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說漂亮話 我知道,我的丈夫想殺死我
長谷裕低下頭, 久 久注視著面前少女發自內心的笑容。那雙蒼綠的眼眸中翻湧著未知的情緒,但更多的是無法理解。
一個以善良為皮包裹自己的冰冷劊子手無法理解怎麼會有人願意以自身利益受損為代價去幫助無關緊要的人,甚至敵人?
而愚蠢的波本居然真的因為這樣的感情深陷進去了?
“藤丸立香。”
冰冷的雨水濺入走廊, 劃過長谷裕的臉頰,似乎抹去了他那層偽裝的, 溫和的皮囊。於是,他語氣輕而飄渺,“你真的很會說漂亮話。”
他沒有相信少女的話語。
但他也沒有再往外走去,而是又瞥了眼陰沉的天色,轉而走向了客廳。
等到青年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巖窟王從陰影中顯現,盯著藤丸立香一言不發,直到她忍不住走近了兩步, 先開了口, “怎麼了, 我說的……有問題嗎?”
“氪哈哈哈哈哈!不,你說得一點都沒錯,繼續堅守這樣的信念吧我的共犯, 吾之火焰會作為你的刀刃, 陪伴你跨越恩仇的彼岸。”
巖窟王說道,神色淡淡得瞥了眼綠眸青年離開的方向, “不過, 你也該看出他的不懷好意了吧,一步步引導著你離開客廳, 大門,再是莊園……呵,信任總要有個限度, 能明白箇中含義吧?”
藤丸立香點頭又搖頭:“我知道哦。沒關係的,他打不過我。”她停頓一下,還是沒有按耐著好奇心問道,“所以你們,是認識嗎?”
“哈哈哈哈哈哈!當然不認識,或者說我因為一位具有惡趣味的人而單方面認識了他!你也同樣在懷疑他,立香。”
“我並不否認,但那不是懷疑,而是確認。如果不是手機在現在如同擺設的話,我肯定要聯絡柯南,一個我臨時收養的孩子,很可愛呢。”
“……呵。記住我的話,如果你不想你心心念唸的案子再被警方阻撓的話,就在這場大雨結束前解決他吧。”
甚麼意思?
可就在這時,萩原研二的喊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而藤丸立香再一眨眼,就看到面前已經沒有了人影。
她眨了眨眼,嚥下疑問走到客廳,看見盯著她眼睛亮得像是想到了甚麼好主意的萩原研二,“發現甚麼線索了嗎?萩原先生?”
“不不,伊達曾經和我們聊起過,他第二次見到你的那個案子,柯南說在他推理出兇手前,你已經透過特殊的方式看出了兇手是誰。”
萩原研二說著:“或者你這次也能看出點甚麼?”
他不是像工藤新一那樣執著於解明事件的真相,過程與真相對一個偵探來說同樣重要。但他是一個徹底的實用主義者,只想將真兇逮捕歸案,用甚麼手段都可以。
可藤丸立香遺憾搖頭:“不是每起兇殺案都能產生咒靈,不然這世間上再沒有懸案,咒術師退休後也還可以兼任警局的顧問。”
她好奇道:“這件案子,沒有線索嗎?”
“只能看出是中毒身亡,圖書室沒有找到相關兇器,現在只能寄希望於一對一問話時能不能問出些線索了,至少從那位妻子的兩位朋友來看,他們日常相處並不算很愉快。”
……
“哈,該死的當然不愉快!你會對一個覬覦好友財產的人有甚麼好臉色嗎?”
“別說甚麼愛情。”桑田新坐在臨時房間,翹著二郎腿正眼也不瞧著兩位警官,“在黑川集團唯一的繼承人這個名頭背後所帶來的利益下,誰都能裝出一副愛人的模樣,甚至比那傢伙裝的更好。”
藤丸立香立刻抓住重點:“死者哪裡露餡了,會讓你認為他愛得是錢而不是他妻子本身?”
“哈,哪裡?哪裡都是!如果不是我家正好查到,差一點純子就要因為他……!”
桑田新攥緊木椅上的扶手,用力到指尖都褪去了血色也沒鬆開。像是察覺到甚麼,他嚥下急躁的語氣,話鋒生硬一轉,“如果你們只是為了打聽八卦來的,那我沒甚麼好說的,請離開吧。”
松田陣平一點都沒慣著他,直截了當發問:“所以為了黑川純子的安全,你先下手為強,殺了死者?”
桑田新反而因為如此貼臉的問題冷靜下來,語氣不屑又參雜冷意:“他還不配讓我的人生背上這個汙點。況且由佳那樣自我的人都知道不能讓純子傷心,我又怎麼會在沒撕下他那層假皮前就讓他這麼白白死去?”
“不要太自以為是啊,你們警方。”
等出了房門,松田陣平就忍不住吐槽警方到底哪裡招惹他了,說話跟帶著火藥似的。
而藤丸立香聯想到黑川集團,她不確定地說道:“如果黑川小姐來自我知道的那個黑川,那麼我可能知道這位先生厭惡警察的原因……”
萩原研二:“誒?!”
