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未出嫁第七日 張氏瞧了一眼那……
張氏瞧了一眼那幾道菜:“大嫂,你也實在縱著三弟妹了。”
李氏,“她在家時本就是父母千疼萬寵的嬌女,嬌氣些也屬尋常。既嫁來咱們家,她愛吃這些東西,總不能叫她一進門受了委屈。”
張氏嘆了口氣,“可她也不能日日這般吃啊。”頓了頓,又道,“大嫂,三弟妹送的那些貴重首飾,你可都回了禮?我這幾日還在愁著呢。
二郎不比大哥,如今只是個芝麻大的官,人又老實,從不貪圖甚麼,俸祿就那麼些。
三弟妹送來那些東西,嘴上說不用回禮,可我是守規矩的人,不能平白佔便宜。大嫂能不能……委婉地跟三弟妹提一提?
那些貴重的東西,我實在受不起。二郎給我買的那些尋常金銀首飾,我便很喜歡了。”
她低下頭,有些難堪,“實在是囊中羞澀,回不起禮。”
李氏,“不妨事,我替你一併備下回禮便是。”
張氏大為感動,“大嫂,這個月二郎一發俸祿,我立刻就還你。”
李氏輕輕點頭。她也樸素,大郎亦是清廉自持的官員,
只是三弟妹一番心意,斷不能讓她剛嫁進門,便覺不如孃家自在,更不能讓她覺得幾位嫂嫂刻薄難相處。
大朗,二郎,三郎三兄弟自幼情誼深厚,從無嫡庶之別,嫌隙之爭,
她們做嫂嫂的,也得團結弟妹,絕不能讓家中生隔閡,家宅不寧。
*
沈翰林府上,
沈德馨與親妹妹關係僵化,一進門,沈德馨便徑直回了自己屋子,那張素日裡柔弱的臉蛋,此刻淡淡的。
她身後跟著的大丫鬟上前,悄悄遞上一封信,“小姐,這是陳大郎方才在宴席上著人送來的。”
沈德馨卻一扭頭,“你說,那日在陸公府,可有人在後面跟著,瞧見了甚麼?”
大丫鬟面露茫然,沈德馨心裡的疑影卻愈發重了,那日她與陳大郎私下相見,離開時分明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大丫鬟也證實了這一點。
只是主僕二人心照不宣,都只當是風聲作怪。
可今日宴上又見了陳大郎,沈德馨心裡便咯噔一下,
待扭頭瞥見悠然品茶的沈采薇時,心頭更是猛地一跳,
沈采薇是不是在看陳大郎?
她是不是知道了甚麼?若非如此,她怎的那般悠閒,那般幸災樂禍?
沈德馨越想越不安。
“讓你去打聽春松那丫頭,她可有甚麼動靜?”
大丫鬟忙回道:“春松一切如常,瞧著是不知情的。”
春松是沈采薇的貼身大丫鬟。若那日沈采薇真瞧見了甚麼,春松必定也在場。這都過去好幾日了,若春松知曉,早該按捺不住去稟報嫡母了。
沈德馨稍稍鬆了口氣,指尖卻把帕子攥得更緊,這種私相授受的事若傳到嫡母耳中,她就完了。
“去給二姐姐送個鐲子,”沈德馨,“就送父親新賞的那隻。”
大丫鬟會意點頭。
拿人手短,若這位二姐姐知情識趣,也算是結個姐妹情分。
—
後宅的紛紛擾擾,絲毫擾不到沈翰林。
宴席散後,自有絡繹不絕的賓客請他赴晚間酒局,同僚們包了酒樓,
應付宴後官員家眷的瑣事,全落在了喬氏肩上。
喬氏有心讓沈采薇日後嫁入公府能快速上手,便喚她到跟前教導。只是喬氏在盤賬,沈采薇便在邊上站著,
喬氏去核點今日下人出力幾何,哪房當差最勤,沈采薇便坐著,
待喬氏翻看各府夫人送來的禮單,依著品級高低,過往往來,斟酌日後回禮的輕重時,沈采薇已望著窗外,
喬氏擱下禮單:“你可學到了甚麼?”
沈采薇,“母親現下忙完了?有何吩咐,儘管說與女兒便是。”
方才特意著人喚她來,然後吩咐她站在旁側的喬氏,惱了,“讓你站在旁側,你就當真只是站著?”
