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開會開會 醫生，這次還會不告而別嗎
“誒誒！怎麼突然！！”聽到藤丸立香的話語後, 羅曼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忍不住抬眼注視起她來。
陽光從病床前的窗戶傾斜進來，塗抹在少女橘紅的髮絲上。她的面容逆著暖陽, 柔和又朦朧，模糊了輪廓, 但那雙溫暖的眼眸卻一如即往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羅曼忽然感到一陣恍然，剩下的話卡在喉嚨口，說不出半分來。良久，他才揚起一個笑容，一個慶祝重逢的笑容：
“好久不見，能見到你真的，真的很好。”
片刻的敘舊後，藤丸立香歪了歪頭, 忽然想起甚麼轉頭問道：
“醫生, 明明對所有人來說, 我恢復記憶都算是件再好不過的事情吧？但即使有了方法，教授他們從未提起過。”她眨了眨眼，“煙霧鏡說他們在溺愛我, 但我不覺得只是因為這個原因, 教授應該比我更會權衡利弊。”
一定有比她無法恢復記憶更令他們覺得糟糕的事情。
羅曼有點猶豫：“這個……那個……”
藤丸立香湊近羅曼醫生，眨巴眨巴眼睛, 露出一雙求知的眼睛, “醫生，你是知情者吧。”
幾乎沒有人能看著這雙亮晶晶的眼眸無動於衷, 更別提羅曼了，他堅持了不到一秒就宣告投降：“好好好我說，我說。”
組織著語言, 他緩緩開口：“既然你已經想起來這麼多，也知道了我之前那個身份嘛……是千里眼，在很平常的一天，它突然給我看了未來的畫面。”
羅曼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欠了千里眼甚麼，不然它怎麼動不是就隨意放送讓他膽戰心驚，寢食不安的畫面。
那天的天氣很好，陽光落在雪面上反射著絢爛的光彩，羅曼難得忙裡偷閒，心情很好地躲在醫務室，捧著小半塊草莓蛋糕正準備下嘴。
但突然，似乎成心不讓他好過，千里眼發動。羅曼猛地一嚇，先是看見昏暗的，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倉庫，然後就一個人影被反綁著，獨自留在倉庫。
最後，畫面定格在那人的面容，橘發金眸，雙目緊閉，似乎在做著噩夢——
是藤丸立香。
“哐當。”
裝蛋糕的碟子被失手摔碎在地，如同一道驚雷炸開。而驚雷後是死寂，連呼吸都幾近停滯的死寂。
羅曼瞳孔微縮，驚愕地呆在原地。而等到真正反應過來剛剛看見了甚麼後，立即奪門而出！
而達芬奇工房內，達芬奇正悠哉地享受著難得的寧靜。下一秒，只聽見哐的一聲。大門被猛地開啟。
聽到著，藤丸立香不由得皺起眉，疑惑問道：“你是說，我被綁架了，獨自一人，身邊沒有從者？”
羅曼用力點頭。他第一反應也是極其疑惑，除非是藤丸立香自己支開從者，不然應該至少有一個從者守在她身邊。但看畫面中藤丸立香的狀態，很明顯不是請君入甕的做戲。
可惡啊，那麼多從者居然都能看丟唯一的御主！
但緊接著，他突然回憶起自己被驅逐出世界的倒黴經歷，於是瞬間想到了一種更可怕的可能。
從者不是看丟了人，而是全被驅逐了。
“……”藤丸立香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反手指了指自己，“所以你懷疑，是我即將恢復記憶的時候，其他人再次因為不可抗拒力被踢出世界？”
沉默了片刻，羅曼點頭道：“是啊，不然我和達芬奇也想不出、能讓你一個人被綁架的場景了。”
他小聲嘟囔著：“又不是從者大戰或者是地獄難度的特異點，如果有人能從那群從者手下搶人……回來後絕對會被笑話死的！”
藤丸立香沉默了，她很難形容現在的想法，如果這樣迴圈下去，豈不是變成了永動機？
她逃他追，他們插翅難飛？
她每一次恢復記憶前就被清零，一次又一次，直到這個世界來到2017年，直到她徹底無法想起過去的一切，無知無覺留在這個世界？！
“就沒有……甚麼其他辦法嗎？”藤丸立香艱難地問，“你所看到的未來，不可能改變嗎？”
抿了抿唇，羅曼還是打破了藤丸立香的幻想。他輕輕開口，帶著無可奈何：“……或許，大概，不能。”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抿唇低下頭：“抱歉，我該做到更多的。”
