布料不同。
“爺，先前的衣料滑膩膩的，我穿著不舒服。”
”我既不舒服，便大著膽子由己推人一回，想來爺穿著大約也不舒服。”
陸珩本未在意，順手拿了進去，待洗完了便換上。
不過一件衣裳罷了，往常下人備甚麼他便穿甚麼，並不理會這些，更不會管是甚麼料子。
今兒聽了這話，卻不由掀了掀眼皮，帶著薄繭的手指輕輕摩挲那布料。
柔軟厚實。
領口忽地一鬆，她白皙的手指探到他脖頸處，又伸了進去，
“爺裡頭這料子不吸汗，也不透氣。“
“瞧，爺在外忙了一日，身上都潮了。”
她摩挲著……
沈采薇說完，便將手收回，讓陸珩去沐浴。此事倒比她料想的順些。她本來想，貴公子，吃穿用度，必是樣樣揀頂好的來。可方才一瞧，更覺得是國公府這塊招牌，須得用頂好的東西，
至於陸珩這樣的大忙人，大約也不留心自己使的是甚麼，底下人怎麼預備，他便怎麼用，也未必曉得平日穿的甚麼料子，值多少銀子。
說到底，還是他本人太有錢了，
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的，早就習慣了。
沈采薇也去換了一身，穿上覺著柔軟，
還帶著下午擱在日頭底下曬過的暖烘烘氣息，
是陽光，青草，花香的味道。
穿的，吃的，都可慢慢從賬上支。不過日常出行的排場，省不得。
出行，往往不是這人非要穿這一身，戴那一件，這象徵著身份地位，
衣冠正小人，先敬羅衣後敬人。
不過，沈采薇今兒算的這一筆賬，倒也算滿意。
太太那邊，見她這樣做，也沒二話。
知道她這兒今日新選上來的幾個廚子，竟得了嘴刁的大兒子滿意，
到了傍晚，便也打發人過來，從她這兒要了幾樣菜去。
太太原先心裡想，早起見她這個大兒媳不是個能幹的，倒是個能吃的，
回去便叫廚子們各顯手段，比著上手，爭著當差，
這一比，還真比出幾個手藝極好的來。
不過，其實今日挑出來的這幾個，原本都是府裡的老人，只是一直沒個出頭的機會 ，
廚房裡的大師傅常年佔著位子，一味壓著，再有新來的塞銀子，走門路，這些老人便埋沒了。
今兒這般公平一比的事情是少見的，可不得各各拿出看家本事，這樣才能脫穎而出。
沈采薇喝了一口調弄的奶茶，裡頭擱了搓得圓滾滾的芋圓，
一顆顆的，奶香撲鼻。
等陸珩洗完了出來，便見她一頭青絲披散著，背朝自己，手裡拿著個賬本，一頁頁翻，時不時拿毛筆在上頭戳，戳。
私庫裡，每月的進項是阿松管著，到月送賬本來。
阿松便是日日跟在陸珩後頭的隨從，生得高，性子隨主子，話也不多。
陸珩穿的是方才拿進去的中衣中褲，合身，洗過澡穿上，乾爽。
陸珩坐了下來，她紅唇裡含著一根細細的管子，那管子插在一個圓圓的琉璃盞裡，
盞中是雪白的乳茶，裡頭浮著些圓滾滾的小球兒，
是她每晚必喝一杯的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