沈采薇一愣,認錯態度很快,“是女兒愚鈍,會錯了母親的意思。下回母親再讓女兒旁觀,女兒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一旁婆子端上茶來,喬氏接過潤了潤喉,擺擺手讓花瓶沈采薇退下了。
沈采薇剛回自己院子,便聽見一聲清脆的“二姐姐”。
“六妹妹。”沈采薇露出真切的笑意。
“六妹妹這一向珠圓玉潤的,去外祖家吃了多少好東西?”她說著又換了副幽怨神情,“可想著給二姐姐帶些來?”
六姑娘沈夢最受不住二姐姐這般揶揄,臉蛋通紅,“帶了帶了,”
小姑娘才十五歲,擱在現代還是初中生的年紀,在古代卻已是定了親的小娘子了。
她生得珠圓玉潤,一臉福相,還會撒嬌:“二姐姐,二姐姐,今兒回來才知道父親升了官辦了宴。你剛被嫡母喚去那會兒,我就來了。”
“好久沒同二姐姐一道睡午覺了。”小姑娘也幽怨,去外祖母家這些日子,人人都知她定了親,
今兒問女紅如何,
明兒問琴棋書畫可曾習得,
後兒又問可讀過甚麼書、管家學得怎樣。答不上來,外祖母便親自一一教導,
第二日姨母們來了,又要從頭問一遍。原本像紅蘋果一樣的沈夢,短短几日便清減了不少。
只有二姐姐這兒最舒心,能安安穩穩睡個好覺。
二姐姐身上還香香的。沈夢悄悄把腦袋湊過去,二姐姐入睡極快,幾乎沾枕便沉入夢鄉。此刻那張嬌豔的臉龐上,紅唇微微嘟起,“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被當小孩哄的沈夢又甜蜜又無奈,抱著二姐姐的手臂,也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沈采薇漸漸墜入夢鄉,夢裡綠樹成蔭,碧空如洗,青草茵茵,鮮花爛漫,還有毛茸茸的小貓小狗在腳邊打滾。
忽然,敲門聲響起。
沈采薇動了動耳朵。
“二小姐?”
“六小姐?”
沈夢已經打起了呼嚕,
“小姐,夫人讓你過去。老爺也回來了,四姑娘正跪在地上呢。”
沈采薇右眼一跳。
沈翰林偏疼柳姨娘的孩子,這事兒闔府上下誰不知道?如今沈德馨跪在地上,老爺就坐在一旁看著,這陣仗,擺明了是出了大事。
而這些日子,沈德馨身上能叫大事的,也就那一樁,在陸公府私會外男的事。
巧的是,那天的事,正巧讓她跟春松撞見了。
更巧的是,今兒個沈德馨還打發人送了鐲子過來。她們姐妹倆的關係算不上好,根本沒必要無緣無故互相送禮物。
春松是她的人,絕不會去告發。那,那天在陸公府,除了她跟春松,還有誰看見了?
誰吃飽了撐著在這個節骨眼上故意去舉報的。
事既然已經來了,那就去看看吧。
沈采薇起了身,還不忘給旁邊睡得正香,還打著小呼嚕的沈夢搭了條薄毯子,這才往正堂那邊去。這會兒人都聚在那兒了。
剛走上走廊,就瞧見個熟人,是隔三差五就要回門一趟的嫡母小女兒,沈扶搖。
沈扶搖臉上一派沉痛,像是這回門回得巧,正好趕上了這檔子事。
沈采薇瞥了她一眼。沈扶搖喊了聲“二姐姐”,
沈采薇笑了笑,也回了聲“三妹妹”,目光這才緩緩地從她臉上移開,徑直往前走了。
沈采薇素來愛鍛鍊,走起路來比尋常閨閣女兒穩當,步子也邁得大些。
跟在後面的沈扶搖自然落下一截,瞧著兩人之間拉開的距離,沈扶搖心生不喜。
剛走到正堂門口,就聽見裡頭傳來哭聲。
沈翰林明明聽見自己最疼愛的閨女在哭,卻硬是沒動彈。
他只是皺著眉,沒看沈德馨,反倒一直看著旁邊的沈氏。
沈德馨顯然哭了很久,眼睛都哭腫了,剛才還暈過去一回,這會兒臉色煞白,全靠丫鬟扶著才勉強站穩。
