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因為值得 犯罪與賞玩
屋外的暴雨依舊下著, 但此時屋內卻寂靜異常,似乎遮蔽了嘈雜的雨落聲,只留下跳動不停的心臟。
巖窟王沒有順著藤丸立香的話語回答她的問題, 而是自然地側過身,牽起少女的指尖, 像是在確認她的存在。
“我的共犯者,你對待其他人也是這樣無法坦率說出自己的想法嗎?”
“……甚麼?”
藤丸立香抬眼對上他的視線,居然從中看到耐心和溫柔。巖窟王循循善誘道:“我們都是為你而來。無論是過去,現在,未來,你都是你,不必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我只是……有點不敢相信,那麼多人會願意為了我而來。”藤丸立香歪著頭, “因為大家都是很厲害的人, 而我只是有一點小特殊罷了。”
巖窟王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從疲於奔命的救世主臉上看著這樣的表情, 不解又懵懂。
“庫哈哈哈哈哈——!居然是這個問題嗎,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啊。最簡單的回答,因為你值得, 僅此而已。”
“不用想著從我這裡得到關於你片面的過去了。”巖窟王說, “奧伯龍已經告訴過我,你在聽他說起過去時莫名昏倒。”
藤丸立香語調提高了些:“但這樣我又該怎麼恢復記憶?”
“啊啊, 那就等待, 並心懷希望吧。”
“對了還有,小心身邊。”
說完謎語一樣的話語後, 巖窟王就消失在房間之中,藤丸立香不可思議地又喊了他幾聲,在得不到任何回應後輕哼一聲, 頭也不回離開了房間,出門透氣去了。
“啊是你!”
聯通大門的走廊裡,一個頭扎高馬尾的女生猛地轉頭,藤丸立香依稀認出她是之前同樣跑到莊園門口的人。
女生語氣活潑:“謝謝你呀!託你的福,我們才能這麼快找到個避雨的地方!”
“誒誒誒,我沒有做什……”
沒等藤丸立香說完話,女生就自來熟地搭上她的肩膀,“別那麼不自信嘛!我都知道,不是你的話,就算我們死在莊園門口,那個冷冰冰的男人也根本不會出現!”
“其實他是個……”
“在你眼裡他其實是個還蠻溫柔的人對吧。”
女生看著藤丸立香身上意外合適的衣服,眼睛彎起,揶揄地笑了起來。她伸出手:“認識一下,我是田島由佳,來自京都。”
藤丸立香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握住田島由佳的手:“藤丸立香。”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試圖轉移話題讓她不要在討論起巖窟王,“對了,你是和朋友一起來旅遊的嘛?”
“是啊!和三個從小玩到大的朋友,這次還多了個朋友的丈夫。本來以為他們小夫妻打算自己度蜜月,沒想到她居然還是選擇和我們一起!”
四個人?
回想起之前莊園外的人數,藤丸立香裝作不經意問:“誒,四個人嗎?我記得之前門口好像趕過來五個人呢。”
田島由佳一拍腦袋:“是我們這次報的旅遊團,最後不知怎麼塞了個人進來。”
她語氣有些埋冤,不過很快又興奮地說,“還好是個溫柔的小帥哥,如果不是純子一心只有她的丈夫,我真的恨不得她踹了她老公……!”
話音戛然而止,田島由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藤丸立香也配合著把話題揭了過去,沒有探聽別人隱私的想法,而是問起那位小帥哥的姓名。
“呃……長谷裕,對,就是這個名字!他的眼睛和你一樣漂亮哦,是綠松石色,像常青樹一樣。”
藤丸立香背靠著走廊的廊牆,咀嚼著長谷裕這個名字若有所思。而田島由佳沒有再跟她搭話,而是遠眺著室外的森林。
久久未散的陰雲籠罩在埼玉縣,明明還未到夜晚,天空卻如同潑了墨般暗沉。
雷鳴轟隆一聲悶響,森林中歇腳的飛鳥再次倉促地聚群而飛,而驚雷過後是沉悶,潮溼,與無法言喻的死寂。
……
與此同時。
冰冷的雨幕被狂風呼嘯席捲著漫天飛舞,重重敲擊窗戶的玻璃。一道閃電倏然劈下,照亮坐在窗邊的黑川純子。
她面露憂慮,溫柔的眉眼微微蹙起,連一旁燃燒著的暖橘色火光都無法驅散她面容上的陰霾。
黑川純子也是旅遊團的一員。她和她的新婚丈夫明石裕紀剛結婚不久,向來形影不離。原本他們約定好,他逛完莊園的圖書館就會回來陪她。
明石裕紀看起來大大咧咧,其實是個很守時的人。以前從小到大,無論是上課,趕火車飛機,還是他們的各種約會,他幾乎從未遲到過。
只有零星幾次也都是因為她而遲到。
但今天真是奇怪,黑川純子已經睡了一覺又醒來,她的丈夫還沒有回來。狂亂的雨點一刻不停地砸向玻璃,正如同她的心跳也開始不規律地跳動起來。
於是,黑川純子深吸一口氣來到圖書室前的走廊,敲了敲嚴絲合縫的大門。
門內無人回話,只有雷鳴炸響在她的耳畔。
寒氣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無聲無息襲擾著黑川純子裸露的肌膚。她搓搓手臂,又看了眼閉合的大門,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呼嘯的風裹挾著暴雨衝開老舊的玻璃窗,劇烈的聲響讓她猝不及防地踉蹌了一下,撞上圖書室木製的大門。
“吱呀。”
門開了,圖書室內寂靜異常,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如同黑洞般不可觸碰但又吸引著一切來靠近。
黑川純子扶著牆壁一點點往裡走。她很幸運,藉著不遠處落地窗聊勝於無的燈光,她看見一道人影背對著玻璃窗,安靜趴著桌前。
那是她的丈夫,她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只是他來圖書室看書怎麼連燈都不開呢?黑川純子小聲吐槽著靠近,正準備捧起明石裕紀的臉喊醒他。
而在她抬手的霎那,閃電劈開厚重的雲層,刺眼的亮光照亮了桌前一小塊空地。
黑川純子冰冷的手觸碰明石裕紀冰冷的面容,他痛苦僵硬的神情完完整整倒映在黑川純子的瞳孔之中。
頓時間,她視野中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且光怪陸離起來。
而下一秒,尖叫聲迴盪莊園。
“怎麼了?!”距離最近的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疾步奔到一樓,尋著尖叫聲來源,呼地衝進圖書室,“這位女士,發生甚麼事了?”
