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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炸了

2026-05-14 作者:殘局破君

第1章 第 1 章 炸了

爆炸發生時,江起正站在東京街頭,手裡拿著一罐剛從自動販賣機裡掉出來的熱咖啡。

晚上七點四十三分,高田馬場站北口商業街,空氣裡有炸雞和關東煮的味道,他剛到東京六個小時,行李扔在租來的小公寓裡,打算出來買點日用品,順便熟悉環境。

然後世界就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

轟——!!!

沉悶的巨響從街角那家居酒屋傳來,緊接著是玻璃碎裂的嘩啦聲、女人的尖叫、金屬扭曲的呻吟。

熱浪裹著煙塵撲到臉上時,江起手裡的咖啡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褐色液體濺了一鞋。

他站在原地,腦子空白了兩秒。

甚麼情況?

瓦斯爆炸?事故?還是——

沒等他想明白,身體已經先動了,醫學生的本能壓過了所有思緒,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朝爆炸點衝過去。

居酒屋“福よし”的木質招牌斜掛在半空,毛玻璃窗全碎了,黑煙正從裡面滾滾湧出。

街上亂成一團,有人往外跑,有人癱在地上,更多人舉著手機在拍。

尖叫聲、哭喊聲、警報聲混在一起,像劣質災難片的片場。

江起撥開人群擠到最前面,濃煙刺得眼睛生疼,他眯起眼往裡看——

然後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是某種更直接的東西“印”進了腦子裡。

淡金色的、半透明的文字,漂浮在空氣中,像遊戲裡的狀態列,但真實得可怕。

【現場掃描中……】

【傷者A:男性,約50歲,額顳部開放性創傷,出血量約300ml,血壓下降中。建議:立即加壓止血,保持氣道通暢。】

【傷者B:女性,約30歲,左側肋骨疑似骨折,呼吸困難。建議:固定胸廓,半臥位。】

【傷者C:兒童,約8歲,手臂撕裂傷,動脈未受損。建議:清創包紮。】

文字旁邊甚至還有簡易的解剖圖,用紅色標出了出血點,藍色標出了骨折線。

江起僵在原地。

幻覺?衝擊波導致的腦震盪?還是時差沒倒過來產生的既視感?

但那些文字太清晰了,清晰到他甚至能“看”到傷者A額頭上那根破裂的顳淺動脈的具體位置,能“算”出如果不止血,大概七分鐘後就會失血性休克。

“讓開!警察!”

吼聲從身後炸開。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衝過來,胸前的警徽在街燈下反光。

前面那個捲毛,戴著墨鏡,臉色臭得像全世界欠他錢;後面那個略高些,長相溫和,但動作極快。

捲毛一把掀開歪斜的店門,濃煙湧出:“萩原!疏散!叫消防和救護車!”

“已經在叫了!”被叫萩原的男人迅速清點現場,“能動的往這邊走!受傷的不要亂動!”

江起看著他們,又看了看那些金色文字。文字還在閃,傷者A的血條——如果那能叫血條的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媽的。”他低聲罵了句中文,扯下自己襯衫下襬,衝了進去。

“喂!你!”捲毛警察在身後吼。

江起沒理,他衝到傷者A身邊,那是個中年男人,倒在碎玻璃裡,額頭豁開一道口子,血糊了半張臉。

金色文字在旁邊跳:

【顳淺動脈破裂,壓迫點在耳屏前一指,用力按壓,角度稍向下。】

江起照做,手指按下去的瞬間,他感覺到皮下血管的搏動,感覺到血液在壓力下減緩流速。

很奇怪的觸感,像他早就做過千百遍。

血慢慢止住了。

“你是醫生?”溫和的那個警察——萩原蹲到他旁邊,語速很快。

“醫學生,東大,今天剛來。”江起頭也不抬,用撕下來的布條做了個簡易加壓包紮,“下一個,那邊那個女人,肋骨可能斷了,不能亂動。”

萩原愣了半秒,轉身朝那個女人跑去。

捲毛警察也過來了,墨鏡推到額頭上,露出底下那雙銳利得過分的眼睛,他蹲下來檢查江起包紮的傷口,動作專業得不像普通巡警。

“手法可以。”捲毛說,語氣硬邦邦的,“但誰讓你進來的?二次爆炸怎麼辦?”

“他止不住血會死。”江起說,聲音很平靜,“二次爆炸是機率,失血休克是必然。”

捲毛盯著他看了兩秒,嘖了一聲,沒再趕人。

接下來的幾分鐘像被按了快進。

江起在金色文字的指引下穿梭在煙霧裡,給骨折的女人做臨時固定,給手臂受傷的小孩清創,把一個嗆入濃煙的老人擺成復甦體位。

每個動作都精準得像排練過,但他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踏進東京,第一次遇到爆炸,第一次……看見這些該死的字。

救護車的警笛由遠及近。

消防車也到了,水柱衝進火場,蒸汽混著黑煙騰起。

江起退到街邊,靠著電線杆喘氣,手上、襯衫上全是血和灰。

“給。”一瓶礦泉水遞到面前。

是那個捲毛警察,他不知從哪弄來兩瓶水,自己擰開一瓶灌了大半,另一瓶扔給江起。

“松田陣平。”他說,用拇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正在跟急救員說話的那個,“他,萩原研二,警備部機動隊,管爆裂物的。”

“江起。”江起接過水,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才感覺活過來一點,“東大醫學部,留學生,今天剛到。”

“今天剛到?”松田挑起眉,“那你運氣可真是……精彩。”

江起扯了扯嘴角,沒說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還在細微地抖,但剛才包紮止血時穩得可怕,那些金色文字已經消失了,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但觸感還在。

血管的搏動,骨頭的走向,肌肉的張力……像有人把一本立體解剖圖直接塞進了他腦子裡。

“你剛才處理傷口的手法,”松田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不像普通醫學生,跟誰學的?”