“女兒知錯了,早就知錯了,那次去見他,就是為了把話說清楚,徹底了斷。今天的信,女兒一個字都沒回。”
看見沈采薇進來,
“二姐姐,你真的誤會我了……”沈德馨淚水漣漣,“我今天真沒回信,那次見面也是要跟他說清楚的。
二姐姐你誤會了,我以為二姐姐收了鐲子原諒我了。
那鐲子是父親月初給我的,特別貴重,我是因為愧疚,因為想認錯才送給你的。我真的知道錯了,二姐姐你當真誤會了,”
沈翰林這才注意到,沈德馨右手上一直戴著的那個鐲子不見了。
那鐲子可是稀罕物,是底下巴結他的人送的珍品,柳姨娘纏了他好幾天他才捨得給。
他竟不知道,這個不聲不響的二女兒,甚麼時候把這鐲子弄到手了,現在還跟沒事人似的站在這兒。
德馨再怎麼說也是妹妹,她是姐姐。就算她看不慣,也該先跟他這個當爹的說一聲,而不是直接捅到沈氏跟前去。
喬氏冷笑:“你自己不知廉恥!偷偷跟外男見面,還好意思站在這兒?”
“女兒早就知道錯了,早就下決心斷了。”
“是二姐姐誤會我了。”
沈采薇,“妹妹怕是弄錯了吧?二姐姐甚麼時候收到過甚麼鐲子?”
沈德馨擦了擦眼淚:“德馨不怪二姐姐,都是德馨不好。送二姐姐鐲子,也是想謝謝二姐姐當時願意包庇我。”
話音剛落,外頭進來一個抱著盒子的丫鬟。
沈德馨身邊的大丫鬟一看那盒子的樣式,心裡咯噔一下。
就聽那丫鬟說:“這個盒子放在二小姐屋子的外廳裡,盒子沒開啟過。”
春松:“剛才六小姐到我們小姐屋裡來,一直跟我們小姐在裡屋睡午覺,未曾去過外廳。”
喬氏,“不知廉恥的東西,還想拿東西賄賂人。”
沈翰林想說甚麼,被沈氏冷眼一瞥。
一時間,屋裡安靜無比,只有沈德馨低低的哭聲。
[檢測到目標人物情緒值達到100%,系統強制開啟,]
[目標人物:庶妹沈德馨,對宿主情緒值達到100%]
沈采薇看向沈德馨。就在沈德馨抬眼時,看清對方眼裡的尖銳,遲疑,“好感100%?”
007:厭惡值,100%。
沈采薇:哦。
[獲取目標人物情緒值100%,啟用系統能源,系統強制開啟主線一之宅鬥線。]
[現在宿主抽取新手大禮包]
[系統正在自動抽取中……]
[倒計時30秒……]
[恭喜宿主抽中:手機+1]
[檢測到目標人物情緒值持續上漲,宿主首次完成任務表現優秀,獎勵額外新手大禮包:口吐真言丹+1]
[口吐真言丹,顧名思義,用在哪個目標人物身上,那個人就會不受控制地說出心裡話。]
沈德馨的臉色越來越白,
“父親,女兒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不該做不懂事的事,更不該連累二姐姐,我不是要收買二姐姐,我是怕,怕父親對我失望,怕……怕………”
“小姐!”沈德馨身邊的丫鬟臉色唰地變了。
沈德馨渾身顫抖,
沈翰林臉色一變:“怎麼了?”
丫鬟:“還不是你今天不給小姐撐腰,還讓她跪著,不暈過去怎麼走,”
話說到一半,丫鬟猛地抬頭,
“你說甚麼?”
沈德馨柔柔弱弱,“我不暈過去怎麼走?這事兒能怪我嗎?給我選個商人的兒子,士農工商,商人排最末。
可姐姐妹妹們呢?一個個嫁得都比我好。就連那個從小沒娘,一直被忽視的二姐姐,都比我嫁得好!我怎麼能不為自己打算!”
話音落地,
滿屋子的人全愣住了。
沈翰林雷霆震怒,他那麼激動,喬氏卻反而不激動了,“把這丫鬟拖出去,發賣了。”
“沈德馨,禁足。”喬氏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