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多方匯聚 她感覺自己的影子晃動了一下
這次的死者同樣是女性, 33歲，在一家律所做離婚律師，頗有名氣。
搜查一課的辦公室內, 案發現場的照片正被大頭釘整齊釘在白板上。
只見死者半跪在浴池邊，一頭豔麗的橘發如同水藻般漂浮在水面。她雙手合十, 血跡從中滲出流向池水，好似紅墨傾倒，暈染紅一整個池子。
像極了自殺的場景，如果警方沒有從她體內檢測出過量迷藥的話。
“模仿作案，還是……”桌前，伊達航抬起頭，注視對面的目暮十三，語氣平靜, “連環殺人？”
輿論的壓力下, 警方調查的速度意外迅速。於是不到一個晚上, 就把死者的生平過去一一調查清楚。
調查第一個死者時，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她與平尾誠扯上關係，所以理所應當的往仇殺方向調查。
但新的死者似乎打破了他們的僥倖。
兩人受害者素不相識, 社會關係和生活軌跡完全沒有相同的地方, 天差地別兩人之間唯一的相似之處就是同為女性，也同樣染了一頭橘紅的髮色。
好訊息, 似乎和平尾誠沒有關係了, 因為他是男性。
壞訊息，疑似是一起無頭連環殺人案。
目暮十三：“那附近的監控呢？”
“毫無異常, 小區大門在案發時間沒有人進出，但我懷疑是被修改了。”高木涉手捧電腦，乖乖回話, “這裡，角落的廣告，是新年活動時才有的折扣廣告。佐藤警官現在還在排查其他監控，看看能不能從修改的監控倒退出兇手的行蹤。”
伊達航皺眉，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如果是連環殺人案，根據上一位死者的死亡現場來看，兇手的反偵察能力很強，改動監控不應該犯這樣簡單的錯誤。”
望著死者的照片，諸伏景光面沉如水，突然開口：“是挑釁。”
他終於明白一直以來隱約的熟悉感自何而來。如果不算上這個過於明顯的失誤和過於高調的死狀，這樣銷燬現場的方法與組織一模一樣。
而他也恰好在過去聽說過行動組有個注重美學的變態。
但為甚麼？他不覺得這兩位女性死者會接觸到組織的存在。
就在這一瞬間，他的目光赫然對上她們笑盈盈的面容與晚霞般的橘發。今早的經歷再一次浮現在眼前。
“死者的頭髮顏色很罕見啊。”高木涉低聲感嘆，“是和藤丸小姐一樣的橘色。”
審訊室忽然陷入一片寂靜，高木涉下意識噤聲，搓著手臂默聲吐槽著空調過大的功率。而諸伏景光卻猛地抬頭，對上了一雙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眸。
面前的傳教士姿態放鬆，可他漫不經心卻又令人不寒而慄的目光讓諸伏警官立刻警惕起來，下意識以為是過去的同事陰魂不散地找上門來。
但不一樣。
片刻後，薄涼帶著冷意的哼聲打破寂靜，傳教士扶了扶帽子，之後看了眼負責審訊的兩位警官。
就這一眼，諸伏景光斷定他不會是兇手。因為他很坦蕩，根本沒把警察和法律放在眼裡。像是急匆匆回去守護寶藏的惡龍一樣，眾目睽睽之下離開警視廳不見了蹤影。
而促成他逃離的原因，是橘發，還是藤丸立香？
“……諸伏，諸伏？你想到了甚麼？”
諸伏景光回過神，盯著照片上的橘發，心中不由得跳出一個完美符合兇手下手的目標，猛地泛起種不好的預感。
兇手下一個目標是——
—
夜晚，小別墅的地下室。
各種價值連城的古董依舊隨意堆在一邊，伸手不見五指，只有房間深處半開著的門中透出一絲光亮。
門內亮著暖色的燈，藤丸立香束起長髮，挽起薄紗外套的袖子，坐在頗有年代的木桌前雕刻著甚麼。
一天前答應夏油傑製作咒具的時候她滿臉雄心壯志，但等到實踐的卻犯了難。
她本人的魔術水平其實並不出挑，過去監護人曾經委婉形容過她，上比不足，下比有餘。
大白話就是半吊子。平時能自保，但能製作咒具全靠監護人留下的東西和她脖子上戴著的神奇百寶箱。
挑出掛著的項鍊，她短暫地失神一會兒，桌上的手機卻突然響起鈴聲。
是輔助監督的電話。
藤丸立香動作微頓，微妙地眨了眨眼，接通了這略不合時宜的電話：“怎麼了，有急事嗎？”
雖然在咒術界掛著名，但她不常接下祓出咒靈的任務，大部分都是救急才會去幫忙。所以，就算是對魔女來說，大半夜接到輔助監督的電話也屬實是新奇的體驗。
輔助監督吞吞吐吐：“不……呃，也算是吧。我知道之前您去登別接過一個大任務，不應該這麼快就再麻煩您，但實在是沒有合適的人選了。”
