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陸府上下才用畢早……
陸府上下才用畢早飯,門上的小廝便來回話,說是客到了。
趙氏趙月聽了,臉上便堆起笑來,忙不疊往大門那邊迎去,是她的親妹子趙玉來了。
前幾天家裡便遞了訊息過來,趙玉此番上門,是來探望姨母陸夫人,且要在府上借住些時日。
趙玉除了是陸府表姑娘,另有一層緣故在裡頭。太太本屬意趙玉做陸珩的繼室,
只是那會兒趙玉年歲太小,才十三,不好議親,
後來這事便撂開再沒人提起了。
如今趙玉已長到十五歲,生得花朵一般。
說話間,馬車已到了,方一停穩,然後就有些丫鬟上前,然後扶著裡面的小姐下馬車。
少女正是表姑娘趙玉。她下了車,一眼就看見了前頭特意前來等著的姨母。
便三步並作兩步奔了過去,一頭扎進姨母懷裡,喊道:“姨母,姨母!玉兒好生想您!”
說著又轉過臉,含笑看著姐姐趙月。
太太素來疼愛這兩個外甥女,一手牽著一個,同她們敘話。
沈采薇站在太太身側,便也挨近了,
表姑娘趙玉長得珠圓玉潤,是個天真的活潑長相。
趙玉在姨母和姐姐跟前撒了一回嬌,忽地一抬眼,瞧見了,旁邊站著的沈采薇,然後愣了愣,開口問。
“這位姐姐是?”
太太輕輕拍了拍趙玉的手,笑著道,“這是你表嫂。”
趙玉那一雙大大的杏眼,這才真正落到沈采薇臉上。
肌膚白,臉上乾乾淨淨的,不曾施脂粉。
臉確實是實實在在的好看。
她看了好一會,然後才笑著喊了一聲表嫂。
又接著道:“來時便聽姐姐說起,說表嫂生得極好。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當真是個美人呢。”
這話聽起來倒像是誇獎的話。
沈采薇抬起眼,目光定定地看著她。那目光直勾勾的,半點不避讓,
趙玉沒想到她就這樣直勾勾的看著她,沒來由的心裡一跳,然後就別開了眼不去看她。
便聽得沈采薇微微點頭,“表妹才是心思玲瓏的美人,叫人見之難忘。”
從哪兒看出她心思玲瓏的?趙玉別過了頭,心裡暗暗的想著,但是左右這句話放在明面上是誇獎人的話,只得含笑道了謝,
便轉過了頭,然後挽著太太的胳膊撒嬌,說是想吃陸府上那道鹹口的豬蹄,
“家裡飯菜總嫌清淡,還是姨母這裡的吃食合口味,從前來過一次,回去後惦記許久,還是在陸府吃住著舒心。”
太太與趙月早為她備好了廂房,趙玉謝過姨母與姐姐,
進了自己院落,臉上笑意淡了下去。
她心裡翻江倒海一般。
方才見著沈采薇的那一刻,她險些沒藏住臉上的驚駭,怎麼是沈家的二女兒?
上輩子嫁進陸府的,分明是三姑娘沈扶搖!
那時候沈扶搖嫁過來沒多少日子,便遭遇宮變刺殺,死在了那場亂子裡頭,死的時候還不到二十歲。
該是那樣才對。
怎麼如今全變了樣?嫁進來的是這沈采薇?
其實這陸府的親事,原本該是她趙玉的。當初都說是她是因為年紀太小了,不好議親,這才作罷。
可只有趙玉自己知道,那會兒這個婚事是她自己硬生生拒絕的,她那會兒才十三,心裡頭卻已經有了人,是家裡頭一個俊俏的,會花言巧語的奴僕,
她那時被他哄得昏了頭,連身子都給了他去。
上輩子便是如此,她死活不肯嫁來陸府,非要同那人私奔。
那人也對她賭咒發誓,說甚麼一輩子待她好,定護著她和腹中的孩兒周全。
她鬼迷了心竅,不顧爹孃,連姨母這邊潑天的富貴都拋下了,跟著他不管不顧的私奔了。
想到這兒,趙玉咬緊了牙,滿心都是恨,滿心都是後悔。
那混賬東西,起初倒還裝得人模狗樣的,
日子一久,見她當真同孃家斷了來往,便換了一副嘴臉。
她頭一胎的孩子,生生被他踢沒了,他在外頭眠花宿柳,回來還罵她,“你當你還是千金小姐?如今不過是我婆娘,吃我的喝我的,還要老子伺候你不成?”
