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他看了她片刻,才緩……
他看了她片刻, 才緩緩開口道:“不必了。我這裡還有些文書沒看完,去書房處理了。”
說著便站起身來,走到屏風後頭去換衣, 褪了外衫,
他肩寬背闊, 肌肉緊實, 線條流暢, 腰身卻窄瘦,隨著穿衣的動作,肌理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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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頭門咯吱一聲開了, 如畫, 如詩二人急忙回頭,只見大爺面色淡淡地從裡頭走出來。
二人本也習以為常, 大爺一言不發地徑自往書房那邊去,
誰知頭頂上忽地傳來一個聲音,低沉沉地,卻不容人商量,分外威嚴,
如畫心裡咯噔一下, 哪裡敢推脫過錯,連忙跪下道,“回大爺, 是表姑娘那邊, 說是太太讓過來的, 我這才領了她進來。”
如詩也在旁點頭。
只見大爺淡淡地側過頭來,問了一句,“這是太太住的地方, 還是夫人住的地方?”
如畫已是額頭冒了虛汗,趕緊跪倒,“奴婢知錯了,這是夫人住的地方,是夫人的場子,自然一切都該夫人做主。”
只聽頭頂上那聲音又道,“罰三個月月錢。”
說罷,腳步聲便有力地往前去了。
如畫跪在地上,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
底下奴婢隨意自作主張,便是被髮賣了也不為過,幸而大爺瞧在夫人的面子上,只罰了三個月月錢。
如詩卻不這麼想。她心裡暗忖,到底是太太讓表小姐過來的,況且時辰也不算太晚。便是底下人通報了,讓表姑娘進去見見表嫂,也是正常的事。
只是今兒個偏撞在緊要關頭,那表姑娘也是個不知道輕重的,害得她們也跟著觸了黴頭。
瞧大爺那模樣,分明不悅。
書房裡,兩個隨從推開房門,一個趕忙去伺候筆墨紙硯,一個端茶倒水。
二人都是伺候大爺多年的老人兒了,便安安靜靜站在身後,
只見大爺拿起書卷,不過翻了兩頁,又擱下了。
二人便老老實實的站在一邊,一句話都沒說。
夜漸漸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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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沈扶搖等三郎等了許久,今兒個該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了,大哥大嫂也囑咐了怎的到這時還不見人影?
還在書房裡麼?
沈扶搖摸了摸身上換的紅色寢衣,臉上也細細畫了妝,嬌豔欲滴。
今夜可是大好日子!
沈采薇那邊,陸公府來了個表小姐,
天知道怎的沒娶成?那甚麼小外甥女若真個那麼好,早該出名了,怎不見名聲有沈家女兒們響亮?如今倒住到人家府上去了。
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跑到自己表哥家來住,真真好笑,倒像是不知道甚麼叫做避嫌似的。
甚麼表哥表妹的,最是討人嫌!
還是她的三郎好,
今晚過後,他便只是她一個人的了。
又吃了一盞茶,外頭終於通報三郎他回來了。
沈扶搖拿出最柔美的神情,語氣也嬌媚,目光也柔情似水,“三郎,你可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
傅書白卻在她跟前停了下來,大約是瞧見她身上那件紅色寢衣。
夏日衣裳本就單薄,隱隱透出裡頭雪白的肌膚。
傅書白倏地別過臉去,女子的手忽然攀上他胳膊,一股陌生氣息直鑽進鼻子裡,他差點壓不住越來越重的反感。
大哥大嫂又同他說了,說沈家三姑娘早在閨閣裡就屬意於他,
如今既嫁了他做媳婦,傅家的男子沒有一個不對妻子好的。
大哥,二哥都只守著一個媳婦,從沒有旁人家三妻四妾的規矩。
男人娶了妻子,自當對妻子好。
只是傅書白怎麼也說服不了自己。想起大哥大嫂殷殷切切盼他今夜去洞房的眼神,他險些出了門便吐出來。
他連行房事,也要與一個不喜歡的人麼?
這樣……他起不來。
自己胳膊上那隻手臂滑膩膩的,他稍一低頭,便輕易地看見那薄薄衣裳,一抬手袖子便滑下去,露出雪白一段胳膊。
“我今夜還有文書要看,如今剛上任,雖不比在書院裡讀書那般忙,卻也有許多事要處置,我又不熟悉這些,處理起來格外繁雜,需得花時間。”
沈扶搖自然不肯就這麼讓他走?只是做妻子的,像上次母親說的那樣,總要適當地體貼夫君,順著他的話講,不能耽誤他做正事的時間。
便柔聲道,“我懂,我也不是那不曉事的人。你既要忙,便去忙罷。”
又問,“只是大約要忙到幾時呢?”
“明夜,明夜吧。”傅書白低聲道。
沈扶搖眼睛驟然一亮。說到底,不過是給洞房花燭夜定個期限罷了,總不能一直拖下去。拖到何時才能懷上孩子?
有了孩子,方能在家裡站穩腳跟,他與她才是真正的夫妻一體。
“好,三郎,明夜,我等你。”沈扶搖嬌嗔一聲,眼波黏黏地劃過他奶白的臉龐。
未說完整句話的傅書白接著一聲不吭,然後徑自往書房去了。
“嘩啦嘩啦”
“下雨了!”
