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再出發 它很餓。
午後氣溫偏高, 陽光很烈,寧椰抬頭眯眼看了看太陽,感覺照在臉上暖暖的, “有溫度誒~”
她開心道:“我去周圍轉轉,你先回去休息吧。”剛邁開步子,手臂就被厲楨握住了。
“嗯?”她疑惑地看向他。
厲楨說:“給大將和時區長療愈這事,你或許不太喜歡,但很有必要。其實你不去做, 他們也不會怎麼樣,只不過是恢復的慢點。”
寧椰點點頭, 等著他後面的話。
厲楨看著她,很認真地說:“有些事情是做給別人看的。人在社會上就必須建立人際關係。建立關係就必須融入集體,融入集體就需要找準身處的位置。”
寧椰笑問:“所以,你給我找的位置是神女對嗎?”
她說:“越是強大就越容易被人忌憚, 當這份強大不被他們所用,那麼就會被排斥成異類。只有這份強大變成實打實的好處落到他們頭上時, 才會被他們尊敬和擁護。是嗎?”
厲楨沉默地點了點頭, “他們會為了即將獲得或者是有獲得好處的可能性而選擇接納你,甚至信奉敬仰你。
“這個好處可以是能擊退異化體的攻擊力,也可以是謀劃戰術的策略能力和決策力, 當然更可以是療愈能力。
“一旦有了身體, 曾經的那份神秘未知感就消失了。只有看見你願意幫曾經同你作對的大將和時區長療愈, 他們才會願意去相信你是神女。”
陽光從頂部灑下來,在他的人中上形成一個倒三角的陰影。
用寧椰前世的形容詞來描述,厲楨是那種典型的中式帥哥,劍眉星目,鼻挺面正。可能是由於年齡不大, 滿臉的膠原蛋白讓他看起來尚留一絲青澀。
可就是這麼一個頂著青澀臉的人說出瞭如此穩重又成熟的話。
寧椰笑著問:“你是在教我做人嗎?”她反手握住對方的手臂晃了一下,說:“我呀,可不是第一次做人。”
厲楨說:“大將和時區長雖然和我是對立面,但這層關係只在白塔園成立。出了白塔園,無論是在廢墟戰場還是到了生活區,我們只能是戰友或者是同事。”
“知道了。”寧椰低頭用腳踢了踢地面的石子,想了想抬頭問,“我和你是一個立場的嗎?”
“當然。”
寧椰又問:“那如果我們之間出現了地位十分不對等的情況時,還能是一個立場嗎?”
厲楨思考片刻說:“如果我的地位優於你,那麼我會讓你和我站在同一邊。如果你的地位優於我,我會主動站在你那一邊。”
寧椰伸手捏他的臉,“你好會說話呀,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厲楨躲了一下,沒躲開,被寧椰捏了個正著,他說:“我說的是實話。”
寧椰笑道:“就是實話才中聽啊。”
厲楨陪她走了一小圈,寧椰還不想回去,她勸道:“你趕緊回去睡覺吧,我自己玩一會兒再回去。”
“離廢墟戰場遠點,千萬不要走出站崗線外。”
“知道了。”
她這一玩就玩到了傍晚。
回到營地的時候,碰上了正焦急找她計程車兵,“神女,我終於找到你了。”
“怎麼了?”寧椰問。
士兵:“時區長,他,他攻擊隊醫。”
寧椰下意識道:“他都那樣一副病懨懨的模樣了,還能把隊醫給攻擊了?”
“是精神攻擊。”士兵解釋完說,“求您去看看他吧。食物和水是能送進去了,但他不吃,這跟沒送進去有甚麼區別呢。因為以前這種情況沒有人敢進去,所以還是第一次發生攻擊隊醫的事情。”
“走吧。”
寧椰隨同士兵來到時千渡的營帳前,隊醫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向她交代了一些事情。
她聽完後準備進去前,想起厲楨說的話,回頭看了眼隊醫,問:“你是哨兵還是嚮導?”
隊醫回道:“嚮導。”
寧椰笑著給他灌了一些精神力,看著對方那股子虛脫勁逐漸消弭,倆人的精神圖景短暫地展示了一下便收起了。
隊醫愣了愣,反應過來後連連道謝:“多謝神女療愈,多謝神女療愈。”
寧椰撩起簾子,對著他笑了一下,說:“不用客氣,舉手之勞。”
簾子放下後,她聽見簾外的隊醫同士兵道:“神女她,她竟然能給嚮導療愈!”
