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書-安慰 老大的孩子喊你叔叔
林歲晚跟著主任的步伐來到另一間手術室, 準備手術事宜。
透過電話,唐修誠言簡意賅講述傷者的情況,“主任, 小師妹,患者27歲,由同事送來,槍傷,胸部中彈,目前失血過多昏迷。”
林歲晚強迫自己冷靜,“明白。”
她是一名醫生,需要摒棄掉所有的雜念,無論躺著的人是誰, 救人是第一位, 不能分神。
唐修誠和同事推著手術車快步走過來, 身後跟著一群身著黑色衣服的男人。
林歲晚在人群裡一眼看到沈懷川,男人扯下面罩,眉心緊皺,手背上的血液凝固。
躺著的不是他, 那是誰?
沈懷川沒有認出她, 請求道:“醫生, 你一定要救救他,他不能死。”
林歲晚安慰他,“你放心,我會全力搶救。”
她低聲說:“沈懷川, 你相信我。”
手術室門口聲音嘈雜,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她不能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 要從死神手裡搶人。
陸子燁閉上雙目躺在手術檯,平日裡和他們開玩笑的人,現在無聲無息躺在這裡,鮮血染紅衣服。
而他的身上與沈懷川一樣,有無數條舊傷疤。
顏承先用鑷子取出子彈,“鐺”,發出清脆的聲音。
儀器顯示,傷者指標處在正常區間。
顏承先開口,“還是命大,子彈向左偏差兩毫米就不用我們上了。”
屆時無力迴天。
三名醫生的額頭沁滿了汗,手腕死死穩住,不敢有絲毫偏離和抖動。
林歲晚剛剛完成一臺六個小時的手術,滴水未沾,她按按胃部。
在國內,極少接觸槍傷,每一步對她的挑戰。
監控儀上的指標抖動牽住他們的心。
時針跑了一圈又一圈,室內的醫生縫合、清創。
室外的人來回踱步,沈懷川懊惱,怎麼沒有一把推開他。
賈舟遙不忍心,大膽上前勸說,“老大,你也不想的。”
沈懷川拍拍他的肩膀,聲音沉重,“沒事,我在這就行,你們回去休息。”
賈舟遙說:“一起等老陸出來。”
其餘人站在手術室門前,盯著螢幕,不知甚麼時候結束,無人離去。
傷口縫合完畢。
顏承先說:“剩下的看他的造化了,出去告訴他們一聲。”
“主任我去吧。”林歲晚仰頭緩了一小會,走出手術室。
看到醫生出來,一群人蜂擁而上。
“醫生,怎麼樣了?”
林歲晚沒有摘下口罩,“子彈已經取出,陸警官暫時脫離了危險,轉送到ICU病房觀察,接下來還有24小時的術後危險期。”
沈懷川自動忽略她用的稱呼,隔著口罩,依舊沒有認出她,“那他甚麼時候可以醒過來?”
林歲晚如實說:“不知道。”
沈懷川聲線冷硬,“你是醫生你怎麼能不知道呢。”
一整天沒有吃飯沒有喝水,林歲晚身體晃了一下,她摁摁腦袋讓自己清醒,聲音堅定喚他的名字,“沈懷川,你冷靜。”
“你看著我的眼睛。”她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清潤的雙眸。
沈懷川聽見熟悉的聲音,看到了熟悉的眼睛。
林歲晚溫柔安撫他,“我知道你難過,我們是一樣的,陸警官還在裡面躺著,這24小時很重要,你得振作。”
“沈懷川,你明白嗎?”
