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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克隆體

2026-05-14 作者:殘局破君

第98章 第 98 章 克隆體

茶室裡, 薰香燃到了盡頭,最後一縷青煙嫋嫋散入空氣。

矮几上茶湯已涼,和果子無人問津。江起與貝爾摩德相對而坐,空氣凝滯, 唯有窗外山風松濤, 和遠處隱約的引擎低鳴。

貝爾摩德指尖停止划動杯沿, 冰藍色的眼眸銳利如刀。

“江醫生,”她聲音悅耳卻冰冷,“你該明白,坐在這裡喝茶, 不意味著你還有選擇,你看到了不該看的。‘翠湖園’的門,不易進,更不易出。”

威脅已擺在明面。

江起神色平靜:“我只是應約醫治病人, 醫者眼中,只有病情, 至於接觸, 是你們邀請了我。”

“邀請?”貝爾摩德輕笑, 帶著諷刺,“但赴約者需守主人的規矩。我們的規矩很簡單——要麼成為自己人, 要麼成為需要被妥善處理的‘問題’。”

她身體前傾,香氣與壓力一同逼近,“你的醫術, 你的冷靜, 你的……‘系統性醫學洞察力’,對我們很有價值,那位先生的情況你看到了, 我們需要能理解這種‘複雜性’,並找到‘平衡點’的人,你可以得到遠超想象的資源、地位、乃至接觸最前沿生命奧秘的機會。何必守著那間小診所?”

她丟擲具體誘惑,也點明瞭對江起“洞察力”的看重。

江起沉默片刻,彷彿認真考慮,他需要周旋,需要時間。

“資源、地位、前沿奧秘……聽起來誘人。”他緩緩道,目光平靜回視,“但正如我所言,我所求不過平穩行醫,你們的世界,水太深浪太急。我這點微末伎倆,在你們龐大的計劃中,或許連浪花都算不上,隨時可能被吞沒,我更願在看得清的淺水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他再次婉拒,但語氣中留了一絲極微弱的、彷彿對“前沿奧秘”本能好奇的鬆動。他在表演一個被巨大利益誘惑但又深知危險、因而極度猶豫恐懼的普通人。

貝爾摩德仔細審視他每一絲表情變化,她看到他眼底的警惕抗拒,也似乎捕捉到那絲對未知領域的好奇,她需要判斷這是否足以成為突破口。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沉悶的重物倒地聲,從建築深處傳來,打破凝固的寂靜。

緊接著,隱約的壓抑驚呼和急促腳步聲響起,來自樓下或同層另一方向。

幾乎同時,江起手腕內側傳來短促連續三下震動——綠間真的最高警報:“內部突發狀況,外圍武裝人員有異動,向主建築合攏!極度危險!準備應變!”

內部意外引發了連鎖反應!

貝爾摩德臉色驟變,瞬間收起談判姿態,眼神銳利側耳傾聽,她對著領口隱蔽麥克風快速低語幾句,隨即看向江起,臉上再無慵懶笑意,只有冰冷決斷。

“待在這裡,別動,別試圖離開。”她命令道,聲音不容置疑,“外面有點小麻煩,江醫生,希望你做出明智選擇,等我回來時,希望聽到滿意答案。”

說完,她快步拉門而出,電子鎖重新閉合的“咔噠”聲清晰傳來。

江起被軟禁了。

他立刻嘗試拉動面向庭園的移門,紋絲不動,房間無其他出口。

外面嘈雜聲模糊,但能感到緊張躁動在蔓延。

他迅速轉移出診箱內關鍵物品到身上,拿起偽裝成電子詞典的通訊器。螢幕顯示訊號強度在紅色區域微弱跳動,此前資訊傳送失敗。他鍵入:【被軟禁,室內,貝爾摩德離開,外有異動。】點選傳送。進度條艱難爬至90%,再次“傳送失敗”。

通訊幾乎中斷,他必須假設將暫時失聯。

他深吸氣,強迫冷靜,走到移門邊透過和紙縫隙觀察,庭園小徑上出現兩名匆匆走過的深色西裝警衛,神色警惕手按腰間,更遠處停車場有人影跑動。

內部到底發生了甚麼?是“老先生”病情急轉直下?還是……有人闖入?綠間真提到的“外圍武裝人員向主建築合攏”是清除不穩定因素,還是應對外來威脅?