士兵說話的分貝稍稍壓低,“那當然了,她還能把時區長治的服服帖帖的。眾所周知,時區長這人最難搞了。”
寧椰朝著榻上那個難搞的人走去,剛碰到薄被就感覺到一股力量襲來。
幾乎是同時,她的精神域被動展開,把對方壓制住。
時千渡痛苦地悶哼一聲,轉過頭來看她,“怎麼又是你?”
在說這句話之前,他眼裡的詫異一閃而過,寧椰知道,那是對她精神域力量的驚歎。
寧椰也覺得剛才有點暴力了,她伸出手摸了摸後腦勺,沒辦法,被動開啟精神域的那瞬間就是會比主動展開時表現出更為衝擊的攻擊力。
因為觸發了防禦機制。
她的精神域越來越有攻擊性了,從重塑身體後到現在不過才一個白天而已。
厲楨就是因為害怕她的攻擊性被人忌憚,所以才帶著她到處給別人做療愈,以便讓眾人產生一種神女是療愈系,是屬於嚮導屬性的意識。
她想,以後要好好隱藏精神域的攻擊性了。
寧椰看向榻上背對著她的人,問:“鍾萬船,你是不是忘記了我中午跟你說過的話了?”
時千渡偏了下頭,伸手抓了下領口,問:“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
“四個小時都快過去了。”寧椰問:“為甚麼不吃東西?”
“吃不下。”
“為甚麼攻擊隊醫?”
時千渡撐著身體坐起來,看著她,“我拒絕回答。”
寧椰點點頭,“那你知不知道,拒絕看隊醫的傷患要被立即遣送回白塔園?現在兵力緊張,哪有人送你回去。”
“不用送我回去,我自己能好。”時千渡看著她悠然地在榻邊坐下,皺起了眉頭。
接著,寧椰就感覺到這人又開始對她進行精神攻擊了,以一種不顧後果的姿態,這和他平時的作風完全不符。
對方盯著她,身上的紅潮已經褪去了一些,看著精神狀態也好了很多,就是那雙眼睛有點紅潤。
給人一種勁勁的感覺,寧椰突然覺得這人還挺有意思的。
寧椰控制著精神域和他對抗,其他的不說,就這一來一往的,她感覺用不了多久,就能把精神域掌控的七七八八了。
就當是陪練了,她想。
僵持不下的時候,寧椰微微動了動眉梢,就見時千渡支撐不住地抱著頭,“你走!”他吼道。
寧椰問:“服氣了沒?”
接著,榻上的枕頭就被扔了過來。
寧椰往一旁歪了下身體,躲開了砸過來的枕頭。
見對方發起了肢體上的攻擊時,寧椰立馬給他灌精神力。
她控制著量,看對方緩緩軟下身體,面板立馬湧上潮紅。
“奇怪,你真的對我的精神力過敏嗎?”寧椰想伸手扒開對方的衣服看看情況。
卻見時千渡倒回榻上,把頭埋在薄被裡,身體躬著。她只能看見一雙通紅的耳朵和側面脖子。
他的身體在發抖,寧椰的手剛碰上他的領口時,就聽見他說:“不要碰我,不要扒我衣服。”
寧椰還沒想好怎麼做時,又聽見那人把臉捂在被子裡昏昏地說:“等我長大了,我一定會打敗你們的。我不是小姑娘……,不要扒我衣服。”
寧椰愣住了,把手緩緩收回來。
扒衣服、長大、你們……
潔癖、強迫症、暴露羞恥……
她嘆了一口氣,索性加大精神力的量,把人直接弄暈乎過去。
撩開簾子,寧椰對外面站著計程車兵說:“去把隊醫請過來給他看病吧。”
“是。”
沒一會兒,隊醫匆匆提著醫藥箱趕來,先給時千渡注射了退熱藥,再清潔傷口重新上藥包紮。
寧椰問:“為甚麼不直接給他來一針麻醉,要這麼一直耗著?”
