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兩位共犯 復仇鬼的黑焰會如影隨行
“你這是甚麼表情, 不是要避雨嗎?”
像是等待了太長的時間,漆黑的復仇者抬起頭,忍不住催促。與幾乎要和陰沉天色融為一體的著裝相比, 他那雙亮色的眼眸實在不容忽視。
特別是當這雙銳利的眼眸中只剩下橘發少女近在咫尺的容顏,專注, 執著,彷彿世間只有他們二人。
雨水順著復仇鬼的帽簷落在披風上,再滑落在他攤平的手心之中,藤丸立香下意識搭上他的手心,為他拂去雨水。
而下一秒,寬厚的手掌熟稔地牽起她的手。
自從與殺生院祈荒再次結下契約,藤丸立香已經不再帶著那雙遮擋手背的白手套。於是,黑色皮革的觸感伴隨著冰冷的雨水一齊傳遞進她溫熱的掌心。
無視身旁的所有人, 巖窟王緊緊拉著藤丸立香直直走進亮起燈的莊園。
“偶像劇誒——!”
“真的好偶像劇啊。”
連細密的雨聲都彷彿被靜音, 周圍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直到相攜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旅遊團的幾人才湊在一起興奮八卦著。
或許是為了繼續追劇,又或許是不想再淋雨, 他們互相推搡著往莊園中跑去, 落在最後的人還不忘拉上一動不動的長谷裕。
長谷裕被這股力道拉得往前,視線才從莊園的大門移了過來, 眼底還殘留有未褪盡的玩味和興奮。他收斂好不該存在的情緒, 勾起嘴角,邀請著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也一起前來。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對視一眼, 眼底滿是不可思議,和一絲對同期感情道路的默哀。
不過鬆田陣平總覺得這男人長得很眼熟……但如果他見過,應當是忘不了這號人物的存在。
惹眼, 神秘,還一看就不是個好人。
走進莊園大門,藤丸駐足玄關門口,抬起頭,不由得愣在原地。
相比於室外的破敗,屋內竟然意外的有人氣,至少真的像個住人的地方而不是甚麼鬼怪傳說的發源地。
感覺到微妙的阻力,巖窟王也停下腳步,偏頭看向藤丸立香。指腹間觸及著少女起伏的脈搏,手腕瘦削,連青紫色的血管都一清二楚。
而就是這樣一隻手的主人,成為了人類最後的御主,一次次在絕望中攥住希望,咬著牙堅持著,毫不退縮著,最後真的拯救了世界。
命運真是讓人難以預測。
就在這一瞬間,藤丸立香也微微揚起臉,橘紅的碎髮零落貼在額頭。像是與一位許久不見的老友交談,她很自然地晃了晃手腕:“哎呀,可以鬆手了嗎?”
巖窟王輕哼一聲,指腹摩挲著藤丸立香的腕間。但下一秒,看到她滴水的髮梢,他還是鬆開了少女,不容拒絕地指了指三樓最左邊的房間:“去換身衣服,衣櫃裡自己挑一件。”
藤丸立香一愣,不可思議地指了指自己。得到肯定的眼神後,她勉強忽略詭異的現狀,猶豫不決向巖窟王道謝。
但就在話音剛落時,周遭的空氣彷彿又降了一度,像是摻了冷氣。
誒誒,她剛剛是道謝吧?不知道還以為她說話帶刀片了似的!
冰冷的空氣凍得藤丸立香沒想太多,或者說是下意識信任這位剛見過一面的陌生人,轉頭蹭蹭蹭跑到三樓。
推開房間的大門,一間佈置得簡約溫馨的臥室映入眼簾,她開啟牆邊的衣櫃,一整排嶄新,奢侈,亮閃閃的衣服霎那間閃瞎她的眼睛。
她愣怔了一下,隨手拿起最簡約的裙裝,素白的上衣配上藏藍的半身裙。站在全身鏡前,藤丸立香半紮起溼漉漉的橘發,看著無比合身的衣服一時啞言。
這是巧合嗎?
但這個疑問在她心中只停留一瞬,就被更加需要思索的問題所佔據。在空曠無人的環境中,她終於有時間來梳理今天離奇的半天。
第一,埼玉縣根本不存在需要祓出咒靈的任務,這只是一場騙她來到這個旅遊景點的騙局。
雖然對方目的暫且不知全貌,但透過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兩位警官的出現和他們所知道的訊息拼湊一下,還是可以猜測一二。
與近期極其熱門的連環殺人案,甚至於是和平尾誠有關。
她的調查被發現了?要滅口?但兇手會張揚到讓滅口變成人盡皆知的連環殺人案嗎?
