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翼魔將氣得渾身發抖,體內魔氣炸裂般湧出,四翼狂振想要把騎在頭上的傢伙甩下去。但陳奕雙腿夾緊了它的脖子,身體像鐵鑄的一樣紋絲不動,耳光還在繼續。
啪啪啪啪啪啪啪
整個戰場凝固了
神劍宗的弟子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下巴快要砸到腳面,防禦大陣裡那些原本嚴陣以待、視死如歸的弟子們,此刻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呆滯,從呆滯變成了恍惚,從恍惚變成了懷疑人生。
魔族那邊也好不到哪去。那些普通魔族本就被四翼魔將的威壓嚇趴了一片,此刻更是連頭都不敢抬。
它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人族太可怕了,連四翼魔將大人都被打成這樣,要是挨在自己身上,腦袋怕不是要飛出去?”
只有陳奕還在繼續扇,一邊扇一邊唸叨:“讓你打擾我回宗門!讓你欺負我師兄弟!長得這麼醜還出來嚇人……”
四翼魔將終於崩潰了
它放棄抵抗,龐大的身軀從半空中墜落,轟然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巨坑。
四隻血紅的眼睛裡有血絲,有不甘,還有一分連它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這個帝尊境,根本不是正常人。
陳奕從它頭上跳下來,站在坑邊低頭看著它,手裡掂著那把已經滿是裂紋的長劍。
“話說,你剛才說要啃乾淨我的五臟六腑?”
四翼魔將喘息著抬起頭,滿眼怨毒,嘴硬道:“人族,你別得意!魔神大人就要降臨,屆時,你不想知道更多關於魔族的情報嗎?”
話沒說完,陳奕的劍已經刺進了它的喉嚨。
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四翼魔將的四隻眼睛瞪得滾圓,難以置信地盯著陳奕。
它本想用情報換取喘息之機,這套說辭在以往的戰場上屢試不爽,人族需要情報,所以會留活口。
它已經想好了接下來該怎麼拖延、怎麼反殺。
然而
“廢話太多”
陳奕擦了擦濺到臉上的魔血
“你的情報我沒興趣,反正魔神來了,砍它就是了。”
四翼魔將的瞳孔緩緩渙散,到死都不敢相信,它堂堂超凡境,居然死得這麼簡單。
整片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秘的死寂
然後是排山倒海的歡呼聲
“四翼魔將死了,被陳奕師兄殺死了!”
“師兄威武,師兄霸氣!”
“太強了,那可是超凡境啊!”
陳奕沒有理會那些歡呼,他站在魔將的屍體上,甩了甩手腕,眉頭微皺。
這頭四翼魔將雖然強,但也只是超凡境初期。
從剛才的交手來看,自己的真實戰力至少是超凡境中期甚至要更高一些。
但問題是
這玩意兒只是魔淵裡走出來的一個魔將而已。
它剛才提到了魔神,雖然話沒說完就被自己捅死了,但那兩個字的分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如果真有魔神要降臨,那這場戰爭的規模恐怕遠不止現在這樣。
想到這裡,他抬頭望向遠方。
魔族大軍的後方,那片最深沉最黑暗的魔氣之中,似乎有甚麼東西正在緩緩甦醒。
不只是他感覺到了
神劍宗主峰上,宗主和大長老同時站直了身體,望向那片黑暗,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果然……”
宗主低聲說
“魔神投影”
大長老的拳頭慢慢攥緊:“通知軒轅家和李家吧!就說……”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沉重。
“神劍宗需要他們”
陳奕收回目光,從魔將屍體上跳下來,走回防線。
李天來到陳奕身邊,沒有開口,他對陳奕微笑點頭。
陳奕看向李天嘴角微微上揚
他們兄弟之間的默契,一個眼神就能懂對方想要表達甚麼?
林坤迎上來,想往他肩膀上擂一拳,但半途收回去了,實在是方才那一幕讓他還有點頭皮發麻,決定還是保持一點距離。
“你這傢伙……超凡境都被你當孫子打,你是不是偷偷磕甚麼藥了?”
陳奕認真地點了點頭道:“磕了,一日三餐都在磕,主要內容是思念、愧疚,外加一點點憤怒,你要不要也來一份?”
林坤噎住了
李天笑著搖頭
林婉兒在一旁輕笑出聲
她看著陳奕,看著他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手,不是害怕,是用力過猛的後勁。
“手疼不疼?”
陳奕順勢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指關節上的擦傷道:“還行,就是那傢伙的臉皮太厚,硌得慌。”
林婉兒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笑完之後,她還是從袖子裡拿出一瓶丹藥,倒出兩粒用指腹輕輕放在他手心。
“下次別用耳光打超凡境”
她聲音輕輕的
“丟人”
陳奕低頭看著藥丸,嘴角翹得厲害。
遠處,山門方向忽然亮起了一道巨大的傳送陣光柱,光柱之中,數道強橫的氣息隱隱傳來。
援軍要來了
但陳奕沒有回頭去看
他抬頭望著遠方那片最深沉的黑暗,眼底的戰意重新燃燒起來。
真正的戰鬥,恐怕才剛剛開始。
神劍宗的烽火燃了整整三天三夜
魔族的第一波攻勢被擊退後,並沒有像眾人期盼的那樣退去,反而在距離神劍宗三百里外的荒原上紮下了營寨。
那片荒原曾經有一個很詩意的名字,叫落霞原。
因為每到黃昏,晚霞映在綿延起伏的草甸上,像一幅潑墨長卷。
而現在,落霞原有了新的名字。
黑潮營地
魔族的主力駐紮在那裡,黑色的魔氣將整片荒原染成了墨色。
寸草不生,鳥獸絕跡,連吹過那裡的風都帶著腐爛的甜腥味。遠遠望去,就像大地上被剜掉了一塊,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三天來,雙方在落霞原和神劍宗之間的緩衝地帶交手了不下百次。
有的是幾百人的遭遇戰,有的是幾個斥候間的追逐獵殺,有的乾脆就是雙方強者一對一單挑,打到一半各自搖人變成群毆。
互有勝負,誰也沒佔到絕對優勢。
但局勢對神劍宗並不樂觀
因為魔族的主力還在集結,每一天都有新的魔將從魔淵深處走出來,帶著更多的魔族戰士加入黑潮營地。
而神劍宗的援軍,卻遲遲沒有全部到位。
軒轅家族答應出兵,但他們的主力需要從北方的冰原駐地調集,至少還得五天才能趕到。
李家更是態度曖昧,只派了一支象徵性的隊伍過來,領隊的不過是個超凡境初期的客卿長老,擺明了是來看風向的。
至於其他中小勢力,有些派了幾十個弟子來充門面,有些乾脆裝聾作啞,全當沒收到求援信。
人心,從來都是戰場之外的另一場戰爭。
第四天清晨,日出東方,陽光照在落霞原上,卻怎麼也穿不透那片濃稠的魔氣。
神劍宗主峰上,宗主負手站在主殿的飛簷下,看著遠方的黑潮營地,眉頭皺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軒轅家的主力還要五天,李家的態度,你也看到了。”
大長老站在他身後,語氣平靜,但聲音裡有壓不住的疲憊。
“而魔族那邊,根據斥候的回報,至少又增加了三位超凡境魔將。”
宗主沉默了片刻,說:“把在外遊歷的弟子全部召回,包括那幾位。”
大長老的眉頭微微一挑道:“你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