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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考試

2026-05-14 作者:殘局破君

第23章 第 23 章 考試

週三,晴。

漢方醫藥協會大樓,坐落在東京都文京區一處安靜,而富有學術氣息的街區,建築古樸莊重,門口懸掛著協會的徽記。

上午九點四十分,江起站在大樓前,他今天穿著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裝,裡面是白色襯衫,沒打領帶,顯得穩重而不失年輕人的清爽,手裡提著一個深棕色的皮質公文包,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幾本他常用的古籍影印本、筆記,以及石田一郎為他準備關於本次評審流程的正式文件。

陽光很好,但他的心情卻異常平靜,甚至有些過於平靜,昨晚他睡得出奇地安穩,沒有預想中的緊張或亢奮。

走進大樓,向前臺說明來意。

接待人員顯然已提前得到通知,恭敬地將他引至五樓的一間小型會議室門外。

“江起先生,評審委員會正在裡面準備,請您在此稍候,評審將於十點整準時開始。”

“謝謝。”江起點點頭,在門外的長椅上坐下。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遠處隱約的腳步聲和低語,他能感覺到,從踏入這棟大樓開始,自己就處於某種無形的注視之下。

這不奇怪,今天的評審,恐怕牽動著不少人的神經。

九點五十五分,會議室的門從裡面開啟,一位穿著協會制服的工作人員探出身來:“江起先生,請進。”

江起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會議室比他想象的要大,光線明亮。

正前方是一張鋪著墨綠色桌布的主席臺,後面坐著五個人。

正中是一位頭髮花白,面容清癯嚴肅,戴著金絲邊眼鏡的老者,正是之前反對最激烈的小泉教授,他左右兩側,分別坐著兩位氣質各異的委員,有年長的,也有中年的,男女皆有,此刻都目光炯炯地看向江起。

石田一郎並不在評審席上,他作為推薦人和利害關係人,需要回避。

主席臺側前方,單獨擺放著一張桌子和椅子,顯然是給江起準備的,桌上有紙筆和一瓶水。

“江起君,請坐。”小泉教授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他指了指那張單獨的座位。

“謝謝各位委員。”江起微微欠身,走到座位前坐下,將公文包放在腳邊,腰背挺直,雙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

“我是小泉文雄,本次特例評審委員會的主席。”小泉教授介紹道,然後依次介紹了其他四位委員,有來自國立大學藥學部的中藥化學專家,有資深漢方臨床醫師,有藥劑師協會的代表,還有一位是負責法規事務的協會理事。

陣容專業且全面,涵蓋了理論、臨床、藥學和法規所有層面。

“首先,我代表委員會,對你此前在緊急醫療救助中展現出的專業素養,和勇氣表示敬意。”小泉教授的開場白出乎意料地帶著肯定,但隨即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如刀,“但今天的評審,與急救無關,今天,我們要考察的,是你作為一名潛在的傳統醫學藥物應用者,是否具備足夠的知識深度、判斷力、責任感,以及對漢方醫學精髓的真正理解。

評審分為三個部分:筆試、實操辨識與口試答辯,全程會有記錄。你明白嗎?”

“我明白。”江起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回答。

“好,那麼現在開始第一部分,筆試,時間九十分鐘,題目涵蓋漢方基礎理論、方劑學、中藥學、配伍禁忌、臨床常見問題處理及法規倫理,可以開始了嗎?”

“可以。”

試卷被傳遞過來。

厚厚一疊。江起快速瀏覽了一遍。

題目果然刁鑽,不僅考察經典原文的記憶(如《傷寒論》、《金匱要略》特定條文的默寫與闡釋),更多是靈活的臨床應用和辨析題。

例如:“患者女,35歲,產後三月,自汗盜汗,心悸失眠,面色無華,舌淡脈細弱。前醫用歸脾湯效不顯,反增腹脹,請分析可能原因,並重新擬方,闡述思路。” 這需要對方劑組成、藥性、體質辯證有極深的理解。

江起拿起筆,略一沉吟,便開始作答。

腦海中,浩如煙海的方劑學知識和臨床經驗被迅速調取、比對、分析。

他下筆很快,但字跡工整,論述條理清晰,引用經典恰到好處,對藥性的分析入木三分。

遇到某些涉及稀有藥材或冷僻配伍的題目時,系統知識庫中那些超越普通教材的細節便會自然浮現,被他巧妙地融入答案,既顯示功底,又不顯得突兀。

會議室裡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委員們低聲交談、翻閱資料的聲音。

小泉教授的目光不時落在江起身上,觀察著他的表情和答題速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江起答完了最後一題,檢查一遍,在八十分鐘時放下了筆。