隊醫哎呦一聲:“神女,時區長是特級哨兵,他自己不同意,誰能給他扎針啊。”
寧椰問:“他難道不睡覺嗎?等他睡著的時候偷偷給他注射嘛。要不就遠端操控,biu~”她比劃了一個手槍的姿勢,說:“這樣不就行了嗎。”
隊醫看她一眼,然後無奈地搖了搖頭,“哨兵和嚮導只要精神體尚在,就算是在昏迷的狀態下,也能感知到危險,從而發動精神攻擊,除非找個普通人來做這種事情。但,廢墟戰場怎麼會有普通人呢。”
“哦,這樣啊。”寧椰問,“那你們有關注過他的精神問題嗎?”
“精神問題?”隊醫問,“是精神體和精神域的問題嗎?時區長丟了一條精神體,不過,這個影響不大。”
“不是這個。”寧椰說,“他本體的精神問題,大腦裡的,情緒上的,精神科問題。”
“這個呀。我們這裡不管這個,這個在生活區裡的普通人身上比較常見。哨兵和嚮導的話呢,因為都是覺醒者,我們一般用普遍藥方。”隊醫說。
寧椰撓了撓頭,這種病症各式各樣,還能用普遍藥方嗎?她問:“甚麼藥方啊?”
“呃,”隊醫遲疑片刻說,“一般有這種情況發生的話,都是性.壓抑引起的,自己發洩一下就好了。”
“啊?”寧椰半張著嘴,有點難以理解,她問:“所有士兵都是這麼處理的嗎?”
“對。”
隊醫說:“一般男性比較多。”
寧椰:“……”
她回想起第一次闖入厲楨宿舍的那個晚上,好像也聽見了向星瑞問厲楨有沒有用藥,靠!
寧椰揉了揉臉,對守簾計程車兵說:“隊醫處理完了,你給他換身衣服吧。我先走了。”
“是。”
第二日凌晨五點,寧椰隨同士兵隊一起進入了廢墟戰場。
從白塔園異化體觀察部發來的訊息得知,異化體精神域波動集已經進入了廢墟戰場。
作戰車轟隆隆地朝著定位點的方向駛去,打頭的這輛車是厲楨在開,寧椰坐在副駕駛,霍崢特坐後座,他挪到中間,兩手搭在前座的靠背上。
“我從昨天中午一直睡到今天凌晨三點多才醒。”霍崢特說。
寧椰嗯了一聲,“那你應該休息的很好了。”
霍崢特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項圈,“我覺得這東西有摘掉的可能性了。”
他說:“一會兒我來對付王后,小神女,你幫我提供精神力就行了。”
寧椰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你在想甚麼呢?”霍崢特問,“怎麼老走神?”
寧椰:“我只是還不太適應這具身體,過段時間應該就好了。”
厲楨:“觀察部給的資料是異化體團體的定位,不一定是王后的位置。不過,我們可以把異化體的本體打死,再跟蹤它們的精神體,應該就能找到王后了。”
霍崢特用手指碰了碰寧椰的肩頭,“小神女,你不是見過王后嗎?你帶路唄。”
寧椰:“王后是一直在移動的,位置在不斷變化。再加上當時我去的時候是晚上,這廢墟戰場裡面又沒有路標,沒法記路,我很難判斷出當時的位置是在哪裡。”
霍崢特:“以後就好辦了,能展開精神域後,方位感官能力會大大加強的。不用你特意去記,只要是走過的地方,你的精神體會幫你記住。”
途中,他們遇上了一群異化體,把這群異化體的本體打死後,所有人都聽命地收起了精神域,然後驅車追趕這群逃亡的精神體。
跟著這群精神體走了一段路後,寧椰感覺有點心慌,她的手不自覺地交握在一起。
之前撫摸王后洞xue入口暗黑物質的那股感覺湧上了她的大腦,致使她不自覺地說出了一句話:“它很餓。”
厲楨偏頭看她一眼,寧椰心下一驚,思緒回籠。
霍崢特問:“小神女,你剛才嘀咕了一句甚麼呢?”
“沒甚麼。”寧椰摸了摸肚子,“我就是感覺有點緊張,一緊張就有飢餓感。”
“哦,早知道你有這個毛病,該帶點吃的東西出來的。”霍崢特說。
“嗯。”寧椰轉頭看向車窗外,迷霧從車外掠過,她感覺精神一陣恍惚,在車玻璃上倒映出的那雙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寧椰晃了晃頭,忽然一陣心悸。
厲楨突然開口道:“身體不舒服的話要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