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繭
夜幕低垂, 將阿笠博士家包裹在一種與往日不同的凝重寂靜中。
地下室臨時指揮中心的燈光被調到了最低,只有螢幕的微光和幾盞閱讀燈提供著照明,空氣裡瀰漫著新煮咖啡的香氣,卻驅不散那股無形的緊繃。
江起、綠間真、阿笠博士和江戶川柯南圍坐在中央工作臺旁, 桌上攤開著列印出的資料圖譜、筆記, 以及那個至關重要的金屬儲存裝置,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或多或少的疲憊,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快到了。”綠間真看了一眼腕錶,聲音壓得很低,他口中的“他”, 自然是指即將前來接收儲存裝置和聽取簡報的降谷零。
會面地點就定在博士家,這是經過風險評估後最隱蔽和安全的選擇。
“外圍監控都確認過了?”江起問,經歷了靜岡的險境,他對安全細節格外關注。
“方圓五百米內, 沒有可疑訊號和人員活動,博士的‘小玩具’也一直在工作。”綠谷真點頭。他口中的“小玩具”是阿笠博士佈設在房屋周圍的、偽裝成各種日常物品的微型感應器和攝像頭陣列。
柯南的注意力則更多放在自己那部特製手機上, 與“ARK”的私密對話視窗仍然開啟著, 但對方在丟出“容器適配性篩選模型”這個重磅炸彈後, 就陷入了沉默,沒有再回復他關於資料交換的試探。
這種沉默比直接的回應更讓人不安。
“這個‘ARK’……”柯南低聲自語, “他到底知道多少?又是站在哪一邊的?”
“無論如何,他提到的‘容器適配性篩選模型’,直接指向組織的核心機密。”阿笠博士搓著手, 既緊張又興奮, “如果他能提供更多關於這個模型的理論細節,甚至……實際操作的資料樣本,對我們的價值無可估量。但風險也極大, 這很可能是個誘餌。”
“等零來了,把這件事也告訴他。”綠間真道,“公安那邊或許有關於這個ID或類似網路存在的檔案。”
就在這時,地下室入口處傳來三聲有節奏、極輕微的敲擊聲,兩短一長,是約定的暗號。
綠間真起身,無聲地走到門邊,透過隱蔽的貓眼確認後,才開啟了門。
一個穿著深色連帽衫、戴著棒球帽和口罩、身形挺拔的男人閃身而入,動作迅捷如獵豹,他反手關上門,摘下了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張英俊卻難掩疲憊、紫灰色眼眸銳利如刀的面容——正是降谷零。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掃過房間內的眾人,在江起臉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點頭,隨即落在桌上的儲存裝置上。
“情況簡報。”他沒有寒暄,直接進入正題,聲音低沉而乾脆。
江起作為最主要的經歷者,用最簡潔清晰的語言,將“翠湖園”地下與灰衣老人的會面、對方的身份自述(實驗體/映象)、樓上“老先生”的作用、對方提出的交易(切斷關聯/安樂死)以及臨終託付儲存裝置的全過程複述了一遍,略去了自己治療和最後施針的具體細節,但強調了資料的潛在價值。
綠間真補充了外圍觀察到的情況——第三方武裝突襲、爆炸、交火,以及他們後續的撤離和追蹤到北海道資料節點的大致方位。
阿笠博士則快速展示了從儲存裝置中已破解出的部分關鍵資料碎片截圖,包括“銀葉”子專案、“意識錨點”、“容器適配性篩選”、“永生會”等外部網路關聯,以及“J”簽名檔與“JUPITER”基金的模糊關聯。
柯南最後提到了“ARK”和“繭”專案的邀請,將兩部手機推到降谷零面前。
降谷零一言不發地聽著,看著,紫灰色的眼眸深處彷彿有風暴在凝聚。
當聽到灰衣老人自稱並非烏丸蓮耶,只是“實驗體”和“影子”時,他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跳動了一下;看到“容器適配性篩選”的字樣時,他的下頜線明顯繃緊;而“ARK”和“繭”專案的資訊,則讓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難測。
簡報結束,地下室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機器散熱風扇發出輕微的嗡鳴。