那時她沒了孩子,日子又過得窘迫,姣好的容貌一日日枯萎下去。
後來她再度懷孕,一胎雙男,日子苦不堪言,狼狽潦倒。
正是在那陣子,她聽說沈家的女兒嫁進了陸府。
本該是她的大表哥啊,
那樣的人物,那樣潑天富貴的家業,她就這麼蠢得拱手讓人了。
後來又有令她欣慰的訊息傳來,大表哥根本不喜歡那沈家女,新婚之夜便因著政務拌了嘴,夫妻兩個竟不曾圓房,
趙玉只覺可笑,那沈家姑娘愚笨至極。
大表哥那般人物,本就以功業政事為重,哪裡會天天圍著她轉?
她一身大小姐脾氣半點不改,真當自己還在孃家肆意妄為嗎?
那沈家女沒有夫君呵護,輕而易舉地死在了宮變裡頭。
再往後,宮變平息,大表哥本就煊赫的權勢更上一層樓。
趙玉後來又懷了身子,依舊是雙胎,這回是一兒一女。
她也不知怎的,別人懷孩子千難萬難,她倒好,一懷便是兩個,前前後後共生下四個孩兒。
她重新打扮起來,用心養護那張臉,本就生得好,稍一收拾便又嬌豔起來。
她親手下了毒,將那個害了她半輩子的男人毒死了。
她要去找大表哥。
甚麼情啊愛啊,都是假的。
她當初就不該犯蠢,不該推了那門親事。
可就在去京城的路上,她莫名其妙睡了一覺,醒來便回到了十五歲這年。
她歡喜得幾乎要發狂,可下一瞬才知道,遲了一步。
不過不要緊,她記得清楚,那沈家女是活不長的。
這一回,她絕不能再錯過。姨母和姐姐都是向著她的,只要那沈家女一死,主母的位置,便是她的了。
罷了,左右都是沈家的女兒,想來命數應該也大差不差。
趙玉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這事,喚來貼身丫鬟,將自己帶來的銀錢取出些,吩咐她去打點府裡的婆子僕婦。
這銀錢使出去,一來是為收買人心,二來嘛,也好順道打聽打聽大表哥的事。
不多時丫鬟回來,說大爺同夫人成親之後,只在新婚那夜同房過一次。
趙玉聽了,長舒口氣。
夫妻之間的關係算不上有多好,便好。
一切,都同她預想的一般無二。
如此,她便徹底安心了。
只需等那人……死了。
—
到了傍晚時分,隔壁正院裡傳來訊息,昭哥兒竟回來了。
昭哥兒是大爺唯一的嫡子,陸府上下金尊玉貴的嫡長孫,也是太太眼下唯一的嫡親孫兒,金貴得眼珠子一般。
如今九月,但天氣依舊有些熱,所以至今還在城外莊子上。
小孩子家玩得野了,便樂不思蜀,任誰來接都不肯回。
誰成想今日竟回來了,且還是新來的表姑娘趙玉接回來的。
太太都驚著了,便是她親自去接,這孩子也未必肯跟著回呢。
也不知趙玉使了甚麼法子,竟能將這犟種哄回來。
難不成是天生有緣,合該親近?
便是陸珩晚間回府,換了衣裳進來,也隨口問了一句,“昭哥兒接回來了?”
沈采薇倒覺得沈玉可能就用了一個很樸素的方法,那就是美食,
因為昭哥兒回來的時候,她正好站在走廊的拐角那兒,手裡面捧著奶茶,
昭哥兒頓時就站住了,大眼睛,翹睫毛,直勾勾地盯著,口水就流了出來。
007:[龍傲天幼崽昭哥兒:智商100
武力值100
顏值100
睚眥必報100
行動力100
氣場100……
情商0]
僕從上前回話,語氣帶著幾分為難,“大爺,昭哥兒晚間不肯用飯,說飯菜不合口味。”
“撤下去,餓了自然會吃。”
陸珩在沈采薇對面坐下,頭也不抬地道,聲音冷淡。
說的話很無情。
真是簡單又粗暴的養娃方式。
龍傲天幼崽會在小本本上記上一筆的。
僕從接了命令去了,不過一刻鐘又回來,開口就稟報。
好訊息,龍傲天幼崽吃完了,吃得乾乾淨淨,一粒米都沒剩。
陸珩聽了,面上並無任何意外之色,彷彿早料到會如此。
看樣子他一直管娃的方式都是這麼簡單粗暴,但有效。
他吃完了飯之後,接過丫鬟遞來的帕子拭了拭嘴角,便起身往淨房去沐浴。
沈采薇今日洗得早了些,從浴房出來時,一頭青絲鬆鬆挽著,身上穿著春松準備的紅豔豔的寢衣,
衣服料子薄薄的,滑滑的。
衣襟還沒有繫好,正低著頭系領口的紐子,
那衣領微微地敞開,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肌膚,胸口豐盈的弧度若隱若現。
她渾然不覺,只當那男人洗澡總要大半個時辰才會出來,
一抬頭,正對上陸珩的目光,他不知道甚麼時候從那裡頭出來了,現在正站在浴房門口,正望著她。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