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天使惡魔 露出哭泣般的僵硬笑容
“我說——!”
刺眼, 嘈雜。
藤丸立香扒在壓制戰術車的甲板上,聲音淹沒在呼嘯的風聲中,飛揚的橘發如同陽光的衍生, 燦爛而明媚。
她已經無力思考為甚麼自己在高空中飛速前進還能如此流暢的呼吸,現在她只有一個疑問。
幾乎是扯著嗓子, 她問到身邊悠然自得,好像還呆在平地上喝茶的莫里亞蒂:“這樣飛,不會被發現嗎?難道不用保密了嗎?!”
高空上,肉眼無法觸及的雲層中,一輛塗有全粉裝甲的戰術車在空中高速行駛著,而兩個腦袋透出裝甲,正向下眺望著甚麼。
莫里亞蒂單手握著望遠鏡向下方的大海看去,邊晃動著望遠鏡, 邊悠哉回答藤丸立香的疑問:“哎呀, 擔心甚麼呢!”
“雖然這輛車原本只是高揚斯卡婭練手的廢品, 但經過幾位大發明家,特別是達芬奇的改造。”
他賣著關子,在藤丸立香一眨不眨地視線緊盯過來後, 才開口繼續, “已經變成了超越該時代技術水準的,多功能用途兵器。”
藤丸立香點著頭, 然後猛地睜大眼睛:“……達芬奇?!”
恍然的目光上下掃視著莫里亞蒂, 她知道從者來源於歷史和傳說,但真當兩個毫無關係的人被聯絡起來時, 心中還是不免會產生一種澎湃。
過去她居然與這些偉大的人一起冒險。
繼而是一股隱秘的擔憂,現在失去記憶的她,真的還能得到那些人的認可嗎?
但當她看向莫里亞蒂時, 這一切的疑問都有了確切的答案。可以的,畢竟他們相信她,如同她信任他們那般。
但放鬆下來的心臟卻又再次被囈語所襲擾。
“歡迎來到達·芬奇親的商店!”
“別過來,立香!”
“我可是天才啊,怎麼可能一直保持同樣的姿態呢?”
天才,比天才更為天才的萬能之人。
藤丸立香的腦海中不是閃過兩張相似,但年齡不同的女性,她們身邊的人來來去去,面目模糊不清。
可一股潛意識的衝動突然如浪潮般湧上心頭,她不由得突破理性,竭力思索著那些人的面容。
那是她很重要的人。
那的確是她很重要的人。
在大腦響起嗡鳴聲之前,一張柔和的面容躍入她的腦海。粉發的男人笑得溫和,卻又是過去的她慌張時,不容置疑撐著她後背的手。
而同樣,也是現在的藤丸立香在世界上所見的第一個人,她的監護人。
雖然早已忘記監護人的面容,但這抹令人安心的笑容,確實她永遠不可能認錯的存在。
於是,藤丸立香喃喃問道:“她,他們還好嗎?”
“只要你能回去,就是最好的結局。”
莫里亞蒂洞察般地瞥了藤丸立香一眼,在她再次頭痛之前把她的思維引向接下來他們該做的事情。
但這微末地記憶碎片卻如同尖刺般橫插在她記憶的迷霧之中。
另一邊,乘坐唯一救生艇逃走的兩位組織預備成員正難得放鬆地相對而坐,聊上了天。
還沒有徹底加入組織這個冰冷的犯罪機器的兩人,抱著對未來的期待微微卸下心防,開始暢想起未來成為酒名成員後的美好人生。
但說著說著,其中一個瘦弱的青年突然說:“我想起來了!我終於覺得為甚麼眼熟。”
“你知道每個船上的工作人員都要記住一張臉,併為她提供一切必要的幫助。”他回憶說,“而那張臉,和當時梅斯卡爾讓我們收集的情報上那張臉,一模一樣!”
他抖了一下,瞳孔微縮“你說,這會不會是個陷阱?”
而他們順利到不可思議地出逃,又是否是計劃的一環?
“怎麼可能!我們炸彈也裝了,遙控器也在我們手上,他們必死無疑好嗎。”更開朗些的青年毫不在意同伴的憂慮,只是自顧自說著現在,未來。
而瘦削青年過了一會,摸著胸前的十字架,又擔憂地問道:“我們先走,那剩下的人怎麼辦,聽說還是兩個了不得的大人物?”
而他沒說的是,那艘船上的人註定九死一生,如果這個組織連那樣的大人物都能如此拋棄,那他們——
“嘿,你整天都想甚麼呢?”開朗的青年拍著他的肩膀說,“他們可是組織裡有名有姓的人物。我還聽說,其中貝爾摩德和Boss……還有琴酒都有關係!”
“我聽我朋友,後勤部的人說,除了原有的逃生路線,組織至少還給他們準備了一架隨時可以起飛的直升機!”