江起心裡一緊,面上不動聲色:“家裡有人是醫生,從小看多了。”

“中國醫生?”

“嗯。”

松田沒再問,但那雙眼睛透過墨鏡片盯著他,像在評估甚麼,江起坦蕩地回視,他沒甚麼好藏的,至少現在沒有。

萩原走過來,臉上沾了灰,但笑容還在:“初步判斷是瓦斯洩漏加老舊線路短路,店主為了省錢,三年沒做安全檢查了。”他搖搖頭,看向江起,“江君是吧?今天真的多虧你了。那幾個人要是再晚幾分鐘止血,送醫院也夠嗆。”

“應該的。”江起說。他頓了頓,還是沒忍住,“這種情況……在東京常見嗎?”

松田和萩原對視一眼。

“不常見。”松田說,語氣很淡,“但也不是沒有。”

萩原嘆了口氣,拍拍江起的肩:“總之,今天謝謝你,留個聯絡方式?之後可能還要找你做個正式的筆錄。”

江起報了郵箱和臨時手機號。

警笛聲還在響,消防員在清理現場,圍觀的人群被驅散,街燈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對了,”臨走前,松田忽然回頭,墨鏡在燈光下反著冷光,“你住這附近?”

“高田馬場,走五分鐘。”

“晚上鎖好門。”松田說,語氣很隨意,“這片區最近不太平。”

江起點點頭,看著兩人轉身離開,消失在閃爍的紅藍燈光裡。

街角恢復了夜晚該有的安靜,如果忽略那堆燒焦的木頭和空氣中殘留的焦糊味的話,江起站了一會兒,彎腰撿起地上那罐早就涼透的咖啡,扔進垃圾桶。

轉身往公寓走時,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鑰匙,金屬冰涼,硌著掌心。

然後他又“看見”了。

不是金色文字,是某種更……系統的東西,像遊戲介面,但簡潔得多。

【現場急救完成。】

【傷者處理:4/4。】

【評價:有效干預,無二次損傷。】

【解鎖:基礎創傷處理(精通),生命體徵監測(被動)。】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新手引導結束。系統將根據宿主行為提供醫學輔助,祝您行醫順利。】

江起停在路燈下,盯著那片只有他能看見的透明介面看了十秒鐘。

然後他抬起頭,看了看東京的夜空。

沒有星星,只有被城市燈光染成暗紅色的雲層,低低地壓著。

“……行吧。”他低聲說,不知道在對誰說話,“至少是醫學輔助,不是格鬥教程。”

介面閃了閃,消失了。

江起繼續往前走,鞋底踩過潮溼的柏油路,發出輕微的嚓嚓聲,街角的便利店還亮著燈,白慘慘的光照出一小片乾淨的人行道。

他推門進去,買了新的咖啡、麵包、還有一包創可貼,剛才處理傷口時手指被碎玻璃劃了道小口子,現在才感覺到疼。

結賬時,收銀員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女孩,看了看他沾著血汙的襯衫,又看了看他平靜的臉,小聲問:“您……沒事吧?”

“沒事。”江起說,接過找零,“謝謝。”

走出便利店時,雨開始下了,細細密密的,在路燈下像金色的針。

他拎著塑膠袋,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爆炸的居酒屋已經被警戒線圍起來,消防車和警車還停在那裡,但圍觀的人已經散了,雨打在被燒黑的木頭上,升起淡淡的白色蒸汽。

江起在警戒線外站了一會兒,看著那團廢墟。

六個小時前,他剛下飛機,想著怎麼適應留學生活,怎麼應付明天的入學式,怎麼在東京這個巨大、陌生、閃閃發光的城市裡,找到一個屬於自己的角落。

現在,他站在雨裡,襯衫上沾著陌生人的血,腦子裡多了一個會彈出醫學提示的奇怪東西,還認識了兩個管爆裂物的警察。

而這一切,只是因為他在錯誤的時間,走到了一條錯誤的街上,想買一罐咖啡。

“倒黴催的。”他用中文低聲說,然後笑了一下。

笑聲很輕,散在雨裡。

他轉身,朝公寓的方向走去。路燈把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雨絲在光裡閃閃發亮。

揹包裡的手機震了一下,大概是家裡發來的訊息,問他安頓好了沒。

江起沒看,他抬起頭,看了看前方,雨中的東京街道蜿蜒延伸,便利店的光,居酒屋的暖簾,彈珠店的霓虹,在潮溼的夜色裡模糊成一片流動的光暈。

陌生,但不再遙遠。

他握了握口袋裡的鑰匙,金屬的涼意透過面板,真實得不容置疑。

然後他邁開腳步,走進了那片光暈裡。

而在他看不見的某個地方,淡藍色的介面無聲地更新了一行字:

【宿主狀態:已適應。】

【下一階段建議:鞏固基礎醫學知識,接觸多樣化病例。】

【備註:世界很大,祝您好運,醫生。】

但江起暫時還不知道這些。

他只是在想,等會兒回到公寓,得先把沾血的衣服泡上,不然血漬幹了,可就難洗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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