她的聲音拉回沈懷川的理智,他喃喃說:“我明白。”
男人一把攬住她的肩膀,帶進懷裡,架在她的肩膀,“歲歲。”
林歲晚輕聲說:“我在,沈懷川,我在。”
賈舟遙和谷雲澤相互看了一眼,明白過來,林歲晚是醫生。
“是嫂子吧。”
“好像…是吧。”
林歲晚輕拍沈懷川的後背,“沈懷川,相信我。”
她聲音溫柔,充滿力量,“我和主任做的手術,你相信我,我能救活他,他會醒過來的,他會的。”
為了規避風險,醫生不能做這種保證,多重身份交織,她說出了保證的話。
沈懷川緊緊箍住她,“好,我相信你。”
林歲晚說:“我去換件衣服,你跟我來。”
沈懷川眉峰緊鎖,“我去甚麼?”
林歲晚低頭,“你手上的傷口也要消毒。”
她找來碘伏和棉籤處理沈懷川手背的傷口,血液凝固,傷口並不駭人。
“好了,我們走吧。”
全程,沈懷川一言不發,他記掛陸子燁。
林歲晚第一次見他頹敗的樣子。
在ICU門口,陸子燁的同事沒有人離開,隔著玻璃門向內檢視。
林歲晚脫掉白大褂,她溫聲說:“陸警官還在昏迷,你們先去吃點東西。”
沈懷川眉峰緊皺,“不想吃。”
林歲晚退一步,“那我們出去買點吃的,給他們送過來,你同事也要吃晚飯,不能都倒下。”
沈懷川點頭,“好。”
林歲晚撕下一個便籤,交給賈舟遙,“麻煩你們了,我們出去買晚飯,有事打我電話,這是我的號碼。”
“嫂子,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賈舟遙小聲告知,“嫂子,陸哥給老大擋了一槍才中的彈,所以老大著急,不是衝你。”
“啊?”林歲晚及時捂住嘴巴,“我知道了,交給我,ICU有專門的護士,不能進去探視,你們可以回去休息。”
賈舟遙說:“我們放心不下,輪班看著老陸。”
林歲晚直接問:“你們想吃甚麼,我們買上來,飯總要吃的,倒下了誰看陸警官。”
賈舟遙回:“甚麼都行,不挑食。”
醫院附近以炒菜店居多,味道差距不大,林歲晚挑了一家他們常去的店。
沈懷川問:“你吃了嗎?”
林歲晚如實說:“還沒有。”
沈懷川說:“你先吃飯,吃完再給他們帶。”
“那我點碗麵吃快點,你陪我吃點。”林歲晚點了兩碗麵,小份和大份。
沈懷川聽她的話,“好。”
一天沒吃飯,林歲晚的胃抽搐了幾下,她眉心緊蹙,掌心放在胃部按摩。
沈懷川敏銳捕捉到她的異樣,“你怎麼了?”
林歲晚擺手,“沒事,胃疼的老毛病,一會吃飯就好了。”
沈懷川問:“一天沒吃飯?”
林歲晚眼睛閃爍,“吃了。”
沈懷川拆穿她,“林醫生,說謊可不好。”
林歲晚隨意紮起頭髮,“手術接著手術,沒時間吃,喝了點葡萄糖,你還說我,你不也是,和小孩似的,還鬧著不吃飯。”
阿姨端上來兩碗熱騰騰的面,林歲晚遞給他一雙筷子,姑娘板著臉,“這碗麵你必須吃完,這是命令。”
“好的。”沈懷川接過筷子,強迫自己吃飯。
煙火氣的小飯館裡坐滿了人,四方小店,打理得乾乾淨淨。
吃飯匆匆,沒有多少歡聲笑語,筷子觸碰陶瓷的聲音充滿沉悶。
很快,麵條見了底。
林歲晚結賬,“我們上去吧,他們該餓了。”
秋季晝短夜長,路燈悉數點亮,兩場手術耗費了將近十個小時。
林歲晚將飯盒交給沈懷川的同事,“賈警官、谷警官,你們來休息室吃飯吧。”
賈舟遙忙接了過去,“好的,謝謝嫂子。”
“沒事,我應該做的。”林歲晚直截了當說:“沈懷川,你送我回家吧,然後你再過來換他們。”
賈舟遙附聲,“老大,你去吧,這裡交給我們。”
沈懷川交代道:“有進展隨時打我電話。”
“好的,老大。”賈舟遙回。
醫院的地下停車場,空曠寂寥,零散停著幾輛汽車。
一路無話,氛圍與剛結婚時不同。
