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是私心哦 有從者,成功偷跑了!
察覺到伊達航的視線,藤丸立香回看過來,露出驚訝又無奈的笑,“伊達警官,又見面了。”
而她身邊的五條悟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把遠藤直彌往輔助監督身上一搭。閒庭漫步地晃到藤丸立香身邊,直言不諱地嘲笑起她和從前一樣的運氣,剛回來才幾天,居然都能眼熟搜查一課的人了。
五條悟對伊達航沒甚麼印象,但伊達航卻認識這位白髮少年。不僅是因為這傢伙是瓦斯爆炸的常客,更是因為他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眸。
蒼藍的眼眸恍若高高在上的天空,淡漠俯視的地上生靈。但如今,這雙眼睛竟然真切注視起身邊的橘發少女,彷彿在看一個
同類。
聽到五條悟氣人的話語,藤丸立香忍住握拳的衝動,“真不好意思呢,但跟吃泡麵沒調料包,不坐專車就永遠會錯過班車,時不時還會天降花盆……這麼比下來,見警察這種事已經算正常了好嗎?”
五條悟頓了下,勾起墨鏡的一角,漂亮的藍眸直直落在橘發少女的身上,“還是沒有被詛咒,其實我很早就想說了,人的運氣真的能差到這種地步嗎?”
藤丸立香沉默了,然後她轉身向前走去,徹底把五條悟當空氣忽略。與伊達航錯身的霎那,她聽見他的手機響起提示音。
伊達航開啟訊息,忍不住高高挑起一邊的眉毛。破天荒的,他那從事特殊職業的好友給他發了訊息。
“有辦法把這個人帶回警局嗎?“
一張明顯不是透過正常途徑拍攝的照片發了過來,對焦的焦點正是被五條悟扛出來的遠藤真彌。
伊達航有點為難,“他接觸到‘那邊’,他們不放人警方也沒辦法。那個人很重要?我可以去問問。”
沉默許久,安室透才回道:“……也不算,暫時就這樣吧,謝了班長。”
回完訊息,安室透的視線落回那張風見裕也發來的照片,這次他並沒有在意幾乎佔據了整張照片的遠藤直彌上,而是看向照片角落——
戴著白色綢緞手套的手被寬大的手掌拽在手心。
他沉默片刻,攥住手機的手極其用力,連手機殼邊緣都微微變形。良久,直到螢幕的光都早已熄滅,他終於向風見裕也詢問:
“形容帶目標離開的那兩個人。”
風見裕也很快回復:“男性白髮藍眼,女性……黑髮黑眼,年齡都不超過二十歲。應該都和“那邊”有關。先生,有問題嗎?”
螢幕的冷光折射安室透在的虹膜上,將那雙紫眸拖入深邃冰冷的海。
這次,他任由螢幕熄滅,沒有再開啟。
夜晚的街道依次亮起路燈,昏黃的光打落下來,將藤丸立香和五條悟的影子拉得斜長。
“剛剛對那個遠藤說的話很酷啊!”五條悟語氣輕快,“立香是向誰偷師了,把這段話改改去威脅爛橘子們說不定能看到一群吐血鐵青的臉哦?”
“《邪惡教典》。”
“……?”
“教你如何在九十九天速成邪惡組織首領。”
“……哈?”
看著五條悟難得迷茫的神情,藤丸立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壞情緒一瞬間消散不少,“是本小孩子不能看的書哦,不過聽到你這句誇讚我就放心了,沒演砸就好。”
五條悟推了推墨鏡嚴肅抗議,“老子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誒~,但對我來說你永遠是那個面無表情把殺手罵走的,心軟的小孩子哦。”
被提起小時候的事,五條悟表情有些微妙,但這話勉強還能算得上一句誇獎,他只是嘟囔著抱怨了一句,眉眼還是上揚起來。
突然,閃電劃破暗淡的天空,一滴水珠落到立香的鼻尖,多年的壞運氣讓她瞬間意識到現狀。
要下雨了。
她立刻向五條悟伸出手。但還沒開口,五條悟彷彿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白髮少年繞過那隻包裹在白手套裡的手,溫熱的掌心攬住少女的腰,生澀又毫不費力地把她橫抄在懷中。無下限延伸覆蓋,把雨水擋在外面。
似乎是嫌走路的速度不夠快,五條悟輕嘖一聲,眨眼間躍上房頂。隨著高度升高,藤丸立香的手顫動了一下。她攥住右手的手腕,熟悉而陌生的感覺侵蝕每一寸的感官。
“你剛剛在想甚麼?”
隨著著胸膛的震動,五條悟的聲音傳來,立香一愣,而他像是也不需要她的回答,繼續說:
“你知道嗎,剛剛你的咒力攀升到了一級往上的水平。”
“這是我第二次見到這種情況,上一次也是你哦,立香。”五條悟低頭凝視著懷中的少女,聲音不帶任何情緒,“所以,剛剛你在想甚麼?”