“有能力的咒術師任務都排得沒法抽時間出來，剩下的就是一群學生……”
“我知道了，直接說情況吧。”
像是鬆了一大口氣，輔助監督的話語都流暢起來：“窗觀察到埼玉縣的森林有善於躲藏的咒靈出沒，因為出現時間太短，不能斷定是二級還是一級咒靈。”
藤丸立香沉默片刻，有些為難道：“很緊急嗎？”
“是，那裡算是一個比較有名的旅遊景點。而這個咒靈很難觀測，所以我們不能確定它是否會移動到森林的其他位置，或者直接撞上游客區。”
“好。”
站起身，她的目光忽然一頓，微眯起眼低頭看向腳下的影子。如果她沒有眼花的話，剛剛她的影子是不是莫名晃動了一下？
耳邊傳來輔助監督疑惑的問詢聲，藤丸立香又注視影子幾秒，依舊一動不動的影子像是在嘲笑她的疑神疑鬼。
於是，她嘆了口氣不得不承認自己年紀大了，都有老花眼了。與輔助監督約好出發的時間，熄滅手機螢幕朝一樓走去。
柯南正一如既往地待著客廳，不過這次他面前還有著幾份警視廳密不外傳的資料。
聽到聲後傳來腳步聲，柯南抬頭，朝著藤丸立香晃起手中的資料：“立香姐姐，警視廳那起連環殺人案又有新進展了！”
“哎呀，又有甚麼情況？”藤丸立香走過去，還不忘囑咐，“我明天要出趟遠門，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
“誒？那案子呢，不查了嗎？”柯南猛地轉頭，不可思議說，“這起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很可能和殺害平尾誠的兇手是一個人啊！”
在松村淺子被害的新聞在各大社媒廣泛報道時，知曉平尾誠死狀的藤丸立香和柯南自然也關注起這件案子。
原本兩人打算在警視廳前找到兇手，但輔助監督的電話讓藤丸立香不得不先放下這個案子。
藤丸立香搖頭：“只是有更緊急的情況，有靠近景區的一級咒靈沒人騰得出手處理，我去幫忙。”
“啊，確實是需要立刻處理的情況……不過太巧了吧。”柯南小聲碎碎念後問，“那這案子？”
“你繼續查。”藤丸立香狡黠地眨了眨眼，“我相信警視廳，特別是高木警官一定很樂於與你分享，連警方的資料都給你了不是嗎？”
—
第二天，
夏末的午後依舊炎熱萬分，熱浪撲面而來，模糊了視線。站在半山腰的樹蔭底下，藤丸立香微垂著頭，思考著下一步該怎麼辦。
大清早輔助監督就將她從家中帶到埼玉縣，然後接了個電話又向她惶恐道歉後匆匆離去。
雖然出了點意外，但藤丸立香還是抱著樂觀的心態來到了窗所指的地點。確實如輔助監督所說，森林蔥綠寬廣，往外走幾百米就是遊客聚集區。
但唯一的問題是，她沒有發現咒靈，甚至連咒力殘餘的痕跡也一絲都沒有發現。如果不是輔助監督在電話中再三跟她保障，她都要以為是某個人的惡作劇。
一陣微風捲過，林影晃動。模糊的黑影糾纏在一起，忽然讓她產生了被監視著的錯覺。
藤丸立香：“……？”
而下一秒，
“你好——！能聽到嗎？”
不遠處突然傳來模糊的聲音，藤丸立香眨了眨眼抬頭看去，一個高挑的青年像是見到了救星，快步走了過來。
墨綠的風衣在半空中翻飛，青年站定藤丸立香面前，蒼綠的眼眸透著溫潤：“你好女士，你知道遊客中心怎麼走嗎？”
藤丸立香看了他幾秒，很難不注意他在二三十度的高溫下都扣得嚴嚴實實的白襯衫。
再在這乾站著也不是辦法，既然有人找她問路，那麼順水推舟著她也開口道：“我帶你去吧，是和朋友失散了嗎？”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拍照太入迷了，沒注意就走散了，還有些迷路。幸好遇見了你，我叫長谷裕，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嗎？”
“藤丸立香。”
……
“藤丸立香？！”
山下的遊客中心，兩位池面帥哥在聽到這個名字後猛地轉頭。剛踏進空調房的藤丸立香和長谷裕被迫沐浴了兩人的注目禮。
瀟灑不羈的黑髮青年把墨鏡往頭頂一推，而更有親和力的半長髮青年已經朝藤丸立香走來。
魔女小姐能感受到他們剋制的打量目光。
不是見到故友的遲疑，不是咒術師的惶恐或挑釁，而是一種看到想象了十多年的珍惜瀕危物種突然出現在面前的，難以形容的微妙。
……甚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