第二,她本來是想給引誘她前來的幕後之人做出一個假象,假裝她還沒有發現任務有問題。但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打破了她的計劃,並且之後她的影子也造了反,突然跑了。
她本來是追著影子來到這座莊園,可她沒有抓到影子,卻被疑似莊園的主人帶進莊園。而莊園的房間裡有極其合身,簡直如同量身定做的服裝。
她的影子是故意引她前往莊園的嗎?影子和莊園的主人是甚麼關係?
藤丸立香苦惱地抓了抓後腦勺,沾了一手的雨水。冰冷的觸感讓她皺起眉,不禁回想起海水浸泡的觸感。
而就在這時,她猛地發現,下意識的信任,異常的熟悉——
這和她當時遇到奧伯龍與殺生院祈荒的感覺一模一樣。
“噠,噠,噠。”
為了印證猜測,藤丸立香換好衣服後迫不及待地下了樓,而在二樓到一樓到樓梯拐角,相對而行的摩擦聲讓她猛地頓住腳步。
藤丸立香抬頭:“……萩原先生和松田先生?”
看著她嶄新的模樣,萩原研二挑了挑眉。
不得不說,如果不是諸伏景光的篤定,他也無法相信面前像個高中生一樣的少女會是當年收養降谷零,讓他念念不忘的好心姐姐。
“暴雨像是一時半會停不下來。”萩原研二面對藤丸立香疑問,解釋道,“屋子的主人很慷慨且好心的讓我們還有另一個旅遊團的人留在這裡避雨。”
但這只是委婉的說法,他甚至懷疑屋子的主人除了面前的人完全不在意其他,收留他們也只是為了不讓這個存有善心的人再多費一下開口的功夫。
藤丸立香點頭,也沒懷疑萩原研二的說法,在她眼中,莫名出現的男人的確是溫柔的存在。
擦肩而過的瞬間,萩原研二感受到極其強烈的目光向他投來,他下意識警惕地回望過去。
莊園的主人站在客廳,微揚著頭,露出微不可查的笑容,不是看萩原研二,而是看與他肩膀相碰,然後走下樓的藤丸立香。
直到松田陣平突然拽了他一把,萩原研二這才回過神,不解地望向他突然發瘋的幼馴染:“小陣平,你咋了?”
松田陣平像做賊似的,按住萩原研二的肩膀壓低聲音說:“我想起我為甚麼會覺得這傢伙眼熟了!還記得警視廳出現嫌疑犯逃跑的那天嗎,諸伏追都沒追上那次!”
“那天你出警所以沒看到,但我湊熱鬧去看了眼監控,雖然很模糊但我敢確定就是這傢伙!”
“你的意思是……!”
“我們可能真的找對方向了,萩。”
就在樓梯上兩人壓著興奮討論時,藤丸立香早已走到一樓的客廳,看著巖窟王一動不動的站姿微微翹起嘴角又壓下。
最後一步,她站在離巖窟王不近不遠的距離。
不算親近,但也算不上疏離。
巖窟王:“……”
他像是想說甚麼,但藤丸立香沒給他這個機會,率先搶著開口:“你好,再次感謝你的慷慨。在我回答你想問的一切前,”她歪歪頭,像是問話,又彷彿篤定,“你認識奧伯龍嗎?”
一秒,兩秒,空氣彷彿凝固在這一刻,而半響,巖窟王抬手半捂住臉:“……哼……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拉進兩人間的距離,而藤丸立香沒有閃躲,那張俊朗的面容,一寸寸放大,直到咫尺之間只剩下耳鬢廝磨的距離。
“你很清楚,不是嗎?”巖窟王的嗓音帶著笑,緩緩勾起橘發少女散落的髮絲,曾經半長的頭髮已然過腰。
他到底錯過了多少有關與她的事情?
微抬起頭,藤丸立香能感受到,巖窟王的動作不像調情,更像是一種帶著遺憾的欣慰。而男人話語也證明了這一點:“或者我該說,很高興你還記得,就算只是潛意識,我唯一的共犯。”
甚麼?
藤丸立香是第一次聽說這個稱呼,但熟悉感如同浪潮般湧來,而眩暈感也如期而至。
巖窟王看出她的不適,不過他似乎以為是這場大雨所致,再次牽起藤丸立香的手將她帶進三樓的房間。
“好了,先睡一覺吧。待醒來之後,你一定會再次站起,並向著未來繼續前進吧!”
“那你呢?”
“哈哈哈哈哈哈,我嗎?共犯啊,這次我不會再錯過,復仇鬼的黑焰會如影隨行,為你燒盡一切痛苦與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