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是狙擊手 這是為了警示,更是提醒
第二天, 總監部。
昏暗的室內,屏風遮住一道道露骨又直白的視線,但慾望的氣息卻無法遮掩的瀰漫在總監部的室內。
“你說的都是真的?你發現了一個維持百年容貌不變的咒術師?”
屏風外, 一個平平無奇的青年低著頭,似乎對各位長老表達的尊敬。可仔細看向他的額頭, 刺眼的縫合線流露出淡淡的黑氣。
他,也就是羂索垂下眼眸,將眼底的諷刺藏在陰影下,語氣如常地開口:“是,家中有書籍記載過那人的容貌。”
假的,是你自己親眼見過她。
“因為長相很突出,即使很小的時刻看過也記得十分清晰,還可惜過不能親身認識她。”
假的, 是因為不能暴露在六眼面前, 所以你才只偶爾偷窺過她。
“這個人的發現對整個咒術界來說都很重要, 但聽說她和五條家那位六眼走得很近,希望各位長老可以認真定奪。”
假的,是發現她變成你道路上的擋路石, 借刀殺人。
似乎過了很久, 又似乎只過了幾秒時間,其中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嘶啞地說:“通知所有禪院和加茂的咒術師, 不惜一切代價, 通緝藤丸立香。”
—
東京,某個倉庫。
“哼, 貝爾摩德和波本都栽了,還給敵人送了個把柄。”
昏暗的倉庫內,身穿黑衣, 只露出半隻眼的男人嗤笑著點燃一根菸。他微仰起下巴,瞥向一旁的伏特加,“那位先生的囑咐你也聽到了,我讓你做的事情怎麼樣了?”
原本拉攏NFF集團的計劃,在埋下炸彈的那一刻宣告結束,而狼狽逃出遊輪的貝爾摩德和波本也都因為任務失敗暫時停了職。
所以,那位先生希望在NFF集團出手前,先下手為強,一一剿滅它的核心人物。相對於深居簡出的兩位負責人,這位突然冒出來的繼承人顯然是個更好的軟柿子。
從接到任務開始,琴酒和伏特加就一路追查藤丸立香,從她因為一起自殺案回到東京到現在時常出現的地點。
並不好查,他們花了好幾天卻一無所獲,但直到昨天,似乎有她身邊的人為了組織給出的鉅額利益,將她的行蹤賣了個底朝天。
伏特加點頭:“已經準備好了大哥,有人賣訊息給我們,我已經查過附近的監控,很準確。”
“走,夜長夢多,必須趁NFF還沒有察覺先把人處理掉。”
—
東京,米花商場出口。
極其顯眼的少年在看到從商場跑出的少女後頓時舒展了眉眼,“喲,速度還挺快的嘛!”
橘發少女俏皮地眨了眨眼:“畢竟只是改個地址,我家最近被改造成魔術工坊了,陌生人進不來。”
她停頓一下,邊往前走邊瞥了一眼五條悟響動的手機,繼續問道:“你呢,任務不要緊嗎?”
“不是輔助監督和窗,今天也沒有任務,不知道那群老頭怎麼突然發瘋,天天打電話騷擾人。”五條悟露出滿不在乎的目光,手指微動把手機靜音。
“再說了,說好陪你散心,才不會半途而廢。”
“哎呀哎呀,真是很讓人感動的話呢。”
藤丸立香不由得回想起早上的情景。
今天早上,她如約到達東京咒術高專,早就等在門口說白髮少年甚麼也沒說,一把把她拽到一間教室,之前見過的丸子頭少年和一位陌生的少女看起來也等候多時。
下一秒,五條悟把她推到那位陌生少女的面前,嘴裡還嚷嚷,語氣沒有任何委婉:“硝子拜託啦,看看她的腦子哪裡有問題!”
家入硝子:“……”
夏油傑:“……”
沒救了,這傢伙完全沒救了。
就算已經成為同期將近一年,他們依舊覺得五條悟真的很能得罪人,說話直白得幾乎要氣死人。
他們知道這是五條悟的好意,可突然被拉來的藤丸立香可不知道!
而藤丸立香一臉茫然地瞥了五條悟一眼,目光中寫完滿了你怎麼罵人呢的控訴。但還是乖乖地把手遞給家入硝子。
但家人硝子施展咒術後,原本調侃的表情逐漸隱去,轉而皺起眉看向五條悟:“沒有問題,甚至比大多數人要更健康。”
五條悟沉思著,單手搭上藤丸立香的肩膀一轉,讓少女正對著他。另一隻手挑起墨鏡的一角,露出藍得透徹的六眼:
“所以很奇怪誒,六眼也是甚麼都看不出來,完完全全的正常人嘛,根本看不出甚麼被操控失憶的模樣。”
藤丸立香微微瞪大眼,反手握住五條悟的手臂,語氣從疑惑到了然:“你從哪裡……因為這件事你才急匆匆把我喊來?”
