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攔住她 時千渡這個人實在是太敏銳了。
夜幕降臨, 寧椰逛了一遍開放區,往接待中心走。
踏入隔離園林,這個山水園林是專門用來隔離開放區和接待中心的, 普通人不讓進,只有覺醒者可以進入。
她在園林裡轉了一圈,從魚塘上的橋廊走過,繞過一叢開著白花的喬木,碰上了兩個正在打架計程車兵。
兩人同時朝她看過來, 寧椰往後退一步,“抱歉, 你們繼續。”
她剛轉身要走,就發覺身後的倆人開始使用精神域攻擊,或許他們並沒有針對寧椰的意思,但精神域攻擊就是這樣, 路過的覺醒者都會被無差別攻擊,從而被動展開精神域。
除非碰上等級特別高計程車兵, 對精神域的掌控達到一定的程度才能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 可這兩位士兵明顯不是。
自從上次車禍發生時,她被動展開精神域之後,後面這些天就再也沒有動用過精神域。
所以, 這一刻, 她清晰地感受到那種身不由己的感覺。
精神控制已經開始在每一次被動觸發中對她產生影響。
兩個打架計程車兵本來還在氣勢洶洶地對抗, 兩方的精神域你來我往地擴張,誰也不服誰,沒想到惹到了剛出現的一個女子,剎那間兩幅動態的精神圖景變成了兩幅靜態畫。
星空以絕對的控制姿態覆蓋了他們的精神域,包裹, 消弭,最終這兩位士兵眼睛一翻,都倒了下去。
星空依然在擴張,以封凍萬物的氣勢。
那倆人倒下的身影倒映在寧椰的眼中,她的心裡出現了一個強烈的想法,救他們!
縮成針尖大小的瞳仁逐漸擴大,慢慢恢復成正常的形態,寧椰的神智也漸漸回歸,逐漸掌控了精神域的自主控制權,給兩位倒地計程車兵進行精神療愈。
看著士兵逐漸甦醒恢復神智的過程,寧椰心裡有種特別的愉悅感。
“前,前輩,是我們剛才冒犯了您。抱,抱歉。”
“謝謝您放我們一把。”
兩位士兵跌跌撞撞地攙扶著離開了。
寧椰張望了一眼那倆人離開的方向,心想剛才這倆人不是還在打架麼?怎麼看上去突然就和好了?
她伸手摸了摸後腦勺,欣慰地笑起來。
“樂甚麼呢?”霍崢特從遠處跑過來,問,“一個人站在這裡做甚麼?”
寧椰說:“我找到了。”
“找到甚麼了?”霍崢特問。
寧椰有些興奮道:“我最想要的東西。而且我剛才試驗過了,很有效。”
“是……甚麼?”霍崢特定定地看著她,聽見她說,“控制。”
“控制?”霍崢特面露疑惑,“不懂。”
寧椰說:“我對精神域的使用太被動了,所以這東西落到我身上也不一定能守住。”
她解釋道:“我指的不是能力被動,是目的被動。我從來就沒有想過用精神域去做甚麼,那自然會被這股強悍的力量反噬。
“就像我給白塔園計程車兵做療愈,是為了之前的承諾。而不是真的想療愈他們,讓他們擁有強大的力量去上戰場。
“我給你和厲楨療愈,甚至給其他人療愈,是為了讓眾人信奉和接受,成為眾人心裡那個有用的存在。而不是真的想讓你們變強大。
“這些東西都是被動的,出自於局勢所迫,或者是環境的影響才導致我如此去行動。
“精神域的力量與精神體息息相關,精神體是有意識的,它太強大了,它不會甘於服從一個像我這樣的本體。
“所以,一旦我受到王后資訊素的影響或者是腦海裡出現動搖的意識時,小獅子就會接管我的自主意識。”
霍崢特問:“那要怎麼做?”
寧椰說:“我要控制精神域,找回精神自主權,就要主動去控制,去施展,比如自發救兩個人,而不是為了做給別人看。”
“我要回白塔園,我要去廢墟戰場,我要去面對王后,擺脫資訊素的控制。”寧椰看著霍崢特說“逃避永遠解決不了問題,面對王后的控制和影響,如果首先想到是躲避,那我的意識自主權永遠拿不回來。”
霍崢特往後退了兩步,搖了搖頭,說:“你不能回去,你要遠離廢墟戰場。”
寧椰笑了一下說:“這就是我要找回控制權的第一步。”她說:“抱歉啊,這次我要拒絕你們的提議。”
霍崢特臉上由一開始的笑意轉變成疑惑,眼下又變成了鎖眉審視,他質問:“那我怎麼辦?我是因為你才來的生活區。”
他短促地笑了一聲,質問道:“幾天?”
寧椰問:“甚麼幾天?”