他退回房間中央盤膝坐下,調整呼吸進入近冥想狀態,集中精神應對任何情況。耳聽門外細微聲響,腦析各種可能。

時間緩慢流逝。

外面混亂聲漸息,但緊繃未散。

約十分鐘後,腳步聲近,不止一人,朝房間而來。

電子鎖開啟,拉門開。

門口不是貝爾摩德。

是兩個氣質更冷硬、眼神帶著審視戒備的陌生男人,一左一右擋路,腰間鼓囊顯然帶武器,其中一人掃過江起,生硬道:“江醫生,請跟我們走。”

“去哪裡?”

“去你該去的地方。”那人側身做“請”勢,姿態強硬。

江起看他們,又看身後空蕩走廊。

無貝爾摩德,無熟面孔,這兩人氣息不同於貝爾摩德的優雅危險,更直接行動派,是組織另一派系?因內部突發狀況,控制權或指令變了?

反抗質疑無意義,他指指出診箱。

一警衛上前粗略檢查箱內(表面藥品針具),合上提起。

“我們會保管。請。”

江起不再多言,邁步走出“休息室”,兩警衛一前一後夾著他,沿走廊向反方向走去。

走廊光線昏暗,肅殺不同尋常,消毒水味更濃,還夾雜一絲……極淡的金屬燒灼焦糊味?江起心中一凜。

經幾扇緊閉門,至走廊盡頭另一電梯。

警衛刷卡輸密碼,電梯門開。

三人入內,下行。

非上行離開,而是下行。

綠間真報告提過地下室異常光源,是去那裡?

電梯平穩降,顯“B1”、“B2”。停“B3”。

門開,一股更明顯的、混合消毒水、化學試劑、臭氧及某種生物培養液氣味的冰冷乾燥空氣湧來。

眼前燈火通明,牆地光滑金屬的走廊,與樓上和風雅緻截然不同,充滿冰冷科技感。兩側厚重帶觀察窗金屬門,有的指示燈閃爍。

此乃“翠湖園”不為人知另一面。

警衛帶江起走向深處,經一觀察窗,江起瞥見內似小型醫療實驗室,擺各種不識精密儀器,另一門後隱約傳來裝置低鳴。

最終,停在一扇無標識卻格外厚重的金屬門前,警衛操作密碼面板並虹膜驗證。

“咔噠……嗤……”氣密門側滑開,內約二十平米、四壁空空、僅一張固定金屬椅和簡易盥洗池的房間。

壁是吸音軟材,燈是慘白冷光。

“進去。等著。”警衛放出診箱於門口地。

江起入內,身後金屬門迅閉鎖死,與外徹底隔絕。

房內異常安靜,唯通風系統細微嘶嘶聲,空氣有淡清潔劑味。江起走至中央環顧。

無窗,無傢俱。

情況急轉直下,他被囚禁了,是因為內部突發狀況決策變?還是貝爾摩德招攬失敗決採強制?又或者別的他尚未知原因?