“答完了?”負責計時的工作人員有些驚訝。

“是。”江起將試卷遞過去。

試卷被收走,幾位委員開始傳閱。

小泉教授拿著最後幾頁,看得尤其仔細,眉頭時而微蹙,時而鬆開,手指在某幾行字下面輕輕劃過。

短暫的休息後,第二部分開始。

工作人員推上來一輛擺滿各種中藥材的小車,以及一套常用的炮製工具和戥子。

“實操辨識。這裡有二十種藥材,部分經過炮製,部分為生品,請你在十五分鐘內,寫出它們的名稱、主要產地(道地性)、性味歸經、主要功效,並指出其中任意三種可能存在的偽劣品鑑別要點,以及兩種你認為炮製不當的藥材及理由。”一位中藥學專家委員說道。

這是真功夫。

不僅考眼力、嗅覺、手感,更考對藥材性狀和炮製火候的極致把握。

江起起身,走到小車前。

當他凝神觀察那些藥材時,視野中浮現出淡淡的輔助資訊,並非直接給出答案,而是強化了他對藥材細節特徵的捕捉,比如某塊“茯苓”的斷面紋理略顯鬆散,不符合優質茯苓“體重質堅,斷面細膩”的特點;某份“炙甘草”的蜜炙火候似乎稍過,顏色偏深,可能有焦苦味。

他動作沉穩,依次拿起藥材,看、聞、摸,甚至少量嘗味(在允許範圍內),然後快速在答題紙上記錄,他的判斷又快又準,書寫流暢。

在指出偽劣和炮製問題時,不僅說出了現象,還簡要解釋了為何如此會影響藥效,甚至提到了古籍中記載的鑑別歌訣。

幾位委員,特別是那位中藥專家,眼中的驚訝之色越來越濃。

江起展現出的,不僅僅是知識儲備,更是一種本能地對藥材的“感覺”,這通常是數十年經驗的老藥工或藥師才具備的。

實操部分結束,江起再次回到座位。

他能感覺到,評審室內的氣氛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少了幾分最初的審視,多了些認真的探究。

“最後一部分,口試答辯。”小泉教授推了推眼鏡,目光直視江起,“我們會提出幾個臨床情景和理論問題,請你現場回答,沒有標準答案,我們看重的是你的思維過程、辨證邏輯和臨場應變。”

“是。”

提問開始。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一個比一個深入。

從“麻黃湯與桂枝湯在太陽病應用中的關鍵區別與誤用後果”,到“如何看待‘十八反’、‘十九畏’在現代臨床中的指導意義與靈活運用邊界”,再到“面對一例西醫診斷明確但治療無效的疑難雜症(如某種自身免疫性疾病),你如何運用漢方思維進行切入和擬方”。

江起全神貫注,思維高速運轉,他不再僅僅依賴系統,而是將系統提供的海量知識、前沿視角,與自己這段時間的苦讀、思考以及之前處理手冢、幸村病例的實際經驗徹底融合,形成自己獨特的回答。

他引經據典,但絕不迂腐,分析病理,邏輯清晰,擬方用藥,大膽而謹慎,每每能在常規思路外,提出一兩個令人耳目一新卻又合情合理的加減或配伍思路,讓幾位委員忍不住低聲交流,甚至偶爾追問細節。

尤其是當小泉教授親自丟擲一個極其複雜的虛擬病例——一位老年患者,多病纏身(高血壓、糖尿病、慢性心衰、腎功能不全),又新發頑固性失眠和抑鬱狀態,西藥治療效果差且副作用明顯,要求江起談談調理思路時,整個評審達到了高潮。

江起沒有急於回答,而是閉目沉思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他從“整體觀念”和“治病求本”出發,先分析患者諸病背後的核心病機(如肝腎陰虛、心腎不交、痰瘀互結),提出治療需分階段、有主次,不能面面俱到而方藥雜投。

設想了一個以“滋養肝腎、交通心腎、輔以化瘀祛痰”為核心的基礎方思路,並詳細說明了如何根據患者實時狀況調整藥物和劑量,如何與西藥協同(規避相互作用),甚至談到了藥膳調理和心理疏導的配合。

他的闡述不僅體現了深厚的漢方底蘊,更展現了一種超越年齡的全域性觀和臨床智慧。

當他講完,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小泉教授深深地看了江起一眼,然後垂下目光,看向自己面前的筆記本,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其他幾位委員也神色各異,但之前的質疑和審視,大多已被驚歎和思索所取代。

“我的問題問完了。”小泉教授最終說道,看向其他委員,“各位還有補充嗎?”

