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書-重逢 林醫生,又不認……
林歲晚怔在原地, 手腳冰涼。
直覺告訴她,是沈懷川。
突如其來的表白,歸屬地不詳, 發信人未知,她甚至不敢回撥。
為甚麼要半夜發給她?林歲晚不敢往下想。
回到臻景園,感應燈自動亮起,橘子今晚沒有睡,在門口等她。
林歲晚抱起小貓,“橘子,你起來抓老鼠嗎?”
“喵嗚。”橘子在她懷裡拱了拱。
林歲晚喃喃自語。
“簡訊不是他發的,對不對?”
“他一定會沒事的,對不對?”
小貓咪怎麼會知道呢。
林歲晚洗漱完躺在床上, 反反覆覆檢視這條簡訊, 簡單的三個字, 透露不了任何資訊。
一年半了,466天的時間,沈懷川杳無音信。
她不知道他在哪兒,也沒有人能告訴她他的近況。
她能做的只有等, 等他回家。
不知不覺, 林歲晚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夢,夢見了沈懷川。
男人一改往日的肆意,溫柔看著她,“ 歲歲, 以後的日子照顧好自己。”
林歲晚的腳被釘住,“沈懷川,不要走。”
沈懷川隔空給她擦眼淚, 輕聲哄她,“不要哭,不要哭。”
林歲晚無理取鬧,“你不走我就不哭。”
他還是消失了。
林歲晚猛然驚醒,心有餘悸。
頭髮黏在臉頰,她摸了摸眼睛,怎麼是潮的?
她甚麼時候哭的?
過了一夜,沈懷川失蹤的訊息傳到南城公安廳副局長的耳中。
溪城市公安局局長說:“我們的人找了一晚上,沒有找到沈懷川,還在全力搜捕中。”
“一定要找到他。”副局長說。
他們倆是唯二知道沈懷川真實身份的人。
以“胥永傑”為首的犯罪團隊一人失蹤,局長下達命令,務必找到這個人。
所以,沒有任何人懷疑他的身份。
隨著明俊宇的落網,六年前‘鴻雪’背後所有的犯罪人員均已抓捕歸案,徹底剷除了這個毒瘤。
但沈懷川的臥底身份不能公佈,他有親人在世。
致敬,背後默默無聞付出的英雄。
距離收到表白簡訊過去七天,新聞頻道播報了溪城的新聞。
【近日,溪城公安成功搗毀一處製毒販毒窩點,抓獲犯罪嫌疑人28名,另有1人失蹤。】
諸如此類的新聞不時報道,全國各地時有發生。
臨近下班點,林歲晚接到公安的電話,讓她過去一趟。
懸在頭頂的劍終究是落下了。
林歲晚在公安廳門前遇到宋知華和沈懷川的爸爸,他的直系親屬一同來到。
無法再欺騙自己。
宋知華握住她的手,“歲歲。”
同為公檢法系統的人,宋知華自然明白是甚麼事。
副局長和王永年在辦公室等他們,兩個人面無表情。
辦公室落針可聞,放在面前的水杯升起騰騰霧氣。
霧氣消散之時,副局長緩緩開了口,“宋法官、沈先生、林小姐、周律師,今天喊你們過來,是因為沈懷川沈警官在執行任務途中失蹤了。”
宋知華問:“怎麼……怎麼會失蹤?在哪兒失蹤的?”
副局長低聲嘆氣,“他阻止歹徒逃竄過程中墜下了山崖,我們的同志在山谷沒找到他的人。”
他也很難過,“搜救了一週,杳無音訊,底下又是激流險灘,恐凶多吉少。”
“我只能說在溪城,其他不能透露。”
凶多吉少?墜下山崖?
林歲晚坐在椅子上,滿腦子只剩下這些字,她無法想象當時的場景。
怎麼會這樣?
林歲晚眼前模糊不清,暈眩不止,窗外的天很黑、很靜。
她捕捉到一條重要的資訊,搜救一週?
原來,那條表白簡訊真的來自於他。
在危險的關頭,在生命的危機關頭,他給她發了這條表白簡訊。
山崖?崇山峻嶺、高山峽谷、地勢險峻嗎?