“東西。”降谷零伸出手,指向儲存裝置。
阿笠博士小心地將裝置,和一個備份資料的加密硬碟一起遞給他。
降谷零接過,沒有立刻收起,而是仔細檢查了外殼和介面,確認沒有被動過額外手腳的痕跡,然後才放入一個特製的防遮蔽訊號袋中,貼身收好。
“老人的遺體?”他問。
“留在了廢棄療養院的地下通道,我們離開時,那裡尚未被發現,但第三方突襲和後續的官方清理,很可能已經找到。”綠間真回答。
降谷零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他看向江起,目光復雜:“你這次涉險太深,貝爾摩德親自出面,意味著你已經被標上了高價值,也高風險。
靜岡之後,組織對你的評估和後續動作,只會更復雜,更危險。”
“我明白。”江起平靜地回答。
“這個‘繭’專案的邀請,”降谷零轉向柯南展示的、關於鈴木園子帶來邀請的簡要記錄,“很蹊蹺,時機太巧,鈴木財團是投資方之一,但專案核心技術團隊背景複雜,有傳言與一些國際影子資本和退休的情報界技術官員有關聯。
其宣稱的‘完全沉浸’技術,涉及到腦機介面和神經訊號調製的最前沿領域,與組織感興趣的‘意識’領域存在大量重疊。”
他頓了頓,看向江起:“邀請你去,可能不僅僅是因為鈴木朋子的推薦,和你的‘東方醫學’背景。
組織在‘翠湖園’見識了你在處理複雜神經-意識紊亂方面的‘能力’,他們可能想看看,你在另一個涉及‘意識’和‘神經適配’的尖端專案中,會有何表現,能否被‘應用’或‘借鑑’。”
“也就是說,這可能是另一場測試,甚至可能是組織透過其隱藏在正常商業專案中的觸角,發起的又一次接觸?”綠間真總結道。
“可能性超過70%。”降谷零肯定道,“但這也是一個機會。‘繭’專案彙集了大量的資金、技術和人才,是觀察組織如何在合法外衣下活動、以及其技術網路邊界的絕佳視窗。
江醫生,如果你決定去,必須萬分小心,只觀察,不承諾,不洩露任何關於靜岡和組織的真實資訊,你的身份,就是一個對新興科技感興趣、醫術不錯的傳統醫學從業者。”
“我明白該怎麼做。”江起點頭。
“至於這個‘ARK’……”降谷零拿起柯南那部顯示著對話頁面的手機,仔細看著那幾行簡短的交流,眉頭緊鎖,“這個ID和這種交流模式,在我的情報庫裡沒有直接匹配項,但‘托馬斯·辛多拉’……這個名字我有印象。
他不僅是天才電腦科學家,晚年也曾秘密參與過一些由軍方和情報機構資助、關於‘網路意識’和‘人工智慧倫理安全閥’的絕密研究。
他的死和手稿失蹤,一直被懷疑與某些企圖濫用其研究成果的勢力有關。”
他看向柯南:“你與他的對話要繼續,但必須更加謹慎,不要主動透露任何我們的真實資訊和已掌握的情報。可以嘗試用更學術化、更模糊的方式,繼續探討‘意識對映’、‘資訊幽靈’、‘容器模型’這些話題,觀察他的反應和知識邊界。
我會讓人嘗試在後臺追蹤這個ID的源頭,但不要抱太大希望,對方顯然有極高的反追蹤能力。”
“是。”柯南鄭重應下。
“北海道那個節點,”降谷零最後看向阿笠博士,“座標和路由特徵發給我,我會安排人進行更專業的、非侵入式的情報收集,記住,你們不要再嘗試任何主動探測,太危險。”
交代完畢,降谷零似乎微微鬆了口氣,但眼中的沉重並未減少,他看了看眼前這臨時拼湊起來、卻屢次觸及組織核心的小團隊,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凝重以外的意味:“你們做得已經夠多,也冒了太大的風險。
接下來的調查,會由更專業的力量接手推進。
你們當前的首要任務,是保護好自己,恢復正常生活,尤其是你,江醫生,還有柯南。不要讓自己再暴露在聚光燈下,有新的、安全的情報,我會透過綠間聯絡你們。”
他沒有說“謝謝”,但這份叮囑本身,已包含了遠超言語的分量。
“你也小心,零。”綠間真低聲道。
降谷零點了點頭,重新戴好帽子和口罩,如同他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拉開地下室的門,身影融入門外的黑暗,消失不見。
儲存裝置移交,情報彙報,後續方向明確。
但眾人心頭並未感到輕鬆,反而因為降谷零帶來的、關於“繭”專案與組織可能存在關聯的推測,以及“ARK”背後更深的水,而更加沉重。
“好了,今天到此為止。”綠間真打破了沉默,開始收拾桌上的紙張,“江醫生,你回去好好休息,準備週六的‘參觀’,博士,你也該補覺了,柯南,作業寫完了嗎?”