話音落進寂靜的雨裡,沒有半點回音。兩人交疊的呼吸聲都變得滯澀,每一次起伏都被拉得格外漫長。
“……”藤丸立香睫毛微顫了一下,視線略過五條悟蒼藍的眼眸,望向雨幕深處,良久才問,“上一次是甚麼時候?”
“居然反問我啊?你真的甚麼都沒意識到?”五條悟似乎有些苦惱,“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在你盯著六眼的那一刻。”
藤丸立香的思緒一點點逸散。
她在想甚麼?
或許是突然冒出來的一句小心高空墜落;又或許是她依稀記得也有人這麼抱著她在半空穿梭,僅此而已。
而在數年前,第一次見到五條悟的時候呢?
淡漠的六眼本應該讓她想到數百年的那位好友,但那時腦海浮現出的卻是另一雙不同卻又相似的眼眸。
是她監護人的眼眸。
其實她與監護人相遇的那天光線很晦暗,濃密的樹蔭遮去了大半天光,只有他朝她走來時,渾身彷彿裹著層無法磨滅的光。
她跪坐在地,仰頭望向面前的青年,看他朝自己伸出手。
從此,這段記憶伴隨著右手紋樣的刺痛永遠印刻在她的記憶中。哪怕她遺忘了家人,遺忘了家鄉,遺忘了與監護人相處的所有點滴,也依舊清晰記得那個清晨。
良久,藤丸立香語氣平靜,將垂落的髮絲別到耳後,“我在想我的過去。”
“……就這樣?”
“就這樣。”
五條悟忍不住追問:“難道你一點都不好奇?這可是以我和傑來衡量的一級,甚至可以說已經接近特級了誒。”
藤丸立香忽然輕笑一聲:“平凡普通一點難道不好嗎?每天悠閒地享受生活,最大的焦慮都是些家長裡短的小事。”
“……”
或許五條悟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更早意識到藤丸立香的不平凡,於是擅自把她與自己歸為一類。
所以,直到現在才恍然發現,其實他們並不相像。他對她的瞭解究竟有多少是她的偽裝,又有沒有剩下一點真心的殘渣?
“真狡猾啊大人。”五條悟下顎低了低,似乎想看清藤丸立香的表情,“你瞭解六眼的一切,也看到‘五條悟’的一切。”
“但你卻把自己藏的嚴嚴實實,不容窺探。這麼想想,其實很不公平。”
雨越下越大,整個天空被灰白的色塊填滿,如同上演黑白默劇。電影的主人公注視著彼此,卻一言不發。
沉默良久,藤丸立香終於低低道:“或許哦,但今天這件事不一樣。”
“甚麼?”
“是私心。”
是她自私地想藏起這段記憶,這段唯一能清晰記起監護人樣貌的記憶。
—
南極,迦勒底。
“立香失憶了?!”達芬·奇瞪大眼睛,猛地起身,險些把桌上的文件掃到地上,“不應該啊。”
堆滿雜物的工房內,僅僅站了兩個人就顯得狹窄。
見到藤丸立香後,奧伯龍臨時趕回了迦勒底,把她的情況告訴了達芬奇。而下一秒,少女模樣的從者眼中閃過真切的不可置信。
奧伯龍愣了一下,忽然眯起眼睛。
當初他在靈子轉移前,是被特意叮囑立香可能出現各種狀況,甚至失憶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
那麼,達芬奇,這個負責制定並參與計劃的從者,為甚麼在驚訝?
意識到了甚麼,達芬奇打了個哈哈,說了些無關緊要的廢話。奧伯龍也看似沒有追究,報告完就擺爛似的擺手離開。
工房的門開啟又關上,達芬奇緩緩坐了過去,轉過椅子,“怎麼說,這和我們之前收到的訊息可不一樣。”
隔簾後,福爾摩斯雙手交叉抵在下顎,“兩個世界的流速差距遠超出我們的預期,僅憑現在的線索,我們不能確定Miss.立香的記憶到底是如何再次消失的。”
“時間,距離,反噬……甚麼都有可能。”
自從迦勒底找到身處異世界的藤丸立香,這不是他們第一次安排從者靈子轉移,但奧伯龍是目前為數不多成功接近藤丸立香的從者。
“我建議讓Mr.奧伯龍繼續前往,並同樣嘗試讓她恢復記憶。我們必須知道她的記憶到底出了甚麼問題,又會因為甚麼消失,才能對症下藥。”
如果可以,幾乎整個迦勒底都希望能先把藤丸立香本人帶回來,接受專業的專家會診,而不是像現在一樣,葫蘆娃救爺爺似的一個個往裡面送人。
但不行。
身為從者立足於那個世界錨點的藤丸立香失去記憶,她和迦勒底只剩下最後一點淺淺的緣牽連,必須讓她先回想起過去的記憶和御主的身份,才能靈子轉移回來。
福爾摩斯頓了頓,“還有,我本人不一定確保這個主意是否正確,”他提筆圈出一個從者的名字,“但Miss.立香可能會需要……”
“不,不好了!”
門外倏的傳來驚愕的喊聲,達芬奇和福爾摩斯猛地站起身,就看到瑪修闖進工房,語氣中還帶著顫,
“有從者,成功偷跑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