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引蛇出洞 歡迎來到總部
閃電劃破沉重的雲層, 瞬間的光芒照亮了屋內驀然出現的人影。
特斯卡特利波卡，也就是煙霧鏡，來自南美洲的一位□□。如今他身穿潮流的現代服飾靠在臥室的牆邊, 似乎等待的時間太過漫長，正無聊地接拋著手槍。
對上藤丸立香的目光, 他推了推橙黑的墨鏡，挑眉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是啊，明明時間不多，來這的從者還一副溺愛孩子的模樣。明明恢復記憶的方法都擺在他們眼前了，還左顧右盼地狠不下心。”
從五條悟那拿到的信，加上羅曼醫生親自回憶，給了迦勒底不少有用的資訊，至少關於如何讓藤丸立香恢復記憶這件事上並不是一頭霧水。
頭痛和暈厥是正常現象, 如果想要記起過去, 就不能避免痛苦。藤丸立香自然願意, 但迦勒底知情的幾位從者卻猶豫了。
就在這時，她第一次碰到了一位她這段時間從未見過，卻又意外面熟的從者, 也就是煙霧鏡。
見到他的第一眼, 藤丸立香就感到一陣涼意竄上心頭，彷彿看到了催命的死神似的。而她自己都差點被自己的想法笑到, 怎麼回事, 難道是她曾經在他面前死過嗎？
沒等她細想，煙霧鏡就直接了當地說出他的目的, 不擇手段的幫助她恢復記憶——
她同意了。
於是，這就是最近晚上都能在臥室見到煙霧鏡的原因。
“沒耐心的我只好親自上陣了。”煙霧鏡的聲音帶著輕輕的沙啞又似乎漫不經心，但如果注視著他的眼眸, 就能發現他其實無比認真，“我可不想在你嗝屁的那個瞬間還要隔著世界來撈你。”
藤丸立香：“……”
哈哈……現在說這個是不是太早了？
“那就開始吧，乘著愛德蒙去給教授做苦力了，我們也要抓緊時間呢。”
—
第二天，總監部。
一如往常，隸屬於總監部的社畜咒術師們打著卡上班，走廊上的人來來往往，一副平和的景象。
或許唯一值得稱道的，是高層們又聚在一起準備開個小會，這已經一週來的第三次會議，勤快得彷彿咒術界發生了甚麼危及世界的大事。
但如果他們有幸進入會議現場，就會發現這只是他們美好的臆想。就和每一個到了不惑之年，都意圖違背生死規律的老人般。無論是普通人還是咒術師，一樣令人作嘔。
巨大而昏暗的會議室內，高大的屏風有序排列，遮住了其後高層的樣貌，只留下蒼老沙啞的聲音迴盪在會議室中。
最左側，有些暴躁的聲音開口：“找不到？！難道那麼大一個人還能憑空失蹤了嗎？！五條家還能說不能讓五條悟發現，動靜只能小一點。其餘兩家呢！”
絕對的寂靜。
沒人接下他的話茬，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自家到底出力多少。誰都想得到更多好處，但同樣，誰都想不勞而獲。
“停，別內訌了！”溫和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沉默，合稀泥般勸說：“先不論各家出力多少，我們都知道精英不是用在這種地方的，最重要的藤丸立香這個人。”
戰術停頓一下，聲音略低了些：“所以……其他手段用了嗎？”
“用了，全部失敗。”
“甚麼，沒有人活著回來！難道連禪院家出走的那個也……！”
不安的情緒如野草般瘋長，似乎都能透過一扇扇屏風，交融在會議室的上空，彷彿就要掀開屋頂。
直到其中一位年長又德高望重的高層開口壓下了互相推諉的討論，為整個事情定了性：“我們的決定是正確的，藤丸立香就是個巨大的威脅，必須把她掌控在總監部內！”
“對對對！一定要把她留下了！”
“……所以，該怎麼做？”一片附和聲中，有人猶豫道，“我並不希望我們年輕一輩出現不必要的傷亡，您知道的，培養起他們各家都花了不少心思。”
突然，有一個人像是受不了這樣毫無意義地討論，直截了當：“一級，或者特級咒術師，我們今天來不就是討論到底再派誰去嗎？”
“特級不行，那個女人不受控制。”
“一級也有點危險，那位咒術師殺手都失敗了的話，一級的成功率也很堪憂。”
“哈，那不是隻有兩個人了，五條悟和夏油傑。要派他們嗎，找個合適的藉口讓他們把人帶進總監部不算難。”
片刻後，年長的老者再次開口，否決了這個看似的最優解：“夏油傑另當別論，絕對不能讓五條悟知道，我們無法承受一位六眼——”
“哈，老頭子們！你們說了甚麼我不能知道東西？”
