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洗腳腳 我還是幫你洗腳吧。
收兵回到營地時, 是一天裡太陽最烈的時候,廢墟戰場環境惡劣沒有植被,在這夏末秋初的季節, 氣溫還是很高。
寧椰坐在營帳內的小榻上,低頭看腳邊放著的一個木盆,盆裡盛了一半的清水。
厲楨單腿跪在盆邊,抬眼看她一下,又低頭去看盆裡的水, 說:“涼水裡面加了藥粉,有鎮痛消毒的效果。”
營帳的簾子被暖風一吹, 輕輕晃動,外面明亮的日光在這晃動的間隙裡照進來,照在水盆中的清水上,晃出閃閃的亮光。
寧椰的腳底被廢墟戰場上的小石子扎破了皮, 有些碎石嵌入到肉裡。
她用腳尖抵著地面,伸出一隻腳探入水裡, 涼意浸上面板, 她感覺有點冰,水面一沾到傷口,痛感就出來了。
她下意識地想把腳收回。
厲楨伸手捉住了她的腳, 像捉一尾逃跑的魚, 滑不溜秋地掐在手心裡。
他握住那隻腳往水裡按, 寧椰有點抗拒地往回抽。
“聽話,洗乾淨了再上藥好的快些。”
厲楨為了防止她再逃跑,兩隻手一齊伸入水中把她兩隻腳都按住。
涼水沒過了寧椰的腳背,也沒過了厲楨的手,將二者包容在一起, 裹在這微涼的液體裡緩緩升溫。
寧椰覺得腳背被他的手心燙的有點發熱,“我自己洗吧。”她說。
厲楨沒理會她,只是盯著水面靜靜出神。
寧椰俯身湊過去,“厲楨,你放開手,我可以自己洗。”
“嗯?”厲楨回神,把視線移到她臉上,兩人湊得近,連呼吸都清晰可聞。
厲楨躲開視線,卻不小心落進了寧椰的領口。他耳尖騰地一紅,往後退的急,身子一歪,用手撐著地面,水盆被他的動靜帶出水花。
他急忙穩住身形,欲蓋彌彰地哦了一聲,然後就一直把頭低著,也不知道在看哪裡,就是死活不再抬頭了。
寧椰笑起來,低頭看了看寬大的領口,再捱過去一點,湊到厲楨的耳旁問:“你喜歡看嗎?喜歡的話,我脫了給你看。”
“不。”厲楨脫口而出。
寧椰失望道:“你不喜歡啊。”
“不是。”厲楨簡直不知道如何回覆,說是也不行,說不是也不行。他苦惱地皺著眉,“我還是幫你洗腳吧。”
他把手重新伸入水中,水波晃動起來,他單手掬起一捧水,澆在寧椰的小腿上,水流順著小腿的曲線落下,留下幾滴晶瑩的水珠掛在光滑的小腿上。
厲楨伸手輕輕抹去,突然愣住了,他卸了力那樣把頭垂的更低些,“我完了。”他低聲道。
寧椰看著單腿半跪在身前的人,正在心猿意馬地想入非非,並沒有聽見對方嘀咕了一句甚麼話。
她問:“怎麼了?厲楨。”
厲楨抬頭看她,臉上還沾著未洗去的血漬,那些細密的血點已經幹了,緊黏在臉頰的面板上。
寧椰伸手過去扣了一下,笑道:“臉都沒洗乾淨。”
她抬起手,寬大的底衫下襬上移,露出一截大腿。
厲楨突然站了起來,說:“我,我出去拿點東西。”
等人走了,寧椰興奮地揉了揉臉,內心尖叫道:天,他好羞澀啊。
她彎腰抱著膝蓋,動著水盆裡的腳丫子,心裡已經把和厲楨做.愛的三十六種姿勢都想好了。
沒一會兒,簾子動了,她開心地看過去。
哦,是霍崢特。
“咋的,你這是在玩變臉呢。”霍崢特走過來,用手指捏起她身上的底衫問,“不待見我呀。你這是穿的誰衣服?”