最後一句,將氣氛拉回了一絲日常。
江起起身,感到一陣深沉的疲憊襲來,不僅僅是身體的,更是精神上的,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恢復,週六的“繭”之邀,或許將是另一場硬仗。
回到診所,夜已深。
他沒有開燈,獨自站在二樓的窗前,望著外面沉靜的街道,口袋裡,那張灰衣老人的舊照片邊緣,硌著他的指尖。
儲存裝置交出去了,但那些冰冷的實驗資料背後,是一個個被剝奪了正常人生、甚至自我意識的活生生的人,老人選擇了終結,那樓上那位“老先生”呢?還有那些被打上“容器適配”標記的無名者呢?
醫者的心,無法僅僅將這一切視為“情報”和“鬥爭”,他救不了所有人,但至少,他不能對眼前的苦難視而不見。
“繭”……虛擬的繭房,能否困住真實的意識?組織的陰影,又是否已悄然纏繞其上?
他需要更多的資訊,也需要更強大的力量——不僅是醫術,還有洞察力、判斷力,以及……關鍵時刻保護自己和所珍視之物的能力。
他走到書桌前,開啟臺燈,抽出一張白紙,開始梳理自己目前掌握,關於組織、關於那些實驗、關於“意識”和“神經”的、支離破碎的線索。
中醫理論、現代醫學、系統掃描結果、灰衣老人的描述、甚至“ARK”提到的“資訊幽靈”……他試圖在這些看似不相關的領域中,找到某種共通的內在邏輯,找到那個黑暗實驗網路可能依賴、最根本的“病理模型”。
這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但他有時間,也有耐心。
窗外的東京,依舊燈火闌珊,在這片璀璨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而有些人,註定無法安然入睡,他們必須思考,必須準備,必須在下一波浪潮襲來時,穩穩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接下來的兩天,表面風平浪靜。
江起的診所照常營業,處理著各種常見病痛,他細心為鈴木朋子夫人調整了藥方,又接診了一位因長期伏案導致嚴重頸椎病、西醫建議手術的公司高管。
江起用一套結合了精準正骨、深度針灸和藥熨的複合療法,三次治療後,患者症狀大為緩解,對江起感激不盡,也無形中進一步擴大了診所的口碑。
柯南按時上學放學,繼續扮演著普通的一年級小學生,只是在課間和放學後,會更多地“泡”在阿笠博士家,名義上是找博士玩新遊戲,實則是跟進網路動態和博士的資料分析進展。
“ARK”再沒有主動聯絡,但柯南之前發出的關於“資訊幽靈類意識”的探討帖子下,出現了幾個新的、質量頗高的技術性回覆,其中似乎有“ARK”引導討論的影子,但ID並非其本人。這個神秘的存在,彷彿一個隱藏在資料深海中的觀察者,偶爾投下石子,激起漣漪,卻始終不露真容。
阿笠博士則在降谷零提供的有限後臺支援下,繼續小心翼翼地分析著已獲取的資料,並嘗試從公開渠道挖掘“JUPITER”基金和“繭”專案技術團隊的更多資訊,收穫寥寥,但至少確認了“繭”專案首席技術顧問,是一位有著神經工程學和電腦科學雙料博士背景、曾任職於多家國防承包商研究所的知名學者,其研究履歷中,有數篇論文涉及“沉浸式虛擬環境中的意識定位與自我認知維持”。
週六下午,天空有些陰鬱。
江起換上了一身得體的休閒西裝,提著那個常用的出診箱,按照鈴木園子發來的地址,前往位於東京港區高階寫字樓群的“繭”專案研發中心。
鈴木園子已經等在氣派的大廳裡,看到江起,高興地迎上來:“江醫生!這邊這邊!總監已經在等我們了!”