這次心裡裝著事,似千斤頂壓在心裡。
“我來開車。”林歲晚坐進駕駛位,不給沈懷川機會。
她沒有著急點火,越過中控臺,抱住沈懷川。
她抱著他,輕撫他的後背,緩緩開口,“沈懷川,我知道你很自責,但陸警官一定不想看到你這樣。”
沈懷川聲線壓抑,“子彈是衝我來的,應該我躺在裡面。”
林歲晚柔聲道:“我知道,陸警官救你是想你活下來,不想看你自責,不想看你難過。”
沈懷川道出實情,“他爸替戰友擋了一槍,犧牲了,他不能再犧牲了。”
男人艱難開口,“他家只有兩個人了,不能再少了。”
林歲晚沉聲說:“不會少的,陸警官會醒的。”
她鬆開他,注視他的眼睛,字斟句酌開口,“沈懷川,他會醒過來的,我相信他,他捨不得你們,我能感受出來。”
頓了頓,繼續說:“你也要相信他,他能挺過去的,對不對?”
沈懷川點頭,“你說,他傻不傻?非要幫我擋子彈,那是子彈。”
林歲晚直言道:“是挺傻的,但是是他的選擇,他選擇了你,你不能辜負他。”
她看了眼儀表盤的時間,“你上去吧,我自己回家,我可以的。”
沈懷川過意不去,“抱歉,不能陪你。”
“沒關係,我不是小孩子。”
她懂他此刻的心情,不會勸他回家。
林歲晚叮囑道:“沈懷川,為了陸警官,你得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知道嗎?”
沈懷川說:“我知道。”
林歲晚不放心,“晚上一定要睡一會。”
男人答應她,“嗯,回去慢點。”
回到ICU病房,沈懷川和同事說:“你們回去睡吧。”
賈舟遙拒絕,“老大,不用。”
沈懷川斂了眉峰,眼神掃過去,“這是命令。”
賈舟遙無奈同意,“老大,明天早上我們來換你。”
老大比他們更難過,他和老陸的感情最深,早在老陸是武警時就認識。
更不用說,朝夕奮戰的這些歲月。
過去難捱的一夜,沒有意外。
算是幸事。
賈舟遙見到林歲晚,向她求救,“嫂子,你勸勸老大,他不願意回家。”
沈懷川靠在牆邊,身姿挺立,眼底的烏青暴露了他的疲憊。
“沈懷川,你回去洗洗睡一會。”林歲晚說:“有我在這你還不放心嗎?”
“我向你保證,陸警官要是醒過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首次發現,沈懷川軸得幾頭牛拉不回來。
賈舟遙勸說,“是啊,老大,你看了一夜,去休息會,阿姨下午到,還得你在。”
林歲晚反應過來,阿姨指的是陸子燁的媽媽,“對呀,你要讓阿姨看到你這個樣子嗎?”
幾個人好說歹說,終於勸動沈懷川。
賈舟遙問:“嫂子,老陸到底甚麼時候能醒啊?”
林歲晚給不了準確時間,“我也不知道,有的人醒的快,有的人醒的慢,等他轉到普通病房,你們和他多聊聊天,他能聽見。”
賈舟遙疑惑,“真能聽見嗎?”
林歲晚說:“能。”
沈懷川只睡了幾個小時,安排司機去接陸子燁的媽媽,他趕回醫院。
今早,陸子燁的媽媽毛學珍接到訊息,乘坐高鐵從老家趕來。
到達南城已是下午兩點。
沈懷川彎腰道歉,“阿姨,對不起。”
毛學珍扶起他,“阿姨不怪你,子燁他自己的選擇,他做了和他爸一樣的事,你們都是為了救人,都是好孩子。”
眼前的中年婦女,身形單薄卻挺直,經歷過喪夫之痛,兒子生死未卜,但沒有被打敗。
不知為何,林歲晚看著她,眼眶不禁溼潤。
她內心多麼強大,挺過生活的苦。
毛學珍沒有時間難過,她反而說:“有阿姨和醫生在這,你們該上班上班,不能耽誤了工作。”
沈懷川說:“阿姨,我們輪流休假。”
賈舟遙猛猛點頭,“對,我們會照顧好老陸。”
林歲晚適時插話,“阿姨,您吃飯了嗎?”