“不是醫生的問題呀，倒不如說醫生已經做得足夠多了。能見到你，對我來說就算是最好的鼓勵。”
病房中陷入一片寂靜。
沉默了一會兒，羅曼突然抬頭，說：“不過，這種事有一個人應該比我更有發言權才是，他對於預言與既定的未來的感悟可一點都比我淺。”
“是誰？”
羅曼慢吞吞說：“梅林。傳說中的那位大魔法師，其實就是蠑蝓，哦不對，夢魔，靠吞噬人類夢境體驗情感。”
藤丸立香敏銳捕捉到羅曼的情緒，一針見血地問：“醫生，聽上去你對他沒有甚麼好的觀感呢？梅林先生在亞瑟王的傳說中形象可不算差。”
“呵，就他？”羅曼語氣複雜，“等你想起所有記憶，或者真正接觸到他就知道那傢伙……等等，他這人徒步了半天，我都這世界整整兩趟了，他人呢？不會去哪裡摸魚了吧！！”
說好大事上還算靠譜的呢！
羅曼在心中惡狠狠地譴責著某人，轉眼瞥到藤丸立香偷偷打了個哈欠，他這才發現自己在病房中呆了太久，該讓還沒恢復的少女好好休息了。
於是他站起身，安慰著少女說迦勒底一定會想出個兩全其美的辦法，那麼多從者呢，一人貢獻個點子總有可以採納的。
看著橘發少女乖乖點頭，羅曼鬆了口氣，走出病房前他還是忍不住回頭，與少女追隨著他的視線四目相對。
“醫生，你這次還會不告而別嗎？”
“……絕對不會。”
—
NFF集團。
書房迎來位不請自來的從者，羅曼脫下白大褂，面前的投影已然顯出兩位同事的身影，福爾摩斯和達芬奇一左一右坐著，關切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羅曼身上。
看到羅曼疑惑的目光，達芬奇解釋道：“嗯……本來不只有我們兩個哦。所長們和埃爾梅羅Ⅱ世一起去時鐘塔開會了。”
“而本來要來的吉爾伽美什王，Caster的那位，”達芬奇聳聳肩，“因為你當時看到的未來，也去找其他人開小會了。”
當然，不只是吉爾伽美什。在羅曼看到那個未來後，達芬奇當機立斷，把藤丸立香的現狀大範圍通知了可以幫的上忙的從者。
當然，這的確造成了一定的騷亂，但似乎是立香的現狀更為重要，迦勒底的情況居然比想象中要好上幾倍。
而之後隨處可見各種從者聚在一起開會的場景，圓桌騎士的圓桌會議，印度英靈們的熟人大聚會，各種教職組，Caster組的研討會……
總而言之，現在有空來和羅曼交流的只有必須留守的兩位從者了。
羅曼沉默了，片刻後他緩緩評價：“……感覺迦勒底很久沒有這麼熱鬧了。”
“那當然，立香又不在這，平日裡試圖偶遇她的從者一個個都不出門，當然顯得冷清。不說這個了，現在她情況怎麼樣？”
“不算好，但也不算差。只要她不再試圖回憶過去，在醫院養幾天就好。”羅曼看向達芬奇，“你知道的，立香記憶沒有完全恢復，迦勒底無法時刻監視立香的位置和生命體徵。這次的意外……”
達芬奇打斷他的聲音：“你真的覺得是意外？我倒覺得是必然。”
“……”
福爾摩斯接下話茬：“雖然很不想承認，但Mr.羅曼，我也同樣是如此認為的。Miss.立香是個很重感情的人，從者的出現對她來說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不想辜負從者的感情，不想讓他們失望，藤丸立香必然會如此想著，同時逼迫自己回憶過去，儘管那種痛苦令人難以承受。
“所以，只要有人告知了她恢復記憶的方法，這件事必然發生。”福爾摩斯雙手相交，抵住下顎，“但幸運的是，沒有直接來到最壞的結局，她的記憶恢復在一定限度內，沒有讓我們先前所做的一切功虧一簣。”
羅曼皺起眉，表情不算好：“接下來怎麼辦，立香不是那種會知難而退的性格。她不會放棄找回記憶。”
“只能寄希望於立香能暫時吸取教訓，緩幾天再嘗試回憶過去了，我們能多一點時間研究。”
達芬奇頓了頓，突然說：“但也不是沒有轉機，不是嗎？梅林在大事上從不含糊，他那麼久都沒有到立香身邊，一定有了甚麼發現。”
“他……！”
“他說過，他期待著立香的旅途繼續下去。”
—
一輪白月高懸在夜空，早已是夜深人靜的時刻，米花醫院的住院部靜悄悄，單人病房內幾乎聽不到任何雜音。
但藤丸立香還是因為這零星的聲音驚醒，從病床上猛地坐起來。
直到看到不算熟悉的擺設，抬手注意到病號服從瘦削的手腕滑落時，她才意識到這裡並非是需要警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