寧椰:“我向鍾萬船借的。”
他在她面前蹲下,伸手要去掀她的衣服下襬。
寧椰一巴掌拍過去,“流氓,你要幹甚麼?”
霍崢特問:“流氓是甚麼?”
“你一個大文盲。”寧椰夾緊腿往一邊挪動。
霍崢特偏頭看著她笑,笑完了掃一眼水盆,問:“你要泡到甚麼時候,趕緊洗,洗完了撈出來上藥。”
說著他就上手過來,握住寧椰的腳踝,用另一隻手粗魯地撫過腳底。
“痛呀!”
“忍一忍。”霍崢特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的腳給洗乾淨了,“我看你在廢墟戰場上跑的挺歡實,那會兒怎麼不痛呢。”
厲楨再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寧椰怨氣十足地瞪著霍崢特。
“怎麼了?”他手裡拿著乾淨的帕子走過來問道,再低頭看一眼水盆,又看了看寧椰腳踝上的幾個指痕。
“把水擦乾淨吧。”厲楨取了藥箱過來,說,“上完藥等到了晚上就癒合的差不多了。那時再下水洗澡對傷口的影響就不大了。”
營帳的簾子外有人報告:“厲少校,我帶了一套乾淨的衣服過來。”
“有勞,請進。”
夏爾抱著一疊衣服走進來,看了一眼營帳內的情況,遠遠地繞過霍崢特走到寧椰面前,“神女,這是我的衣服,洗乾淨的。白塔園的制服不得借與他人,我就沒有帶外套過來。”
“謝謝你。”寧椰斜坐在小榻上,她想起來坐正道謝。
夏爾忙擺手,“不用客氣的,您腳受傷了,先上藥吧。”她拘謹道:“我還有事就先出去了。”
三人目送夏爾出去,厲楨轉回頭繼續給寧椰上藥。
霍崢特斜靠在自己的榻上看著那倆人。
厲楨一邊幫寧椰上藥一邊說:“到了晚上,我送你去夏爾的營帳休息。”
“哦。”寧椰沒有異議,她現在已經是個活生生的人了,再和兩個大男人住一起確實不太合適。
“急甚麼。”霍崢特低頭擺弄手指,“又不是回白塔園了,在廢墟戰場沒人管的。”
他說:“秦維宴照顧簡希瀾呢,沒工夫抓我們是不是遵守著禁令。”
厲楨沒搭理他,倒是寧椰接話問道:“簡少將怎麼樣了?”
厲楨:“雖然精神體消亡了,但人沒事。很快就會醒來。”
“那她是不是以後都不能上戰場了?”寧椰問。
霍崢特說:“不是不能上戰場,是必須退役。白塔園不能有普通人。”
他問:“我們來打個賭吧,你們猜秦維宴會怎麼做?”
“甚麼怎麼做?”寧椰問。
霍崢特:“猜秦維宴會繼續留在白塔園爭奪領袖的位置,還是陪簡希瀾退役。”
厲楨看向他,問:“如果你是秦維宴,你怎麼選?”
“我當然是退役啊。”霍崢特說。
厲楨又問:“那如果沒有項圈的束縛,你還會保持這個選擇嗎?”
霍崢特單邊挑起眉尾,靜靜同厲楨對視幾秒,撇開話題問寧椰:“時千渡的腿怎麼瘸了?”