高鐵四個小時,剛好涵蓋午飯點。
毛學珍回:“吃了,放心吧。”
經過丈夫的事,她明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天大的事,也得吃飽了去面對。
一行人走到ICU門口。
林歲晚開口,“阿姨,陸警官在ICU裡,暫時不能進去探視,馬上可以推出來。”
毛學珍只以為她是醫生,“錢我來出,不能讓他們墊。”
沈懷川按住她的手腕,“不用,警隊出,因公負傷。”
看出阿姨的猶豫,林歲晚接話,“是的,阿姨,陸警官是工傷。”
毛學珍說:“好。”
度過最危險的24小時,陸子燁沒有醒來,好訊息是沒有惡化,轉到普通單人病房。
賈舟遙坐在床邊,“老陸,你再不醒,老大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谷雲澤說:“你捨得讓阿姨難過嗎?”
賈舟遙嘆氣,“你還沒有找物件,你不是說要生個女兒嗎?我還等著她喊我叔叔呢。”
谷雲澤附和,“你再不醒,老大會餓死的,揹負自責過一輩子,你捨得看老大這樣嗎?”
度過了危險期,有的人一直醒不過來。
可能一輩子都不會醒。
又到夜晚,月亮爬上了樹梢。
“你們該休息就休息,到點了自然會醒。”
毛學珍婉拒了沈懷川的安排,選了醫院附近一家快捷酒店。
不能給別人添麻煩,兒子的選擇不是她綁架別人的藉口。
沈懷川說:“阿姨,您也是,早點休息。”
陸子燁沒有醒來,幾個人心情沉重。
僱了護工,龔興林今晚負責陪床。
醫院到臻景園走路十分鐘,林歲晚和沈懷川走路回家。
老城區街道狹窄,路邊種滿了梧桐樹。
林歲晚低著頭,“阿姨比我想得堅強,我沒想到陸警官家裡還有這樣的事。”
沈懷川握緊手掌,“他平時看著吊兒郎當,心思比誰都重。”
不然怎麼會做出擋子彈的事。
男人又問:“林醫生,按照你們平時接觸的病人,”
林歲晚實話實說:“心臟受傷的人醒得快,多數三五天就會醒。”
沈懷川凜聲道:“老陸,只給你三天。”
陸子燁昏迷的第三天,訓練結束的戰友趕回醫院,輪流和他聊天。
賈舟遙說:“老陸,你這睡得有點久了,回頭跟不上訓練,到時候你是最後一名,要打掃廁所的。”
龔興林誇張說:“那麼多廁所,夠你掃的。”
沈懷川斥責他們,“你們也說點好詞,淨提這些。”
賈舟遙換個話,“你不是想參加特警挑戰賽嗎?你快點起來,不然趕不上趟了,少了你,誰和我們扛輪胎,我不要老林。”
龔興林睨他,“你還好意思嫌棄我。”
賈舟遙抬起下巴,“不服等老陸醒了單挑。”
龔興林說:“單挑就單挑,誰怕誰啊。”
和他聊了三天,陸子燁沒有甦醒的跡象,他們從希望到失望。
漸漸接受,他這樣躺著也行,大不了他們養他一輩子。
陸子燁沉睡的第五天傍晚,忙完工作的沈懷川,和同事來醫院看他。
賈舟遙說:“老陸,別睡了,”
沈懷川眉頭輕擰,“你不是想讓阿姨來南城旅遊嗎?她來了,等你這個導遊帶呢。”
這時,他手機響了,“我去接個電話。”
賈舟遙檢視監控儀器,各項指標正常,怎麼就是不醒呢。
“老陸,你睡太久了補覺也補夠了吧。”
突然,床小幅動了一下。
賈舟遙提起精神,“老陸,你要醒了嗎?”