副局長沒有直言挑明,不是‘凶多吉少’,可能是‘沒有生還希望’。
現在科技如此發達,過去了一週沒有找到,最後的結果大多令人失望。
沈懷川的爸爸沈志學說:“你們不找我們沈家自己派人去找。”
副局長安撫他們,“我們的同志還在尋找,做個心理準備,有一些東西要交給你們。”
宋知華說:“好。”
作為公檢法系統的人,她再清楚不過。
副局長喊了一聲林歲晚,“林小姐。”
林歲晚回過神來,“我在。”
副局長交給她一個信封,“按照規定,這是他留給你的信,我們要轉交給你。”
“好。”林歲晚顫抖雙手接過去。
她是一名心外科醫生,手不能抖,可她忍不住。
薄薄的信封承載了一個人。
林歲晚大腦一片空白,沒有任何畫面,好像電腦宕機,出現密密麻麻的點。
她輕輕捏住信封,不敢用力。
宋知華喚她,“歲歲,走吧。”
林歲晚無意識回:“好,媽,”
即使提前有所準備,接受不了,三個人愈發沉默,籠罩一層陰影。
每個人都在強壓情緒。
他們下了公安廳大樓的臺階,突然,有人喊“林醫生。”
林歲晚回頭看,是陸子燁,她對宋知華說:“是沈懷川的同事,你們先回。”
宋知華叮囑她,“那你注意安全,回去慢點。”
林歲晚說:“你們也是。”
彼此說不出安慰的話,一個是兒子一個是丈夫。
待人走遠後,陸子燁問:“嫂子,老大怎麼了?”
他們不知道沈懷川做了臥底,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只知道他可能出事了。
不然不會喊家屬談話。
林歲晚只能說:“沒甚麼。”
陸子燁明白,“嫂子,你注意安全。”
林歲晚淡淡彎了下唇,很勉強,“好,再見。”
從公安廳到臻景園,短短的一截路,她甚麼都沒有想,不敢想。
林歲晚站在玄關門口,沒有進屋,掃視家裡的陳設佈局,和沈懷川離開時沒有變化。
她想,他回來後看到不會感到陌生。
林歲晚坐在臥室的落地窗前,看著寂靜的夜,沒有拆開手裡的信封。
好像只要她不拆,沈懷川就會回來。
地板上手機亮起螢幕,放置一張溪城的地形圖,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山那麼多,沈懷川會在哪兒?
林歲晚咬住唇,眼淚無聲無息落下,染溼了衣服。
從那麼高的山崖掉下去,他一定很痛。
次日上午,周明宇聯絡他們,說有事告知,約在臻景園見面。
宋知華直截了當開口,“周律,懷川留了甚麼遺囑?”
她的兒子,她再瞭解不過,肯定會安排好後續事宜。
周明宇說:“宋法官、沈總、林小姐,這是沈先生去年立下的遺囑,經過公證處的公證,現在交給你們。”
播報影片,看到畫面中的沈懷川,熟悉又陌生。
林歲晚手指摳進肉裡,一年多沒見他了,再見竟然是影片。
“本人沈懷川,身份證號如下,我現在神智清晰清楚,自願做出如下遺囑,在我失蹤或者死亡後,我名下的所有財產,包括車子、房子、商鋪、基金、股票和流動現金均由我的妻子林歲晚繼承處理,任何人不得有異議。”
林歲晚氣息凝滯,心揪在一起,透不過氣。
她艱難聽完這些話,他考慮了所有的情況,除去死亡,還有失蹤。
他為她鋪好以後的路,讓她能夠無憂無慮活下去,讓她的後半生不受苦。
“宋小姐,給您。”
律師交給她一份厚厚的檔案,裡面詳細記錄了沈懷川的財產情況。
宋知華和丈夫相視一眼,方對林歲晚說:“懷川的意思,我們沒有意見,歲歲你收著吧。”
林歲晚深呼吸,“媽、爸。”
“孩子,要好好的。”宋知華拍了拍她的肩,無聲的安慰,亦或是兩個失去至親的人的照拂。
“林小姐,注意身體,抽空去辦理手續。”
周明宇拿出一個隨身碟,“這是沈先生拜託我單獨給你的,裡面內容我沒有看過,不知道是甚麼。”
林歲晚接過去,“多謝。”
偌大的房子,剩下一個人和一隻貓。
林歲晚拉上了所有的窗簾,將自己關進屋子裡,手裡攥緊信封和隨身碟。
她沒有勇氣拆開。
那麼意氣風發、肆意灑脫的一個人,怎麼就不見了?