他走至門邊側聽,外無聲,查牆與門,無縫隙可利用。

他退幾步,背靠冰涼牆緩緩坐下,手探入衣內袋,指尖觸那幾根特製銀針,冰冷金屬感帶來一絲奇異鎮定。

通訊斷,身陷囹圄,處境不明,但他非完全被動。

皮下訊號發射器仍工作,綠間真應還能定位,他被帶入地下區域,本身也是重要情報。

且對方未立刻傷害,只囚禁,說明他仍有價值,或局勢未至最壞。

他需思考,需儲存體力,需待時機,也需……為最壞情況準備。

他閉眼,調整呼吸。

“翠湖園”外,山林中。

綠間真伏偽裝點,望遠鏡死死鎖定療養院主建築。

幾分鐘前,他見原部署東南側停車場的武裝人員,約半突向主建築後側一隱蔽入口運動,入內,餘者速散,加強外圍所有出口制高點封鎖,警戒明顯提。

幾乎同時,他監測到“翠湖園”內無線電通訊量驟增,但全加密頻段,無法破譯。

那一直存在的強訊號干擾,彼刻達峰值,後突弱約30%,但干擾模式變複雜多變,似除錯新遮蔽協議。

然後,他見最讓其心沉一幕——代表江起定位訊號的光點,在建築三樓停留許久後,突開始移動。非橫向,乃……垂直向下。

訊號入地下,深約對應地下三層。

緊接著,訊號停彼位,不再動。

綠間真心沉谷底,江起被帶入地下室,合武裝人員入建築、通訊干擾模式變、及之前內傳隱約混亂聲響……此絕非好兆。

他將此最新情況加密發東京,但訊號干擾仍存,傳輸極緩不穩。

必須做決定,是續潛伏觀察待更多資訊,還是……啟應急方案,試更主動介入?但對方武裝人員已入建築並強外圍,強行突入成功極低,且會立暴露他及整個行動。

他看時間,又看屏上那靜止地下三層的光點,眼神在冷靜評估與決斷間掙扎。

最終,他按下通訊器上一特殊鍵,向東京發一條預設的、代表“情況惡化,目標被轉移至地下封閉區域,請求執行B計劃預備指令”的加密程式碼。

然後,他開始悄無聲息收拾裝備,更換伏擊位,向預設的更近療養院、但也能兼顧撤離路線的B觀察點移動,做好準備,在機會現時,或最壞情況發生時,能以最快速度反應。

地下禁閉室內,時間流逝變得模糊。

江起背靠牆壁,雙目微闔,感官卻如蛛網般張開。

通風系統的氣流、遠處裝置規律或偶發的嗡鳴、甚至自己體內血液流動的細微聲響,都成為他判斷外界狀況的線索。

大約過了半小時,或者更久。

他耳廓微動,捕捉到一絲與之前不同的聲音——不是來自通風系統,也不是遠處裝置,而是……金屬門外走廊,由遠及近的、極其輕微卻規律的多重腳步聲。

步伐節奏穩定,落地均勻,顯然是訓練有素的小隊行進,且刻意放輕了步伐。

人數……至少四人,可能更多,他們在向這個方向靠近。

江起緩緩睜開眼,身體肌肉處於最鬆弛也最易爆發的狀態,指尖已悄然撚住一根藏於袖內的特製銀針。

腳步聲在禁閉室外停下。

短暫的寂靜,只有電子裝置運轉的低頻聲,然後,是密碼輸入的輕微“滴滴”聲,以及氣密門滑開的“嗤”聲。

門開,光線湧入。

門口站著三名與之前警衛裝扮類似但氣質更加冷峻、眼神銳利如鷹的男人。

他們呈三角站位,既能封鎖門口,又能相互策應。

為首一人約三十出頭,面容冷硬,目光在江起身上快速掃過,帶著評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江起醫生?”為首者開口,聲音平穩無波,是標準日語,但口音略顯生硬。

“是我。”江起站起身,動作不疾不徐。

“請跟我們走,有人要見你。”那人語氣不容置疑,側身讓出門道,但另外兩人已悄然調整位置,封住了江起可能突然發難的路線。

“去哪裡?誰要見我?”江起問,腳下未動。

“你會知道的,請配合,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為首者目光微冷,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

江起看著他們,這次來的人和之前帶他下來的警衛不同,目的性更強,姿態也更高,而且,他們說的是“有人要見你”,而非貝爾摩德之前的“談話”或“招攬”,也非單純囚禁。

局勢又有變化。

他沉默地點點頭,邁步向外走去。

經過門口時,他敏銳地察覺到為首者身上傳來混合了硝煙、塵土和……某種特殊清潔劑的味道。

這味道,與他之前在走廊聞到的那絲焦糊味隱隱呼應,也更濃烈。

這些人,很可能剛從建築內發生過沖突或“處理”現場的區域過來。

他們帶著他,沿著冰冷的地下走廊,走向更深處。

這次的方向,既非通往電梯,也非去往他之前瞥見的實驗室區域,而是拐向了一條更狹窄、燈光也更暗的通道。

通道兩側是光禿禿的金屬壁,沒有觀察窗,也沒有門,只有一些粗大的管道和線纜沿著天花板延伸。

空氣中那股混合化學試劑和臭氧的味道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悶、彷彿大型機械運轉帶來的震動感和低鳴,這裡似乎是後勤或裝置區域。