落後一步的松田陣平啪地一下,順手把燈開啟,燈光閃爍著照亮整個圖書室的場景,松田陣平還未開口的話語瞬間卡在喉嚨口,不上不下。
幾個小時前還活生生的人,手腳緊繃,表情痛苦扭曲,眼睛死死瞪著前方,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遭遇了過於痛苦的死亡,祈求著一個痛快。
“……”松田陣平閉了閉眼,只感到一絲荒誕。這幾個月遭遇的各種案件幾乎已經超過過去十年的總和,爆炸和死人居然如此稀疏平常,連出遊都沒有落下。
松田陣平:甚麼時候這個世界開了哥譚副本?居然也不通知他!
萩原研二嘆了口氣,留松田陣平一個人看著現場,他則把魂不守舍的黑川純子扶到客廳的餐桌前。
正巧,她的另一位朋友桑田新咋咋唬唬地跑了過來。還沒等他問發生了甚麼,看到黑川純子幾乎無法獨立行走的姿態,立刻自覺地扶著她坐下。
簡單交代了事情的經過,萩原研二拿出手機打通了報警電話,電話那頭說了甚麼,他的臉色變了又變。
—
NFF集團總部。
“哎呀哎呀,讓我這個深受風溼骨病的孤寡老人挺著把老骨頭和人談判,還是過於為難了。”
辦公室內,莫里亞蒂捶著他的老腰,毫無形象地抱怨說:“太不幸了,我的寶貝女兒是怎麼讓這種三流組織沾上邊的,簡直是在侮辱她。”
如果組織的人去而復返,絕對不敢相信面前的大叔就是剛剛話語犀利的白髮紳士。
“呵呵呵,是嗎,莫里亞蒂先生?”粉發女人走進辦公室,語氣隨意,“我倒是覺得這種人類很有意思呢。”
“是我的話,一定會答應第一份合同的哦。畢竟……越是一切順利,最後人類的掙扎聲和不可置信越是美妙呢。”
“……”
雖然同樣都是不做人的邪惡,對於莫里亞蒂來說,犯罪是因為有趣,是比喝水還要日常的事情。但對於高揚斯卡婭這樣的獸來說,卻是更偏目的性的賞玩。
簡而言之,兩人的腦電波根本不在同一條線上,如果不是為了替藤丸立香掃清障礙和隱藏的隱患,說不定他們早就一拍而散了。
但高揚斯卡婭不是為了這件事來的:“對了,您就這麼放他們離開了嗎?”
莫里亞蒂挑了挑眉:“唔,難道我還要留他們吃個飯聯絡感情?又不是甚麼死忠,一個和蘇格蘭場那些吃乾飯的警官一樣的存在,一個又明顯有自己的小心思。”
旋轉座椅,他微微揚起下巴,語氣傲慢又胸有成竹:“三心二意的人與其留在這裡礙事,放他們回去攪渾水更符合利益吧 。”
高揚斯卡婭神色未變,語氣輕鬆地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哎呀,您說得很有道理哦。但如果我告訴您——”
“波本就是那位,和御主同居了不少時日的幸運男性呢?”
“啥?”
莫里亞蒂猛地站起身,頭也不疼了,腰也不閃了,只留下滿臉崩潰:“不是,哈?爸爸的乖立香是怎麼可能看得上那小子!!”
接著美麗的女士並沒有放過已經像是天塌了般的五十歲大叔:“而且您應該應該是最後幾個知道的人了。”
“……?”
“妖精王奧伯龍大概已經帶著這個訊息回到迦勒底了。”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