林歲晚手指顫抖拆開信封,這是他留下的遺書。
她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落在紙上,暈花了他遒勁有力的字。
當她看到第一個字時,肩膀顫抖,癱在地上。
【歲歲,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應該不在了。
對不起,我失約了。
結婚這一年,我們聚少離多,我對不起你的事有很多,我沒有好好陪你,沒有陪你吃過幾次飯,沒有陪你玩過。
以後也沒機會了。
對不起,歲歲,我沒辦法陪你去看藍花楹了,我欠你的婚紗照和婚禮也兌現不了了。
歲歲,又躲起來偷偷哭了嗎?不要哭,我學不會哄你,也沒辦法來哄你了。
不要來找我。
歲歲,我愛你,和你結婚的日子,是我最開心的日子。
其實老天對我很好,給我一個這麼漂亮這麼溫柔的你。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你要好好的,照顧好自己。
這輩子太短了,下輩子不要遇見我了。
忘了我吧。】
林歲晚早已泣不成聲,信紙被淚水浸溼,褶皺凌亂。
她慌亂鋪平,沈懷川留給她為數不多的東西。
林歲晚找來吹風機,小心翼翼吹乾,裝進信封裡,她的眼眶溼潤,眼淚止不住流下。
隨身碟裡是她的照片,存在在他的鏡頭他的視野裡的她。
在他的心裡,她永遠是開心的、幸福的。
林歲晚抱緊膝蓋,喃喃自語,“沈懷川,你不是說讓我等你回家嗎?我等了,可你為甚麼沒有回來?”
她的聲音很輕,“我教你怎麼哄我,你回來好不好?”
沒有人回答她的問題,他再也回答不了她的話了。
“沈懷川,你個騙子。”
沈懷川蹲在她的面前,擦掉眼淚,笨拙哄她,“歲歲,不要哭,不要哭,為了騙子哭,不值得。”
男人說:“時間到了,我要走了。”
“不要離開我,沈懷川。”
林歲晚猛然驚醒,原來是個夢,她摸摸臉,臉頰全是眼淚。
如果她當時自私一點,和他無理取鬧不讓他去,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她算了日子,是排卵期。
為甚麼沒有懷上?
林歲晚起身翻開床頭櫃,她扎破的避孕套放在一邊,拆開的是另一盒新的。
難怪沒有懷上。
沈懷川看穿她的詭計,不知不覺掉包。
她抓不住他的痕跡,留不下他的印記。
時間是最不講道理的東西,屬於他的記憶會慢慢消退。
過了幾日,侯慧珠得知沈懷川的事,趕來照顧女兒,“歲歲。”
林歲晚彎唇笑,“我沒事,你們去店裡吧,我不會想不開的,我還有你們要照顧,放心吧。”
侯慧珠說:“媽媽在,一切有媽媽呢。”
林歲晚裝作沒事,“媽,我沒事,我只是需要時間緩緩,我們也沒有多少感情,結婚才多久啊。”
侯慧珠知道女兒口是心非,她不可能這樣想。
她不想他們擔心。
侯慧珠說:“歲歲,你出去走走吧,去旅旅遊,避避暑。”
林歲晚搖頭,“不用,我還要上班的。”
宋知華也時常來看她,“歲歲,如果你遇到合適的人,就在一起吧,不用為難,我想懷川也是這樣想。”
林歲晚脫口而出,“媽,我不會。”
人不能遇到太驚豔的人,遇到後,再也無法將就和湊合。
“傻姑娘,你的人生還長著呢。”
宋知華人生閱歷在這裡,“不用守著他,我想他希望你快樂。”
“嗯,我知道。”
林歲晚當然知道。
只是,她不知道他甚麼時候回來,可能是明天,可能永遠回不來。
內心深處,她一直沒有接受沈懷川不會回來的事實。
不想媽媽擔心,林歲晚一直住在臻景園,充滿她和沈懷川回憶的地方。
這天晚上,燈突然熄滅。
突然,她的腳趾磕到了桌角。
好痛。
林歲晚蹲下去,懨懨開口,“沈懷川,燈壞了。”
壓倒她的不是甚麼大事,而是生活中細枝末節的小事。
壓了一週的情緒徹底崩塌,她每天正常查房寫病歷做手術,無人看出她的異樣。
今天,林歲晚似乎撐不住了,“沈懷川,燈不亮了。”
房子裡唯一的光亮來自陽臺。
林歲晚朝陽臺走去,站在落地窗前,大雨落下,雨珠沿著玻璃滑下。
她抱起胳膊,“沈懷川,你那裡下雨了嗎?”
你有沒有帶傘?
“我去給你送傘。”
橘子咬住她的褲腿,“喵、喵、喵。”
林歲晚低頭一看,是橘子,它阻止她再向前走。
“是沈懷川讓你來喊我的嗎?”
“他自己怎麼不來?”