她引著江起穿過需要多次刷卡和虹膜驗證的安全門禁,乘坐專用電梯直達頂層,整個環境充滿未來科技感,純白的色調,流暢的線條,偶爾能看到穿著白大褂或工程師服裝的人員匆匆走過,氣氛安靜而高效。
在一間寬敞明亮、可以俯瞰東京灣的會議室裡,江起見到了“繭”專案的技術總監——一位大約五十歲、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茍、戴著無框眼鏡、氣質嚴肅冷峻的中年男人,名叫堅村忠彬。
“江起醫生,久仰,我是堅村忠彬。”對方伸出手,握手有力而短暫,目光銳利地打量著江起,帶著一種技術專家特有的審視感,“鈴木社長對您的醫術讚譽有加,尤其是您在處理一些與神經系統相關的複雜症狀時的……獨特思路,我們專案目前遇到的一些技術瓶頸,或許能從不同的視角獲得啟發。希望今天的交流能對雙方都有所裨益。”
他的話語禮貌而疏離,開門見山,沒有多餘的寒暄。
“堅村總監客氣了。我對貴專案的前沿技術也十分好奇,願盡綿薄之力。”江起不卑不亢地回應。
簡單的介紹後,堅村忠彬沒有浪費時間,直接開始透過全息投影,展示“繭”專案的核心技術架構、沉浸式體驗原理,以及當前遇到的主要難題——部分測試者在深度沉浸超過一定時間後,會出現“自我認知模糊”、“現實感剝離延遲”、甚至輕微的“人格解離”傾向,儘管他們的生理指標一切正常。
“我們現有的神經監測模型,側重於生理訊號的穩定,但對於意識層面的‘錨定’和‘連續性’,缺乏有效的量化評估和干預手段。”堅村忠彬指著螢幕上覆雜的資料流和腦區啟用圖,“西醫的心理學評估工具滯後且主觀,我聽說,東方醫學,尤其是經絡和氣血理論,將身心視為一個整體,對‘神’(意識、精神)的調攝有獨到之處。
不知江醫生,從您的專業角度看,我們面臨的這個問題,是否可以理解為某種‘神不守舍’或‘心神失養’?是否有理論或方法,能夠幫助‘穩定心神’,增強意識在虛擬與現實之間的‘切換韌性’?”
問題極其專業,也極其尖銳,這已經超出了普通中醫調理的範疇,直接指向了意識本質和干預手段。如果江起只是一個普通中醫,恐怕很難給出有建設性的回答。
但江起不是。
他擁有“系統”,親身處理過灰衣老人那種極端的意識關聯病例,更從組織的資料中窺見過“意識錨點”的恐怖實驗。他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組織是否也在研究類似的問題?為了他們的“意識對映”或“容器”計劃?“繭”專案遇到的困難,是否與組織實驗中出現的“映象衰減”、“認知混淆”有某種同源性?堅村忠彬的提問,是純粹的學術探討,還是又一次隱晦的試探?