屋頂傳來劇烈的轟隆聲，碎石從天而降，滾落一地！呼嘯的風從空空如也的屋頂猛地捲過，屏風哐當相撞，東倒西歪地擠在地上。
顧不得自己暴露的樣貌，所有參會者紛紛仰起頭，瞪大眼睛看向空中。終於在最後一塊落石砸穿地板後，他們看清了那個大膽的闖入者。
白髮少年放下釋放“蒼”的手，微揚起下巴。他將墨鏡推上頭頂，毫無保留地露出那雙灼目的蒼眸，掃視著會議室中與會的高層。
每一個被六眼注視到的人都忍不住後退一步，試圖藏在陰影下，不想讓六眼看穿他們赤裸的野心與慾望。
終於，還是有高高在上慣了的高層指著五條悟罵道：“喂，五條悟！意圖襲擊總監部你居心何在！”
“誒，那可真是可惜啊。”五條悟挑眉，輕巧地落在會議室中心，用氣死人不償命地語氣說道，“沒能殺了你們中的一個，做實這份罪名。”
“……你！！！”
會議室的氣氛頓時沉凝。陽光落進室內，光影界限分明地將會議室分割成兩部分。
姿態愜意的五條悟獨自站在光下，忍不住笑起來，鄙夷地看著對面是不自覺貼在一起，試圖離他越遠越好的高層們。
片刻後，似乎是看夠了高層的笑話，五條悟隨意從廢墟中拉出一張椅子，悠然坐下：“不過我今天是有正事來問你們，所以這個想法看起來只能未來再實現了。”
“聽說，”他停頓一下，直到所有高層或多或少都急不可耐地等待他說下去，這才如惡魔低語般開口，“你們用一個讓人笑掉大牙的理由通緝了藤丸立香，還暗地裡僱傭詛咒師，對嗎？”
“……誹謗！這是赤裸裸的誹謗！”
而五條悟沒有回答他們蒼白的辯駁，而是回憶起莫里亞蒂交代他的話：
首先，冷靜。無論你聽到他們在談論甚麼，都不要在意，你的目的只有一個，引蛇出洞，其餘都可以暫時忽略不計。
你要讓他確信你手上掌握了一定的，可以威脅到他的證據。沒有？不不不，你只要會說話就行，把似是似非的線索連在一起，越誇張越好，比如……
“我真的搞不懂你們，先前加茂憲倫的事情幾個月過去了，甚麼都沒查到。而現在面對一個根本沒有證據的事情，你們卻突然信得比誰都真，追殺的力度快得嚇人。”
“這真的會讓我忍不住懷疑，”五條悟靠著椅背，翹著腿說，“那個加茂憲倫就是千年前的詛咒師，而你們早就變成了他的同黨，所以才——”
“五條悟你放肆！！”
“夜蛾是怎麼教你的？！不僅目無尊長，還口出狂言！”
急切的怒聲打斷了五條悟的話語，而白髮少年環視四周、卻意外揚起更燦爛的笑容，像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莫里亞蒂：他們羞惱，發怒，這就代表你成功了。然後把事情鬧大，越大越好。
第一，就算我們要找的人當天不在總監部，他也能聽到你和高層的對話；第二，流言傳播越快，他也會被迫動得越快。
鬧大？五條悟摸摸下巴，心想怎樣才算鬧大，砸了屋頂算嗎？但他又回想起和夏油傑隨便打打就掀翻操場，只是區區一個屋頂，好像算不上鬧大。
他頓了頓，在高層們以為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過錯，打算收手道歉的時候，又反手一個蒼砸向房屋的樑柱。
這下，整個總監部的建築都搖搖欲墜，幾乎全部的咒術師都緊急跑到室外，又下意識仰起頭，看著懸於半空的五條悟露出不帶溫度的笑意，他說：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私底下的勾當，這只是一個警告。”
慌張的高層們：“……”
“藤丸立香是我罩著的人，如果再有下次，就不單單是一棟樓這麼簡單了！”
驚恐的高層們：“……！”
而等到羂索知道發生在總監部的事情時，全咒術界都在傳聞當年的極惡詛咒師並沒有死去，而是潛伏在高層中。
並且越傳越離譜，直到最後甚至傳出他潛伏在咒術界這麼多年，是正在實現一個驚天大陰謀，意圖摧毀整個人類世界……
但羂索暫時還沒有時間來處理後院著火的訊息，因為他正在某個極其隱秘的地方做客，外界的訊息完全無法進入。
“先生，您對剛剛的話題有甚麼見解嗎？”金髮青年停下腳步，問。
“……不，沒有。波本先生，還有貝爾摩德小姐，很高興這次能見到你們的真容。”
“Boss也很歡迎你的到來。”貝爾摩德站定在走廊深處的一扇門前，“歡迎來到總部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