寧椰正等著他的答案呢,沒想到這傢伙把問題略過了,而且話題也轉變的很生硬。
她回道:“被狼咬的。”
“他還能被狼咬了?看來那隻狼挺狡猾,能把給狐貍給咬了。”
“那怎麼不能呢。”寧椰說,“他弱的要死。”
“他弱?”霍崢特說,“當年單兵賽事,他拿了第二名。”
寧椰道:“他不是丟了一條精神體嘛。和人單打獨鬥肯定比和異化體搏鬥容易多了,他身居高位,有人為了巴結他,故意輸給他的。”
她看向厲楨,“回頭你把小黑還給他。”
厲楨應道:“好。”
霍崢特不開心了,“依照你的意思,我當年是少將,我得了第一,也是別人讓給我的嘍。”
寧椰無語地看了他一眼,說:“你最厲害了好吧。你天下無敵。”
“哼!”
寧椰把話題轉回來說:“今天在廢墟戰場的時候,那隻大隼的精神體被小獅子抓回來後不久就消亡了。”
她說:“就算沒有我的出現,簡少將的精神體也會把大隼的精神體置於死地的。”
“嗯。”厲楨點頭,“但因為你的到來,使得消滅異化體的程序加快了。”
“希望簡少將趕快好起來。”寧椰感慨完後伸手摸了摸疊放在一旁的衣服。
厲楨會意,站起來說:“你先換衣服,我在外面守著。”
他出去的時候看了一眼霍崢特,霍崢特便跟著他一起出了營帳。
寧椰換衣服的時候,發現裡面還放了一根頭繩,夏爾真的是太貼心了。
過了一會兒,厲楨問:“好了嗎?”
寧椰應道:“好了。”
她已經換好了衣服,就是手腳還有點笨,做精細動作比較難,像是反手綁頭髮這事就怎麼都做不好。
厲楨撩起簾子進來,看她笨拙地在擼頭髮系頭繩,走過來說:“我幫你吧。”
緊接著,霍崢特也進來了,他說:“我們接下來商量一下對付王后的方法。”
厲楨幫她綁好頭髮退至榻邊坐下,說:“明天凌晨五點進廢墟戰場,中間的這段時間留給士兵們休息。”
確定好時間後,倆人同時看向寧椰。
在回來的路上,寧椰已經同他們描述了王后的模樣。
此刻,看這倆人的眼神,似乎是不想讓她跟著去。
寧椰說:“我一定要去的,躲避不是辦法,要想辦法解決問題才行。”
三人沉默了一會兒,霍崢特說:“讓她去吧。”他大言不慚道:“我護著她。”
寧椰獲得了出戰的權利,心情好了很多。
厲楨簡單說了一下對付王后的策略,王后行動緩慢,但召集能力很強,所以明日會組織剩下的所有沒受傷計程車兵一同前往。
寧椰坐在小榻上聽他們在聊攻擊方式,聽的直打哈欠。
她說:“我無法控制精神域只對付一個物件,這樣容易誤傷他人。”
“多訓練就好了。”厲楨問,“你現在還能給別人療愈嗎?”
寧椰想了想說:“我試一試吧。”
聽她這樣說,這倆人便端正坐好看向她,等待著。
她呆坐了片刻問:“有沒有嚮導療愈步驟手冊之類的東西?可以借給我看看嗎?”
厲楨笑道:“這個是覺醒者天生就會的,就像說話吃飯一樣,是本能。”
“哦。”寧椰說,“那我好像不會。”
接著,她哎了一聲,想起了甚麼似的說:“我知道了,我需要展開精神域才可以。”
她看向厲楨說:“我的精神域裡有很多精神力,很充足,我在你身上試一試吧。”
霍崢特擠過來說:“給我試,給我試。我今天被項圈折磨的要死,才剛緩過勁來。”
“好吧。”寧椰看向他,說,“我要開始了哦。”
一小片星空在頭頂展開,霍崢特抬頭看向那片精神圖景,有點期待。
接著,他感覺腦子一懵,暈了過去。
“你怎麼了?”寧椰收起精神域,跳下小榻過去看他。
厲楨也趕緊過去檢視情況,看了半天發現沒甚麼大礙,再仔細檢視了一番體徵,說:“他好像醉了。”