幾位委員相互看了看,都搖了搖頭。

“那麼,江起君,”小泉教授看向江起,語氣恢復了最初的平靜,但似乎又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東西,“今天的評審到此結束,感謝你的配合,評審結果將在委員會合議後,按照程序通知你和石田所長,你可以離開了。”

“謝謝各位委員,辛苦了。”江起起身,鞠躬,然後拿起公文包,從容地走出了會議室。

門在身後關上,走廊裡依舊安靜。

江起沒有立刻離開,他在走廊的窗邊站了一會兒,看著樓下庭院裡的綠樹,陽光透過玻璃,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剛才的評審,像一場高強度、高壓力的思維風暴。

現在風暴過去,他感到的不是疲憊,而是一種釋放和……期待,他盡力了,展現了他所能展現的一切。

剩下的,交給這些專家去判斷。

他邁步走向電梯。

就在電梯門即將關上的瞬間,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樓下大廳的角落,有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身影一閃而過,消失在大門外的陽光裡。

江起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但面色如常,電梯下行。

走出協會大樓,手機震動,是石田一郎發來的簡訊,只有一個字:【?】

江起回覆:【剛結束,感覺尚可,等結果。】

石田一郎沒再回復。

江起沒有直接回診所或學校,而是隨意坐上了一輛電車,漫無目的地坐了幾站,然後在一個陌生的街區下車,找了家安靜的咖啡館,點了一杯黑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需要一點時間,讓高速運轉的大腦冷卻下來,也梳理一下思緒。

評審的過程、委員們的反應、尤其是小泉教授最後那個複雜的眼神,在他腦中回放。灰衣人的身影也再次浮現。

他知道,無論評審結果如何,今天之後,他在漢方醫學這個圈子裡的“存在感”,將完全不同。

如果透過,他將獲得夢寐以求的“武器”,可以真正開始施展拳腳,如果不透過……恐怕也會因為今天的表現,成為許多人關注和討論的焦點。

咖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

窗外,東京的午後一如往常地繁忙,行人匆匆,車流如織。

就在這時,咖啡館的電視上,午間新聞的播報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女主播用清晰而略帶急促的聲音報道:“……插播一條最新訊息。

今日上午,警視廳組織犯罪對策部與搜查一課聯合行動,在東京都內多處地點,對涉嫌暴力、走私及違禁藥物交易的山口組系□□團體‘村上組’展開集中清查逮捕行動。

據悉,此次行動源於數月前一名公安警官,遭該組織成員襲擊重傷事件的深入調查……目前行動仍在進行中,已有多名組織成員落網……”

公安警官遭襲擊重傷……江起端著咖啡杯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是k的那件事嗎?松田他們所在的部門參與了?行動是今天上午,也就是他評審的時候……是巧合,還是有意選在這個時間?

新聞畫面切換,出現了警車和警察押著戴手銬的嫌犯上車的模糊鏡頭,江起看著螢幕,眼神深邃。

東京的午後陽光依舊明媚,但在這明媚之下,有些東西正在被打破,有些東西正在被挖掘出來。

而他,似乎正站在所有這些明流與暗流的交匯處。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這次是加密通訊器連線手機後的特殊提示音,江起眼神一凝,迅速拿出那個小巧的裝置,插上耳機,走進咖啡館的洗手間。

耳機裡傳來經過處理的、低沉而急促的聲音,是松田陣平:

“聽著,計劃有變,‘清掃’比預想順利,但撈到幾條意外的‘雜魚’,其中一條,可能和你有點‘眼緣’,自己最近多注意周圍,尤其是‘舊識’,另外,你那邊‘考試’完了就趕緊回診所,石田先生在等你,有東西給你看。”

資訊播放完畢,通訊自動切斷。

雜魚?眼緣?舊識?

江起立刻想到了那個灰衣人。難道他被抓了?還是他所屬的勢力被牽連了?松田說的“舊識”是甚麼意思?難道灰衣人之前就認識自己?不可能啊……

還有,石田先生有東西給他看?和今天的評審有關,還是和這突然的掃黑行動有關?

江起收起東西,快速結賬離開咖啡館,攔下一輛計程車,報出石田診療所的地址。

作者有話說:

【醫學知識背景說明】

本章描述的漢方醫學評審情節,其涉及的中醫經典理論、方劑藥物知識、辨證思維方法及藥材鑑定要點,均參考了《傷寒論》、《金匱要略》、《方劑學》、《中藥學》、《中醫內科學》、《中藥鑑定學》等權威中醫典籍與教材。評審過程為文學創作所需的設計,旨在展現主角的專業素養,情節經過高度濃縮和藝術化處理,不可與現實醫學教育及資格考試程序等同。文中所有醫學相關內容,請勿作為實際醫療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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