“我們的戀愛,談了幾天?”他伸出手指數了數,苦笑了一聲,說,“正好七天。”
霍崢特眼眶發紅,“小神女,白塔園禁止戀愛,你別小看這則簡單的禁令,不行就是不行。”
“抱歉。”寧椰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我想你不會想要一個失控後就會傷害你的愛人。”
寧椰收回手的時候被霍崢特一把抓住手臂,對方說:“我不允許你回去。”
寧椰回頭看著他,很是抱歉地笑了一下。
接著,霍崢特就感覺雙腿一軟,巨量的精神力讓他產生了眩暈的感覺,握著小神女的手突然就失去了力氣。
他的身體慢慢往前栽去,倒在小神女的身上。
供宿莊的接待中心,寧椰在問櫃檯員時千渡的聯絡方式。
櫃檯員禮貌笑道:“您有需求我可以幫忙轉達,時區長的個人聯絡方式不能給您。實在抱歉。”
中轉站有專車通往白塔園,但上車下車都需要檢索證件,之前獲得身體後,厲楨幫她申請了一份士兵證,上次離開的時候被收回去了。
如果要回白塔園的話,需要時千渡的推薦書。也不知道這人會不會給。
寧椰問:“他甚麼時候過來,他來的時候,你跟他說一聲,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好的。”櫃檯員應下。
寧椰離開後返回了住的地方,她把霍崢特安置在她的房內,時不時過去觀察一下,等對方有點清醒的模樣時,她就給對方灌精神力。
寧椰拉著對方的手,一根根看過去,突然,修長的手指動了一下,她抬頭看去,霍崢特微微張開眼睛,看著她。
她剛要動作,就聽見霍崢特懇求道:“求你別再讓我暈過去了。”
“好。”寧椰趴在床沿看他,說,“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是跟我回白塔園,二是你獨自留在生活區。”
“你好殘忍。”霍崢特怨氣十足地問,“你要跟我分了嗎?”
寧椰微微嘆息道:“霍崢特,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霍崢特冷笑一聲,“不必找藉口。”
寧椰說:“當然,我也沒有給予同樣的喜歡給你。”
她說:“覺醒者在親密的時候會被動開啟精神域,昨晚你沒有,我也沒有。”
“以前,我聽見這事覺得好神奇啊。等經歷過了就發現確實很真實。真正相互喜歡的不一定會在一起,不喜歡的也不一定要分開。”
寧椰說:“但,我們真的不適合談戀愛,你需求我給的精神力比需求我本身更重要。這是一種依賴,並不是喜歡,而且你依賴的也不是我,而是精神力給的安全感。”
她說:“我們從一開始建立的就不是人格上的互動,而是供需關係。”
“不是的,這是你的藉口!”霍崢特掙扎起來,面部肌肉都扭曲起來,“你就是想拋棄我,你們都想拋棄我。都怪我沒用,可我也不想狂暴啊。”
他喃喃道:“你怪我依賴,怪我給不了你平等的情感,可我連自己都是缺失的,我又如何給別人呢?”
“為甚麼……”霍崢特單手捂住臉,“為甚麼你們都不要我。”
寧椰看著這一幕感覺恍如隔世,她伸手摸了摸霍崢特抽動的臉頰,溫和地問:“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那時候的你真的像個未開智的野人,很狂也很真實,本性畢露且兇悍無比。”
她笑了一下說:“我當時好怕你啊,你看上去又兇又流氓。可實際上是個脆弱又缺乏安全感的人,武力不過是人格弱勢的保護罩,當這層保護罩被限制的時候,你便把自己關了起來。”
她問:“你那天雕刻的是誰?”
霍崢特放下手,看向她說:“我媽。”
“你很想她吧?”寧椰揉了揉他的頭,“有時間去看看她。”
她起身彎腰湊過去在對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說:“先睡吧。”
霍崢特在精神力的澆灌下緩緩閉上眼睛。
寧椰把門合上,坐在屋前的石板凳上看花壇裡盛開的淡黃色小花,直到時千渡走過來問:“聽說你找我?”
她站起來,“是啊,我找你幫個忙。”
時千渡打量她一眼問:“霍崢特呢?”
寧椰毫不避諱地說:“在房間裡睡覺,你要去看看他嗎?”
時千渡臉色微變,“我去看他做甚麼?”他問:“你找我幫甚麼忙?”
寧椰:“我要回白塔園,請你幫我開個推薦書。”
時千渡眼瞼半垂,眼珠子往房間門投去一瞥,問:“霍崢特也回去?”
寧椰面色不改地回:“是的,不過他要先去看看他的母親。所以是我先走,他後走。”
“現在就要嗎?”時千渡往外走,“到我住的地方去吧。我幫你寫一封。”
寧椰跟上去,說:“就趕最近那趟車吧。”
時千渡問:“你回去做甚麼?”他回頭解釋:“推薦書上必須要描述的推薦原因。”
寧椰故作天真道:“回去幫士兵療愈呀。我想了想,反正在生活區也會失控,不如去白塔園,那裡計程車兵不是更多麼,總比待在這裡好,也更容易被發現失控的情況,還能賺點工資。你可一定要說明我在生活區也會失控的情況。”
“嗯。”
倆人一路走過橋廊,拐進上次吃早餐的地方,路過一面屏風的時候,寧椰停下來多看了兩眼,說:“這東西挺古風的。”
她說的是上面的畫。
時千渡回頭看一眼,“我畫的。”他看向寧椰,說:“來書房。”
寧椰一路跟著他走進去,偶爾回頭看一眼身後,環境很幽靜。
進入書房後,房門開著,寧椰看時千渡在書桌後的抽屜裡翻找著,沒一會兒,他直起身說:“不好意思,請稍等,我叫人送信箋過來。”
說著,他拿起桌面上的電話,撥了過去,吩咐兩句後就掛了。他說:“先坐,東西很快就送來。”
寧椰在靠近門口的地方找了個椅子坐下,等兩道人影映入門內時,她立馬起身往外走。
送個信箋需要兩個人?時千渡這個人實在是太敏銳了。
“攔住她。”
時千渡的聲音一出,來送東西的倆人便直接伸手架住了寧椰,手法很有技巧,明顯是專業人士,而且是普通人。
因為這兩位姑娘對她的精神攻擊毫無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