五條悟挑了挑眉,像是篤定她一定會繼續大吃一驚,抬手從一旁的課桌上遞給她了一份信和一個盒子:“不止,是這東西,或許也能算得上古董……對嗎,數百年前就與過去五條家六眼相識的藤丸立香小姐。”
時間好像突然停滯在這一瞬,藤丸立香剛抬起的手頓在原地,抬起頭,她注視著五條悟,又移開視線,落到那封信的署名上。
皺了皺眉,她打破了突然的停滯,接過五條悟手上的信和盒子。而下一秒,她看著信上的文字,忍不住後退一步。
在她的記憶中,她從未向當時的那位六眼託付過任何東西。
“這……怎麼可能?”
藤丸立香迫不及待地開啟盒子,翻開其中日記的第一頁。
“監護人是突然失蹤,而不是拋下我們離開。”
我不知道你現在的記憶還剩下多少,或者甚麼都不剩,那至少容許我稍稍介紹一下我們的監護人,們。
對,並不是一個人,或者說,並不是人。
最常與我們呆在一起的粉發青年叫羅曼,最神出鬼沒,和羅曼有著同樣面容的青年是蓋提亞,而看起來最靠譜的大人名叫雷夫。
……
你可能忘了,他們是來接你回家的。但需要你想起過往的一切。只是我現在提筆寫下這封信時,腦海裡已經沒有了任何關於過去的記憶。
很抱歉,不能給你足夠的幫助。
但我還記得一點有關監護人離開的前一天發生的事情,希望能給你提供一些幫助。
他們沒有要離開的跡象,欣慰於我記憶恢復的速度,甚至打算偷偷給我辦一個慶祝派對。但就在第二天,我醒來後,卻發現他們消失了,而同時有關於過去的記憶也一併離開了我的大腦。
隨著時間推移,我無數次回憶那天的經歷卻發現我們間相處的記憶在一天天的消退。
……
我懷疑,他們的消失與我恢復記憶的程度有著必要的聯絡。
所以,我寫下了這封信,並且列出了當時監護人帶我去過,有助於恢復記憶的地方。
這是為了警示,更是提醒。未來的我,你必須儘快恢復記憶,但也要小心傷害到前來找你的家人。記住,必須避免被這個世界同化!
▇▇▇不會放棄帶你回家,我,你,我們也不能辜負他們的期待與信任,絕對不能。
“……喂,喂!立香!”
藤丸立香猛地睜開眼,燦爛的陽光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在逛街時陷入了回憶。
而與此同時,終於見藤丸立香回神的五條悟當即不滿地嚷嚷起來:立香,你和我逛街怎麼都能走神這樣!”
頓了頓,五條悟突然問:“還是說,你依舊在想早上那封信?”
藤丸立香停下腳步,目光看向前方,卻只對五條悟說:“是啊,原本我運氣差到都快把南牆撞塌了也沒找到線索,誰知道今天它直接砸我臉上了。”
“該說,”她轉過頭,眼眸明亮燦爛,“你是我的幸運星嗎?”
五條悟忽然笑了起來,擺弄了下眼前的墨鏡,正想說些甚麼。可他卻忽然頓住腳步,微揚起下巴,六眼眺望著遠方的高樓。
而在其上的天台,空曠的欄杆邊臥著一個人影。他一動不動,似乎陷入沉睡,但他的身前,一支狙擊槍正伸出欄杆,遙遙瞄準著某個人。
風捲起樹葉,刮過青年的臉龐,就在這一瞬間,他的手指動了一下,撫上板機。
“砰!”
極其輕微的聲響,似乎只是踢起小石子的聲音,可子彈卻帶著破空的撕裂聲,向著既定的軌道衝去,直直撲向藤丸立香。
藤丸立香回頭疑惑望向突然停下的五條悟,而她背後子彈已然無限接近她的大腦——
下一個呼吸間,橘發少女還未拿出魔術道具,腳底的影子蓄勢待發,五條悟就猛地抬手將她拽向自己,無下限立刻覆蓋籠罩了他們全身。
瞬間,銳利的子彈撞上一堵無形又無法突破的牆,它連空氣都沒能晃動一下,邊哐當從半空落下。
被五條悟接在手心。
商場旁的街道一如既往的熱鬧,沒有人注意到這裡突然發生過槍擊。藤丸立香看向那顆子彈,熟悉的型號讓她瞬間確定了開槍的人來自哪裡。
而五條悟摘下墨鏡,透過遙遠的距離,輕飄飄看了狙擊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