龔興林剛到,“怎麼了?”
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眼睛,閉上又睜開,睜開又閉上,眼珠晃動。
賈舟遙興奮開口,“老陸,你終於醒了。”
他推推龔興林,“老林,老陸醒了,你快去通知老大和阿姨,喊醫生。”
“好,好,好。”龔興林激動跑出去。
兩個人完全忘了可以按鈴。
陸子燁看著陌生的環境和陌生的人,眉頭緊皺,“你是誰啊?我怎麼在這裡?”
賈舟遙脫口而出說:“我是你大爺,你傷的是心臟,不是腦子。”
陸子燁一臉茫然,“我是誰啊?我來醫院幹嘛?”
賈舟遙忍住不發火,“再和我們裝試試,把你糗事全說嘍,甚麼暗戀隔壁班的姑娘,結果被別人捷足先登,還有,你有次訓練褲子破了,我還有圖片,找給你看。”
“你夠狠。”陸子燁裝不下去,他捂住胸口。
賈舟遙搖起病床,“好好躺著,別扯到傷口。”
陸子燁問:“其他人呢?老大去哪了?”
病房裡只有他們兩個人,不見隊長的身影。
“不裝了啊。”賈舟遙欲言又止,似是為難,“老陸,有件事必須要和你說。”
陸子燁緊張問:“甚麼?”
賈舟遙一本正經說:“由於你昏迷了太久,老大的孩子都能喊你叫叔叔了。”
陸子燁順著他的話問:“我睡了多久?”
賈舟遙長嘆一口氣,“不多,也就三年吧,唉。”
他離開病房。
不多時,手裡牽著一個白淨的小姑娘,“來,叫陸叔叔。”
小姑娘甜甜喊:“陸叔叔好,陸叔叔你要早日康復。”
賈舟遙遞給她一根乳酪棒,“真乖,去找你爸爸玩吧。”
陸子燁半信半疑,“我這是睡了多久,這得花多少錢?我的工資夠嗎?”
賈舟遙回:“放心,老大有錢,不花你的錢,就是VIP病房、五星級酒店,他都花的起。”
這時,沈懷川推門而入,看見甦醒的陸子燁,男人揚起眉峰,“捨得醒了。”
陸子燁越過他,看看他的身後,“老大,你女兒呢?你怎麼一點沒老?”
沈懷川一眼看穿,覷了賈舟遙一眼,“他忽悠你甚麼了,你就睡了五天。”
陸子燁想打他使不上勁,“信你個鬼,還找小孩演。”
賈舟遙笑著說:“誰讓你一直不醒,不得嚇唬嚇唬你。”
他說:“你的手術是嫂子做的。”
躺了五天,陸子燁有氣無力,“那嫂子是我的救命恩人。”
賈舟遙回他,“可不是嘛。”
沈懷川板著臉,“是甚麼就是,以後,沒有以後了,總之,顧自己。”
陸子燁擔心,“我媽知道嗎?”
沈懷川如實告知,“知道,這麼大事,瞞不住,也不打算瞞。”
陸子燁自責,“那她怎麼樣?”
沈懷川說:“承受得住,你知道就好,人各有命,不需要你擋。”
陸子燁回:“不行。”
沈懷川聲音冷硬,“你小子好賴話不聽。”
就在這時,林歲晚推門而入,今天輪到她值班。
陸子燁求救,“嫂子,你看,老大打病人了。”
沈懷川:???
他們學會告狀了,還顛倒黑白。
作者有話說:隨機掉落50紅包
我們soulmate小夫妻,就是相互引導瞭解彼此
會有受傷不會有人犧牲,就讓他們吵吵鬧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