他斟酌著詞句,緩緩開口:“從中醫理論而言,‘心藏神’,‘腦為元神之府’。意識活動,與心氣血的充盈、經絡的通暢、尤其是奇經八脈及腦部諸xue的調和密切相關。‘神不守舍’,多因心血虧虛、痰火擾心、或重大驚嚇所致。
貴專案所言的‘自我認知模糊’,若排除了器質性病變,確可與‘神志不寧’模擬。”
他頓了頓,觀察著堅村忠彬的反應。
對方聽得非常專注,沒有任何不耐煩,反而示意他繼續。
“至於干預……針灸、導引、方藥,皆有安神定志之效,但需辨證施治。
比如,針對心血虛者,可取神門、內關、心俞補養心血;痰火擾心者,則需豐隆、大陵化痰清心。但所有這些,皆針對活生生的、氣血執行的人體。”
江起話鋒一轉,目光平靜地看向堅村忠彬,“而貴專案所涉及的,是意識在人為構建的虛擬環境中的狀態。
這已超出了傳統醫學診治‘人體’的範疇,更接近於對‘意識’本身活動規律的探究和干預。
或許,需要建立一套全新的、描述虛擬環境中意識狀態,與生理基礎對應關係的‘辨證’體系,以及相應的‘調攝’方法。這已不僅僅是醫學問題,更是哲學、心理學和前沿科技的交叉領域了。”
他沒有給出具體方案,而是將問題拔高到了理論和跨學科合作的層面,既展現了自己的思考深度,又巧妙避開了可能涉及組織敏感技術的具體細節。
堅村忠彬沉默了片刻,鏡片後的眼睛銳光閃動,似乎對江起的回答既有些意外,又頗為欣賞。“建立新的‘辨證’體系……很有意思的觀點,看來鈴木社長的推薦確實有道理,江醫生不僅精通傳統醫學,思維也相當開闊。”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探究:“那麼,以江醫生之見,如果我們要嘗試建立這樣一套體系,該從何處入手?是否有現成的,關於意識與特定生理狀態,尤其是非正常生理狀態之間關聯的……研究資料或案例,可以借鑑?”
強烈痛苦、記憶紊亂——這兩個詞,讓江起的心臟猛地一跳,這幾乎是在明示“翠湖園”的實驗了!是巧合,還是……
就在江起急速思考如何回應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一位助理模樣的年輕女性走了進來,在堅村忠彬耳邊低語了幾句。
堅村忠彬的臉色幾不可查地變了變,隨即恢復正常。他對江起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江醫生,有個緊急的技術問題需要我立刻處理一下,今天的交流非常有啟發性,園子小姐,麻煩你帶江醫生參觀一下我們的非核心展示區,稍後我再過來。”
他起身,匆匆離開了會議室。
江起和園子對視一眼,園子聳聳肩,小聲道:“技術狂都這樣,一有bug就坐不住,走,江醫生,我帶你去看看我們超酷的體驗艙模型!雖然還不能真的用啦……”
參觀過程中,江起表面上認真聽著園子的介紹,看著那些充滿科技感的巨大蛋形艙體,和複雜的連線線,心中卻波瀾起伏。
堅村忠彬最後那個問題,絕非無意。這個“繭”專案的水,恐怕比想象中還要深,而那個突然把他叫走的“緊急技術問題”,又是甚麼?
參觀接近尾聲時,堅村忠彬沒有再出現,只是讓助理轉達了謝意,並贈送了一份包裝精美的專案介紹資料和一份不菲的“顧問諮詢費”。
離開研發中心,坐進回程的車裡,江起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拿出手機,給綠間真發了一條簡訊:【接觸結束,對方問題尖銳,涉及痛苦與記憶紊亂的意識關聯。中途因‘緊急技術問題’中斷,感覺複雜,需詳談。】
幾乎是同時,綠間的回覆也到了:【柯南這邊有情況。‘ARK’剛剛發來一條新資訊,只有一句話。】
江起點開綠間轉發過來的截圖。
ARK:小心‘繭’,它的絲,可能連線著更深的‘蛹’。
繭……蛹……嗎?
江起握著手機,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