“只是一個八卦,傳說桑田家的夫人,也應該就是桑田新的母親在突然被綁架後,綁匪要求他們不能通知警察。”
“於是,當時的警方收到報案後都是秘密行動,生怕暴露在綁匪面前。但很可惜,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保持良心……”
看著在場的兩位警察,藤丸立香沒有再說下去,但他們也清楚了後續的發展,有警察向綁匪告了密。
沉吟片刻,萩原研二突然說:“等一下,我好像知道,之前和前輩混熟後他說過這件事的內幕。那個向綁匪透露訊息的警官,從一開始就是某個□□的線人,而這個訊息是□□和綁匪背後某個組織的交易。”
藤丸立香歪頭:“背後還有組織?綁匪不是要錢嗎?”
“桑田家是醫藥行業的巨頭,傳說綁匪是為了他們家的新藥合作才脅迫桑田夫人,但最後應該是談崩了,桑田夫人也不幸遇難。”
“哐當!”
劇烈的砸門聲嚇了三人一大跳!他們猛地往二樓發聲的方向看去,卻看到一直以來以溫和示人的黑川純子把手放在門把上,尷尬得向他們望過來,臉上似乎還有被氣紅的紅暈。
“抱歉,是要輪到和我談話了嗎?我這就來。”
雖然他們下一個要找的其實是田島由佳,但既然黑川純子已經提出邀請,那麼他們也順從地跟她進了房間。
“有甚麼想問的就問吧,我一定知無不言。”
萩原研二:“黑川小姐,您和您丈夫的感情如何?生活中有甚麼矛盾嗎?”
握著手中的茶杯,黑川純子緩緩道:“沒有,他是個很好的人,生活中也一直遷就著我。自從我們在一起之後,就從未吵過架。”
萩原研二點點頭,十指交叉擺在腿上,語氣輕鬆,但話語內容卻意外尖銳:“但你的朋友似乎不這麼認為,或許你從他們哪裡聽到過一些風言風語,比如……殺人?”
“是我的丈夫試圖謀害我,然後瓜分我的遺產對嗎?”
“……?!”
出乎意料的,黑川純子依舊是一副溫柔的模樣,話語平靜異常,彷彿主人公不是她的丈夫,想殺的人不是她一樣。
松田陣平不可置信:“哈,你知道?”
黑川純子:“你們都知道的事情,我為甚麼不知道呢?”
松田陣平張了張嘴,完全沒有話說了。他都不知道該說她敏銳,還是死戀愛腦,都這樣了還在維護她的丈夫。
就在這時,藤丸立香突然直覺性開口:“冒昧問一下,你的身體如何?有長期服藥的歷史嗎?”
“……有。”
“服用的藥品與桑田家有關嗎?”
黑川純子沒有回答。抬起頭,她與藤丸立香對視。兩人一站一坐,不過手臂長的距離,相交的目光讓她們彼此都意識到——
她發現我的目的了。
片刻後,黑川純子彎彎眉眼,語氣竟然顯得輕鬆:“是,為我看診的醫生來自桑田名下的醫院。”
霎那間,無論是藤丸立香,還是在她問話後突然意識到的警官先生,他們都清楚了一件事。
丈夫想要殺死妻子時用的毒藥,與他自己死亡時所吞下的毒藥,是同一個東西。
那麼現在,擁有毒藥來源的桑田新,和知道丈夫在藥品中下毒的黑川純子的嫌疑瞬間飆升。
萩原研二站起身,禮節性地感謝了黑川純子的配合,黑川純子抿了口水,“我以為你們會再多追問一番。”
“暫時足夠了,你的身體情況也禁不起長時間問話吧,況且我們還有幾位嫌疑人需要詢問,就不多打擾了。”
當萩原研二呢喃著黑川純子的話語裡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時,藤丸立香卻給出了讓人意外的答案,她說得全是真話。
松田陣平思索著,突然蹦出兩個字,時間,她模糊了知道她丈夫對她有殺心的時間。
如果早於死者死亡時間,那麼她確實有作案動機,但如果是在剛剛才得知的,那麼她基本可以被排除嫌疑……
“不對,如果才得知的話她完全沒有必要說得如此模糊,這不是在增加自己的嫌疑嗎?”
“但小陣平,別忘了,相比於死者,這三位嫌疑人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包庇還是同盟?
正當萩原研二苦惱下一個該找誰時,藤丸立香卻突然提出分頭行動,她去找長谷裕問話,而兩位警官則去詢問更有可能犯罪的嫌疑人田島由佳。
“沒問題嗎?還是我和萩中間挑一個人跟你一起去比較好。”
萬一傷到哪,他們面對降谷零的目光那可就是有口難辯了!
“放心,我有自保能力。況且,我還要找他去談一談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