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梨推門而入,屋子裡格外空曠,圓環形狀的會議桌前只有兩個人。
正對著門坐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他生得一張威嚴的國字臉,身上帶著濃重的殺伐之氣,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雖然沒有穿軍裝,但任誰都可以看得出他是一個軍人。
“一號,幸虧你還活著,不然我就真成黑戶了。”
一號名叫徐啟,是“無”組織的負責人,也是晏梨的上官。
他們執行保密任務,真實的身份在系統裡已經死亡,活躍在外的無窮無盡的假身份,有時候晏梨險些都要忘記,自己名叫晏梨。
她的檔案是絕密檔案,若是徐啟死了,晏梨就當真成了無名之人。
晏梨說著,餘光落在了徐啟身邊的謝遂之身上,他穿著白色的襯衫,釦子扣到最上方一顆,整個人像是春日裡的鈴蘭花,是在小說裡被稱為校草的學霸。
晏梨上小學的時候,校草遠比不上再來一瓶的飲料刺激。
晏梨上中學大學的時候……她沒有上中學大學,自然沒有校草,只在基地的野外訓練裡餓得如牛啃草。
謝遂之是年輕一代最厲害的武器專家,金烏號艦載武器總設計師,同時也給“無”提供武器支援。
謝遂之聽到晏梨的話,金絲邊眼鏡框後的眼睛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意。
晏梨別開了視線,看向徐啟搶先問道,“該彙報的事情我已經彙報了。我有些不明白的地方,希望一號可以解答。你們是不是早就知曉了末日降臨的事,所以一邊準備了紅星基地,一邊又讓金烏號脫離地球儲存人類火種?
最後一個任務,文森特在末日來臨之前便自稱救世主,手腕裡藏有種子。”
應該是巨樹沒有降臨,末日沒有正式開始,所以文森特那時候並沒有正常的使用種子。
“就是通關副本之後方才可以得到的種子”,晏梨說著,將自己得到的另外一顆種子還有果殼都放在了桌面上,“我在副本里使用了文森特的那一顆,這是我通關之後得到的。”
晏梨思考了片刻,還是說道,“兩顆種子有所不同,文森特那顆更大一些,被稱為特殊種子,我使用之後可以變幻數種形態。這個種子明顯小一些,你們可以找人實驗一下,看它可不可以變形。”
不等徐啟開口,晏梨又道,“7856又是怎麼回事?你還在副本里打工嗎?”
副本任務裡也有一個人工智慧機械音,那個機械音同7856會是同一個嗎?
7856的機械音在屋子裡公然響起,“抱歉晏梨,末日降臨事發突然,我的算力被用來排程。排程任務遠高於你的優先順序,並非是故意不理會你。
我沒有超級牛馬那麼命苦,需要打雙份工。”
晏梨無言以對,總覺得7856在嘲諷人類。
她想著,同徐啟對視,等待著他的回答。
徐啟顯然沒有想到晏梨一進門就不客氣的先發制人,他沉默了片刻說道,“組織上發現了一些苗頭,但並不能確定末日會降臨,以甚麼樣的形式甚麼時候降臨。
至於你最後一個任務,我只能告訴你,文森特隸屬於極端跨國組織,當時我們認為種子是一種特殊的具有唯一性的重要軍用材料。至於更多的事情,我也沒有這個許可權。”
晏梨沒有繼續追問,她明白許可權與保密是怎麼回事。
她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有人設計好的一早引她入套的圈套。
“任務我可以直接彙報給引我來紅星基地做甚麼?有這個時間,我可以多去斬殺一些怪物,多通關一些副本。組裡其他人都聯絡上了麼?他們也會來紅星基地?”
徐啟木著一張臉,他這個人很少笑。
儘管他是晏梨認識的唯一一個買彩票當真中了大獎的幸運兒,她也沒有見他看著彩票笑。
就是這件事,讓晏梨對他多了許多尊重。
“他們不在附近,在接到你彙報之前,我們並沒有接到其他關於種子與果實的彙報。一來是想要找你詳細瞭解情況。
二來,我們打算以紅星基地為錨點,向外清掃附近掉落的副本果實,清理怪物,然後集中倖存者,在這裡建立新城。”
徐啟說著,聲音有些發沉,“你們也看到了,種子使用需要熟悉武器結構……保護人民本來就是我們軍隊的使命,現如今,末日也選擇了我們。”
晏梨明白徐啟的話中未盡之意。
她看過不少關於末日的小說,每一次末日的降臨都是人類階級的一次重新洗牌。
而如今的情形,這種種子在軍人、武器專家、科學家手中方才能夠發揮最大的作用,對於禁止使用武器的尋常百姓而言,便是讓他僥倖通關了副本,他能夠具現化出來的,估摸著也只能是大刀,長劍之類的冷兵器。
如今的大多數年輕人,爬六樓都氣喘吁吁,即便是讓他手握長刀也很難與那些巨大的怪物搏鬥廝殺。
“困難只是暫時的,我們會安排敢死隊批次進入副本,通關獲得武器之後去前線清理怪物,再換下一批人進入副本,也會向民間徵集種子。”
徐啟說著,心情有些沉重。
任務安排說起來很輕鬆,只有短短几行字。
可是他明白,每一個指令,都是屍山血海。
副本里隨時都會丟命,不是每一個人都能順利通關。
“至於小組裡的人,從前你們做無名英雄,是國家需要你們,現在國家也需要你們……日後沒有固定的任務,但是我希望你能儘量多的下副本,並且……”
徐啟說到這裡停頓了下來。
晏梨瞭然的點了點頭,又掏出了果殼,將那果殼和種子一同推到了謝遂之面前。
“我用了文森特的那顆種子,這顆算做補償。以後拿到種子,如果有需要,我會優先使用。多餘的可以上交給部隊。果殼你留著研究吧。”
謝遂之看向了晏梨,“副本里的世界是怎麼樣的?”
晏梨知曉他關心的是甚麼,“科技比我們發達,如果你能進去,一定可以學到很多。”
不像她這樣的戰鬥單兵,只會在心裡吶喊我靠太牛了,然後殺穿。
謝遂之嘴唇動了動,良久方才對著晏梨說道,“活著回來。”
晏梨笑了笑,眼睛彎彎的,“你這是學一號的吧,每次我出任務,他都這麼說。”
徐啟板著棺材臉,還是沒有笑,他作為基地的負責人之一,顯然十分的繁忙,看著晏梨演示了幾遍武器變幻,還有果殼的使用之後,便被門外的陳琪叫走了。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了晏梨同謝遂之二人。
晏梨抿了抿嘴唇,衝著謝遂之伸出了手,謝遂之回握回去,“下次有機會帶我進裂縫吧。”
晏梨沒有回答,抽回了手,將兜帽帶上,“走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戰場,你也別死了。”
她說著,離開了小樓,低聲說道,“導航去離基地最近的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