走了大約兩三分鐘,來到一扇厚重、看起來像是倉庫或裝置間的鐵門前。

為首者再次操作密碼,鐵門向一側滑開。

門內並非房間,而是一個小型、簡陋的貨運電梯,僅能容納五六人,電梯內壁是未經修飾的金屬,只有一個簡單的上下按鈕。

三人押著江起進入電梯。為首者按下“向下”的按鈕。

電梯發出低沉的運轉聲,再次開始下降。

地下四層?還是更深?江起心中計算著深度和方位,這“翠湖園”的地下結構,遠比想象中複雜龐大。

電梯執行了大約十秒鐘,停下。

門開,外面是一條與上層風格迥異的走廊——牆壁是粗糙的水泥,天花板裸露著管道和燈架,光線昏暗,空氣潮溼陰冷,帶著一股土腥味和淡淡的黴菌氣息。

這裡像是未經裝修的原始地下結構,或者是……通往某個更隱蔽區域的過渡地帶。

走廊不長,盡頭又是一扇厚重,看起來頗為老舊的金屬門,門上沒有任何電子鎖,只有一個巨大的機械轉盤門閥。

為首者上前,費力地轉動門閥。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門被拉開一道縫隙,一股更加陰冷、帶著陳舊塵埃和某種難以形容的腐朽氣息的空氣湧出。

“進去。”為首者示意。

江起踏入門內。

裡面是一個不大的、近似圓形的空間,像是個廢棄的防空掩體或地下儲藏室。

牆壁斑駁,地面是水泥,中央有一張簡陋的木桌和兩把椅子。桌上有一盞老式的蓄電池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周圍。

而最讓江起目光一凝的,是此刻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的人。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舊西裝、頭髮花白、面容普通得扔進人堆就找不到的老者。

他看起來約六十多歲,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皺紋,手裡夾著一支快要燃盡的香菸,正微微佝僂著背,似乎有些畏寒。

他抬起眼,看向江起,眼神渾濁,卻似乎又藏著某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洞察?

這個老人,與樓上那位躺在精密儀器中、渾身散發著衰敗與痛苦氣息的“老先生”截然不同。

沒有那種被強行續命的詭異感,沒有遍佈的異常斑塊,只有一種歷盡風霜後的普通蒼老,以及一種……奇特的平靜。

但江起的心臟,卻在看到這老人的瞬間,猛地一跳,不是因為這老人的外貌,而是因為“系統”在掃描到對方時,反饋回的資訊碎片中,一個極其短暫、卻又異常清晰的提示:

【檢測到目標生命磁場存在異常‘同步諧振’殘留波動,與上層個體A(‘老先生’)部分核心生理頻率存在高度映象衰減關聯。關聯模式符合……短期高強度生命體徵同步及記憶神經訊號對映實驗後遺症特徵。警告:此關聯非自然形成,涉及高風險意識干預技術。】

映象衰減關聯?生命體徵同步?記憶神經訊號對映?

電光石火間,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測撞入江起腦海。

樓上的“老先生”,樓下這個看似普通的老人……他們之間,存在著某種人為的、非自然的深層聯絡。這種聯絡,絕非簡單的替身或偽裝所能解釋。

這更像是……某種將兩個人的生理乃至部分意識強行“繫結”或“同步”過的、恐怖實驗的產物!

那麼,誰是本體?誰是映象?或者……兩者都是“作品”?

“坐吧,江醫生。”灰衣老人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濃重的煙腔,他將菸蒂按滅在桌上的簡易菸灰缸裡,“不好意思,用這種方式把你請到這裡,上面……出了點小亂子,安全起見。”

江起依言在對面的椅子坐下,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對方。“不知該如何稱呼?”

“一個快入土的老傢伙罷了,名字不重要。”灰衣老人擺擺手,又摸出一支菸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模糊了他渾濁的眼睛,“重要的是,江醫生你今晚看到的東西,和你……展現出來的能力。”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江起,那渾濁的眼底似乎有銳光一閃而過,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樓上的‘那位’,你也給他紮了針,感覺如何?”