開朗的青年嘖嘖說著:“要知道自從梅斯卡爾失蹤後,組織各個分部都遭遇過突然襲擊,或者是被條子摸上了門,現在所有人都懷疑那傢伙哪裡是失蹤,其實早就向條子投誠了吧。”
帶著不安,瘦削的青年問道:“這些,真的不算機密嗎?”
“這算機密?不不不我的朋友,這只是大家飯後談資而已。真正的機密我們連知道的可能性都沒有……不,或許有一個?”
開朗的青年頓了頓,但在瘦削青年目光的催促下還是說了出來:“你知道組織的研究停滯了好長時間,但傳說,有一個人找到了推進研究的秘方,接下來組織就要傾盡全力得到那個手握秘方的人。”
他嘖了一聲,不知道被這樣的龐然大物盯上的感覺如何。幸好他是他們中的一員,幸好他不用像那些可憐人一樣陷入必死的命運,幸好……
忽然,兩人眼前一黑,像是太陽忽然被某個看不見的存在給遮住似的,但定睛看過去,卻只有藍天白雲的存在。
好像剛剛的錯覺只是他們完成組織任務後沒有緩過來的錯覺。
但很快,他們中最話多的人也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因為——
“那是,天罰嗎?”
高高的天空之上,順著早已留在救生艇上的定位,莫里亞蒂和藤丸立香駕駛著改造過的戰術車趕到了那兩個組織成員的頭頂。
藤丸立香吐出被風吹進嘴中的長髮,面無表情地問道:“然後該怎麼辦,這輛,呃向坦克一樣的車能發射炸彈?”
還是……她看向莫里亞蒂,腦海中卻回憶起殺生院祈荒當初的一舉一動。
莫里亞蒂教授,也會那一招嗎?
“喲,Master啊,”五十歲大叔笑眯眯拄著他不知何時順上車的手杖,毫不客氣地佔據了一大半的空餘地點。
“為了讓我可愛的女兒別去注意甚麼臭小子,我這個老父親只好挺著把老骨頭秀上一手了。”
藤丸立香轉過頭,看著單手撐著腰的莫里亞蒂,心中一股不靠譜之情驀然湧上心頭。但她沒有打擊老年人的樂趣,而是伸出手,“需要我做甚麼?”
“呼哈哈哈哈!當然!”像是對待珍寶般,莫里亞蒂牽起藤丸立香的手,紅色的令咒再次閃爍起紅色的光芒,“明天肯定會肌肉痠痛了!但再次與你並肩作戰的感覺還真不賴。”
“注意威力。”
藤丸立香深吸一口氣,學著在登別那個晚上所做的事情:
“莫里亞蒂,以令咒之名,寶具釋放!”
下一秒,年長的白髮紳士抓住自己的武器,躍出戰術車。在高空之上,就算是惡之皇帝也顯得異常渺小。
但他只是揚起眉,外套翻飛,如同蝴蝶飛舞。而幽蘭的蝴蝶齊齊追隨著他,撕開天空的幕布,一輪明亮的圓月取代了湛藍的白日,如同不可直視之物般懸掛於天。
“寶具開放。就在此證明吾之最終式,終極犯罪吧!”
明明剛剛還是白天,卻轉瞬間陷入黑夜,而高空中突然顯露出倫敦塔的倒影,那絕非人類能做到的偉業。
救生艇上兩位的兩位青年愕然地睜大眼睛,不敢相信眼中看見了甚麼。開朗的青年大腦瞬間宕機,聲帶震動卻發不出絲毫聲音。
而一旁,瘦削青年哆哆嗦嗦地握緊胸前的十字架,默唸著贖罪的話語,卻是一秒也不敢再看天空。
這究竟發生了甚麼?!
而下一秒,他們屏住呼吸,僵硬的四肢無法動彈,不聽使喚。
夜空的圓月上,手握武器的教授居高臨下,將炮口對準那艘飄搖的小船。
“終極……犯罪!”
金色的魔彈雨傾瀉而下,如同瑰麗的流星般毫不停留地砸向海面,掀起數丈高的漣漪。
先是發動機,再是船艙,一點點損壞,一點點進水,根本沒有人類反抗的餘地。如同天罰,如同神罰般將青年生的希望砸向海底。
當最後一顆魔彈砸入海底,天空又彷彿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平靜與明媚,只有一地狼藉的海面告訴抱著浮板的青年們,剛剛並不是夢。
忽然,他們的視線中出現一抹亮色,微卷的橘色長髮帶著太陽的光澤,從半空中落下,而一隻白皙的手向下抓住了他們的手臂。
而仰起頭,他們看到了一雙罕見的,明亮的金色眼眸,如太陽般溫暖。
開朗的青年喃喃:“是……天使……嗎?”
可瘦削的青年卻盯著那種印象深刻的面容,徹底失去了言語的能力。那是藤丸立香,是NFF集團的繼承人,也是過去梅斯卡爾所要滅口的“小人物”。
他露出哭泣般的僵硬笑容。
天使?不,是索命的惡魔!
組織到底招惹了甚麼樣可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