他再也來不了了。
林歲晚抱起貓,“我沒事了,橘子,睡吧。”
沈懷川留下的橘子,代替他陪著她,還救了她。
南城的天氣越來越熱,好似過了很久。
其實距離得知沈懷川的訊息,只過去了5天。
白天的林歲晚會說會笑,夜晚一個人躲在被子裡偷偷哭泣。
她不明白,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就找不到呢?
“沈懷川,你還活著,對不對?”
林歲晚如往常上手術,做到一半,儀器和床晃了一下。
器械護士扶住床,“怎麼了?”
林歲晚說:“好像是地震。”
南城不在地震斷裂帶上,大家沒有經歷過地震,只在電視裡見過。
地震波震了幾秒,沒有繼續晃動。
他們繼續完成手術。
出了手術室,辦公室走廊病房裡討論同一件事,溪城發生裡式7.8級大地震,全國有震感。
震中道路中斷,泥石流、滑坡時有發生。
溪城?兩個字抓住了林歲晚的注意力。
那是沈懷川失蹤的地方。
地震波及範圍廣,涵蓋人口稠密區,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南城組織人員前往災區救援。
“我報名。”林歲晚主動參加。
她收拾幾件衣服乘坐飛機前往震中區域,飛機起飛,目的地溪城。
林歲晚在心裡說,“沈懷川,我來了。”
抵達震中區域,她們投入到緊張的救援中。
斷臂殘垣、房屋坍塌、道路變形,耳邊是撕心裂肺的哭聲,親眼目睹震區情況,遠比透過螢幕看到要震撼和駭人。
當地聚集了各省各市的人,救災有條不紊進行中。
林歲晚和同事投入到緊張的救助,當地餘震不斷。
一處學校坍塌,幾名學生被困屋內,唯一的孔洞太窄,軍人和警察進不去,無法勘探內部的情況。
林歲晚自告奮勇,“我參加過緊急救援的培訓,而且我足夠瘦,我進去最合適,可以看看洞內的情況。”
她戴好安全帽,毫不猶豫鑽進去。
每走一步會產生連鎖反應,林歲晚走得小心翼翼,終於在一個拐角發現了幾個孩子。
“她們還活著,有七個人,給我水和麵包。”
又一次餘震來臨,墜落的石塊堵住了洞口,瞬間陷入黑暗中。
林歲晚擋在孩子們的身上,她鼓勵她們,“你們不要睡,先喝點水,慢慢喝。”
再一次倒塌,地形變得複雜,不能輕易使用機械拆除挖掘。
小朋友恢復了點體力,“我們能出去嗎?”
林歲晚說:“能,相信軍人和警察,他們不會放棄我們的。”
“儲存體力,不要說話,姐姐會帶你們出去的。”
林歲晚用手電筒照明,忍住劇烈的疼痛,她的背被一塊石頭砸中,滲出了血。
現在只有她一個成年人,她是她們的支柱。
氧氣稀缺,林歲晚想睡覺,可她不能睡,她用手捶了下自己的背。
“嘶”,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林歲晚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簡訊,【沈懷川,我想你了。】
即使他的號碼是空號,即使他收不到。
【沈懷川,我愛你。】
遺憾沒有當他的面告訴他。
周圍很黑,看不到希望。
林歲晚小聲唱歌,和她們說外界的事。
“我們都要活著出去,親眼看看外面的世界,溪城之外的城市,我們要看建國百年、要看□□,我們還要吃遍各地美食,酸甜苦辣鹹的風味。”
有個小朋友擔心,“姐姐,我們真能看到嗎?”
林歲晚堅定說:“能,一定可以。”
她問:“你們的理想是甚麼?”