這個問題,問得極其直接,也極其關鍵,他在問江起對“老先生”病情的判斷,也在試探江起的認知深度。

江起沉吟片刻,謹慎答道:“病情極其複雜兇險,乃多種沉痾頑疾與……激烈干預手段衝突所致,正氣已竭,邪毒盤踞,經絡臟腑皆亂,針石之力,僅能暫緩其苦,難撼其根。”

他依舊用中醫術語概括,但“激烈干預手段衝突”幾個字,咬得稍重。

灰衣老人默默抽著煙,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口煙霧,聲音飄忽:“是啊,衝突……何止是衝突,那根本就是……一場災難。”他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自嘲?

“您似乎,對樓上的情況很瞭解?”江起試探。

灰衣老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苦澀至極的笑容:“瞭解?或許吧,畢竟,有些痛苦……是共享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xue,又輕輕按了按心口。

共享的痛苦……江起想起了“系統”提示的“映象衰減關聯”。難道……

“外面的混亂,是因為這個嗎?”江起將話題引向當前危機。

灰衣老人眼神微凝,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道:“外面的老鼠,鼻子很靈,他們聞到了‘死亡’和‘混亂’的味道,想趁機摸進來,確認一些事情……或者,偷走一些東西,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

他口中的“老鼠”,顯然是指闖入者。

而“確認一些事情”……江起心中凜然。

闖入者想確認的,恐怕就是幕後boss是否真的在此,以及其真實狀態!而樓上的“老先生”,或許就是用來吸引火力和試探的“誘餌”或“幌子”!

那麼,眼前這位“共享痛苦”的灰衣老人,又扮演著甚麼角色?是另一個“幌子”?還是……更接近真相的存在?

“他們……成功了嗎?”江起問。

“成功?”灰衣老人嗤笑一聲,帶著濃重的諷刺,“他們連真正的門都沒摸到,不過,也確實帶來了一些麻煩,讓一些原本藏在暗處的東西,不得不動了起來。”他看向江起,目光意味深長,“包括,把你帶到了這裡。”

“您要見我,是為了?”江起直接問核心。

灰衣老人將菸蒂再次按滅,身體微微前傾,昏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

這一刻,他眼中那渾濁疲憊的神色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彷彿能看透人心的銳利。

“江醫生,你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有本事的醫生,今晚之後,無論樓上樓下,你都已經看到了這個‘翠湖園’最不該被外人看到的秘密之一。”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

“第一條,成為‘他們’需要的人,用你的醫術,去繼續維持樓上那場……災難,你會得到榮華富貴,也會深入接觸到那些超越常人想象的‘奧秘’,但代價是,你的靈魂,和樓上那位一樣,被永遠禁錮在這場沒有盡頭的噩夢邊緣。”

“第二條,”他頓了頓,眼中銳光更盛,“幫我一個忙,一個很小的,對你來說或許輕而易舉,卻能……打破某種平衡的忙。作為交換,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一個或許能讓你擺脫今夜之後所有麻煩,甚至……看到更多真相的機會。”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昏黃的燈光下,輕輕點了點自己佈滿皺紋的太陽xue。

“我老了,這裡的‘聲音’越來越吵,也越來越亂,有些不該存在的‘迴響’,該清除了。你的針,既然能安撫樓上的‘風暴’,或許……也能幫我,找到那根不該存在的‘弦’,然後……輕輕剪斷它。”

他看著江起,渾濁的眼眸深處,彷彿有幽暗的火焰在跳動。

“選擇吧,江醫生,是成為‘他們’的傀儡醫生,還是……做一個能看清真相,並有機會改變一些事情的……‘清道夫’?”

地下掩體內,寂靜無聲,只有蓄電池檯燈燈絲髮出的微弱嗡鳴。

空氣裡瀰漫著塵埃、黴味、菸草,以及某種一觸即發的、危險的張力。

江起看著眼前這位提出詭異交易、身份莫測的灰衣老人,又想到樓上那位作為“幌子”或“實驗品”的垂死老者,以及外面那些仍在暗中湧動、各懷目的的勢力……

這攤渾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

而他的選擇,或許將決定自己,乃至更多人,最終是沉溺其中,還是……破水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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