一場傾盆暴雨驟然落下,砸得院子裡水花四濺。
沈采薇睡得迷迷糊糊,只覺得屋子裡,因著下雨,分外不透風,悶熱,
她手一伸,嘟囔道,“熱……”
剛從書房回來的男人立在床榻邊脫了外裳,正要上榻,卻見床上那人把被褥掀開了。
裡頭的衣裳零零亂亂,大半褪下來,露出雪白的肩頭,隱隱約約瞧見胸前起伏的輪廓,
青絲散在雪白的胸口與肩頭,紅唇還嘟嘟囔囔說著話。
依著書上的規矩 ,吃飯要有吃相,坐著要有坐相,便是睡覺也要有睡相。
他又掀了眼皮,瞧了片刻,然後才躺下來。
門外,嘩啦嘩啦,傾盆暴雨。
*
趙玉自然不會將自己那些沒臉的事說給姨母聽。
在姨母面前,她只揀好的說,只道昨晚過去,表哥接了湯藥,梅子也一併收下了。
正說著,冷不防姨母目光掃過來,直看得趙玉心裡發毛,疑心姨母對她不滿,便聽她道,“咱們玉兒如今也大了,是該早些挑個婆家了。”
趙玉心下一緊,姨母這話是何意?是要替她挑婆家,還是……正胡思亂想著,
又聽姨母嘆道,“可惜了,那年你年紀太小,嫁不成你大表哥。如今他既已娶了媳婦,姨母自然再替你挑好的年輕才俊。”
趙玉這才鬆了口氣,原來姨母方才那話並非衝她來的,不過是惋惜當年錯過了這樁親上加親的好親事罷了。
她何嘗不惋惜。
而且現在心裡不免有些委屈,昨晚去得不巧,可這哪裡怪得她?
大表哥一向睡得晚,怎麼偏娶了沈家二姑娘之後就睡得那樣早?
*
陸珩照舊起得早。沈采薇迷迷糊糊地由春松伺候著穿了衣裳,
出來時陸珩已在桌邊坐下,筷子整整齊齊擺在那兒。
如詩,如畫站在一旁,見她過來,忙喚了聲“夫人”。
沈采薇坐下,想起來要提一提昨晚的事,表姑娘還要在這裡住些日子呢,
沒找著婆家之前,她這個名義上的表嫂不可能攆人。
今兒來,明兒來,後兒再來,名義上是來拜見她這個表嫂,但實際……這事兒,得擺在明面上說。
沈采薇今日穿了件粉色的衣裳。在沈家時,穿的盡是各種淡的,淺的,做人,不能太壓抑自己的喜好。
新地方,新氣象,甚麼顏色的衣裳都穿。
“爺,”她開口道,“昨兒表小姐送來的醒酒湯可還好?母親這些日子總誇她手藝好。”
如詩,如畫在旁邊伺候著,冷不防聽大奶奶這麼一問,
都是女人,哪能不明白裡頭的意思?甚麼表小姐不表小姐的,甚麼表哥表妹的,
那點子事,誰還不知道呢?
陸珩昨晚在書房待了將近一個時辰,根本沒喝甚麼醒酒湯。
他緩緩掀起眼皮,話說的直接,“你若是喜歡她的手藝,便讓她也送些糕點來。”
如詩和如畫心裡暗道,這話若叫那個表姑娘聽見,只怕要氣得不輕,她親手做的東西,
一份送太太,一份送小少爺,一份送大爺,樣樣都是心意,被大爺這麼一說,倒叫人當成點心鋪子了。
大爺這麼糟蹋人家姑娘的心意的嗎?
陸珩這般毫不留情的直男言語,倒叫沈采薇歇了猜測他的心思,
他對這位碧玉年華,含情脈脈的小表妹,是真沒意思。
不,是根本沒看出對方對他有意思。
女人覺得很明顯的事,男人鈍感力很強?
陸珩吃得差不多了,如詩遞上帕子,他接過來擦了擦薄唇。
陸珩向來是個忙人,不是每日都有工夫在家用早飯的,今日算是得閒,能安穩在府裡吃上一頓。
他站起身來,一旁伺候的隨從忙取了外裳來。
今日穿的是一件紫色袍子,陸珩本就生得高,寬肩窄腰,甚麼衣裳上身,都襯得一身華貴,
再加上旁人學不來的舉手投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出身高門貴公子。
穿戴齊整,陸珩便要出門。沈采薇也起身相送。
他扭過頭,目光微微地一頓,落在她的頸側,
今日天還熱著,沈采薇衣裳領口略低了些,稍微一低頭便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上頭印著一道顏色鮮豔的紅痕,還帶著齒印。
他略微蹙眉,昨晚,到底是荒唐了些。
陸珩乘坐馬車出行。
陸珩出行的馬車雖是陸公府的排場,卻並非如何張揚奢華,
從外表來看,古樸大氣,穩重妥當,倒合了陸珩不喜在外過於鋪張奢侈的性子。
車內陳設也頗為簡單,一旁小小几案。
陸珩閉了眼,倚在座上養神,方才那一幕卻冷不丁又浮上腦海裡,那白皙脖頸上的一點紅痕,倏忽一閃,
他便索性凝神靜氣,指節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著小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