“醫生,我要救人。”
“旅行家,我想看看山的那邊是甚麼。”
“活著。”
每個人的答案不同,有個共同的心願,能活著就已經很好了。
幾個小時後,一條生命通道被打通,是軍人和警察徒手挖掘的通道。
“先救她們。”
林歲晚是最後一個出去的人。
她做到了,她帶她們出去了。
次日下午時分,陸子燁過來喊人,“有沒有醫生有時間?我們要去山上救人。”
“我來。”林歲晚啃了幾口麵包,包紮好傷口。
眼下只有她因為受傷空閒。
陸子燁看了眼她,為難道:“嫂子,你還受傷。”
林歲晚開口,“沒關係,好了點,走吧。”
情況緊急,不敢耽誤。
兩天兩夜沒閤眼的警察和軍人,連軸轉做手術的醫生護士,來到這裡的每個人都在拼盡全力救人。
她這點傷算不了甚麼。
陸子燁在路上介紹,“這家只有兩個老人,住在半山腰,兒子早逝,常年不與外界聯絡,要不是村長說,我們都不知道。”
門外站著兩位老人,他們並沒有受傷。
“爺爺奶奶,跟我們下山去吧,回頭還有餘震就麻煩了,屋裡的東西沒有命值錢。”
爺爺拉住他的手,說著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同志,屋子裡還有人,你們要去救救他,他傷的可重了,還沒好呢,我們背不動,背不出來。”
林歲晚提議:“能先想辦法挖出一個入口嗎,我先進去看看。”
陸子燁說:“林醫生,你已經進去過一次了,不能再讓你冒險。”
林歲晚目光堅定,“正因為我是醫生,救人是我的職責和天命,我進去可以採取緊急救援,裡面的人才能撐到山下。”
陸子燁斟酌後說:“好,那你注意安全,情況不對,立刻出來。”
房屋是竹子和木頭搭建而成,年份久遠,極易鬆動。
林歲晚記住老人指的方向,跨過木頭走進去。
當她看清躺在床上的人的長相的時候,愣在原地,心臟停止跳動。
怎麼是沈懷川。
竟然是沈懷川。
林歲晚眼眶泛紅,只一瞬間,她快步走過去,挪開壓在他腿上的木頭和竹子。
她伸出手指,顫抖放在他的鼻下,還有呼吸。
他還活著。
外面的陸子燁喊話,“林醫生,裡面怎麼樣?”
林歲晚哽咽道:“你們快來救他,快點救他,我求求你們快點破開門。”
陸子燁聽出她話裡的異樣,“林醫生你先出來。”
林歲晚說:“我先看下他怎麼了。”
她趴在他的胸口,檢查心跳,“沈懷川,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床上的人沒有回答她。
林歲晚泣不成聲,一直喚他,“沈懷川,你不能死。”
“我不許你死。”
“我不會讓你死的。”
她好不容易見到他,他墜落山崖沒有死,她不會讓他死的。
她要救活他,她要帶他出去。
林歲晚掐自己的手臂,讓自己冷靜,他現在只能依賴她,她不能慌。
她檢查他的傷口,給他做人工呼吸。
“沈懷川,你睜開眼看看我。”
難以想象,這麼多天他是怎麼度過來的?
林歲晚的眼淚大顆大顆向下掉,“沈懷川,你快點醒,好不好?
她的唇覆在他的涼唇上,給他渡新鮮空氣。
“你就這麼想我和別人結婚嗎?”
“你再不醒,我就把我和別人的結婚證、婚紗照燒給你,天天燒給你看,讓你在地下也不安寧。”
“你敢。”沈懷川漸漸甦醒。
他睜開眼睛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
真的是她,不是夢。
林歲晚的臉上沾滿了灰塵,他抬起手輕輕擦掉,灰沒有擦完,眼淚再次流下。
沈懷川虛弱道:“別哭,別哭,歲歲,別哭。”
他慌亂無措,從未見過她哭成這個樣子。
門外的救援人員打通了生命的安全通道,恰巧,一道夕陽射進來。
餘暉凝成瑰麗的玫紫色。
沈懷川看著呆住的老婆,嘴角微微上揚,“歲歲,又不認識我了麼?”
“讓我抱抱。”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隨機掉落100紅包
終於來到正文完,感謝大家陪歲歲和沈隊一起度過這段時間,經歷了這個故事
下一本《花朝婚書》,文案在專欄
ps:番外週四開始晚8點日更(你們點菜嗎?)
看到有朋友不希望是其他女生救了沈隊,包安心的啦,存稿階段就想的是老爺爺老奶奶,還有我們歲歲
接下來的寫後感字有點多,可以遮蔽可以不看哈哈
寫了很多本先婚後愛,對我來說,晝夜也是挑戰自己的一本,開始寫大綱都很卡,不知道怎麼落筆,一度想著要不要先寫花朝,最後還是寫了這本,希望沒有辜負你們的期待。
最後幾章男女主對手戲很少,其實這很致命,為了故事,還是選擇了這種寫法。
多種因素導致,晝夜的資料可能沒有那麼好,尤其是和霧夜相比的落差,但我知道,一個故事,資料不是唯一的條件,寫完我想寫的故事才最重要。
歲歲是醫生,我沒有寫醫患矛盾,其實這個很好設定衝突,但我放棄了,我相信大部分人都很好,這個世界很溫暖,就像我開始設想的那般,這是一個溫暖治癒的故事,母女情、愛情、友情,大家都好好的。
故事前的你和我也是,要好好的
感謝每位支援正版的讀者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